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救赎那个下等男O[gb] > 11. 奶奶的坟墓
    说实话,这个猫猫头看起来并不算好看,鹅蛋大的宝石对两米高的猫猫头还是太小了。

    卿竹筠托腮想了一下,又不知道从哪里拖来了两个井盖,用井盖做猫猫头的眼睛。

    那两个宝石变成猫猫头的痣,点到了额头和眼角旁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猫也会有痣,但是卿小姐开心就好。

    卿竹筠拉着司闲在猫猫头面前拍了个合照。

    “你眨眼睛轻轻笑一下,”卿竹筠指挥道,“而后侧一下头,对,这样。”

    虽然堆出来的雪人歪歪扭扭的,但是司闲还是非常珍惜这张照片,把它设成了自己终端的屏保,甚至密码都是敲猫猫头眼角那颗痣三下。

    这场雪格外的大,下了两天两夜,才终于露出阳光来。

    司闲看着外面的雪,总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处于十七区。

    十七区该是他印象中的那样,一场雪后路上会埋藏着无数人的尸体。

    而不是非常有闲情逸致地坐在窗边煎雪烹茶,看窗外几个年龄小一点的用人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

    巨型猫猫头旁边被堆了几个小的猫猫头,也不知道是谁堆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小人,对着猫猫头膜拜,旁边写着喵岁喵岁喵喵岁。

    卿小姐完全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反而是忍俊不禁。

    这里和他见识过的所有富人的宅院都不一样。

    其他上等人宅院是封闭的等级森严的,稍有差错便可让他抽筋剥骨。里面的下人连哪只脚先迈进宅院都要教导清楚。

    但卿小姐这边反而像乌托邦一样。

    但这里终究是十七区,不可能存在任何乌托邦的。

    卿小姐手中必然是有人命的,而且不止一条。她只是一个脾气温和些的暴君,极乐烬的管事就是在她抬手间湮灭的。

    雪停后的第二天,阳光格外的明媚。

    宅院里所有的路都被扫干净了,雪化了一层,猫猫头也有些要化的趋势。

    卿小姐从车库里开出来一辆银色的跑车,她将跑车开到阳台旁边,降下车窗,对正坐在阳台上发呆的司闲笑道:“走吧,出去溜一圈。”

    这是这一个月来司闲第二次离开宅院。

    第一次出门的时候,他没有看清外面的事物,心中只有忐忑与不安。

    现在,他反而身心放松了很多,这段时间他吃得饱穿得暖,发情期也早已结束,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身体终于不再有任何的不适。

    车内非常的舒适,轻音乐缓缓地播放着,车窗关闭,外面的风雪进不来,里面暖烘烘的,没有一点凉意。

    车外的景色往后流动。卿小姐的别墅确实是有些偏僻,刚开始,外面的景色全是山,山接着山,然后就是水,偶尔能看到树上有几只小动物,但又很快地掠过,完全见不到人烟。

    要知道,十七区最不缺的人。十七区是联邦十七个区域划分里面人口最密集的地区。

    司闲印象中的十七区人接着人摩肩接踵,然后被异兽或者□□一片片杀死,一堆堆尸体像崩塌的建筑一样倒下。

    但即使死了那么多人也仍然拥挤,挤得像尸体上面的蛆虫一样,密密麻麻,恶心至极。

    车缓缓前行,终于离开了这一片郊区,进入到司闲之前到的那个市集。或许是因为下雪,所以很多门店并没有开门,街上的人也不算很多,零星几个,大多脸色严肃。

    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才对,就算是在这种市中心生活的人,也会因为这场雪而感到烦闷才对。

    卿小姐停下了车,又买了两支冰激凌。

    这么冷的天,竟然真的有人在卖冰激凌,她把一只草莓味的冰激凌递给他,自己在吃巧克力冰淇淋。

    她说他喜欢吃草莓味道的冰激凌,司闲确实喜欢,但他并没有尝过别的口味。

    他识趣的没有提出自己的异议,而是默默地舔舐着冰激凌。

    他吃得很慢,车都开了很远,他这一支还没有吃完。

    车内暖气很足,于是冰激凌要化掉了。他这才感到了危机,手忙脚乱地去舔要化下来的冰激凌。

    “咬一口,不要一直舔。”卿小姐提示道。

    司闲身体一僵,这才开始咬了一口冰激凌。

    有些冻牙,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疼痛,冰凉、甜腻的冰激凌顺着他的食道,轻松滑进了肠胃。他再次张嘴,将冰激凌一口一口地吃掉。

    车已经离开了市中心,周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越来越是十七区。

    路边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地上似乎是尸体的东西一闪而过,就在此时,车微微颠簸了一下。

    只是微微颠簸一下而已,体感像是压到了小石子或者树枝。

    希望是小石子或者树枝,但,怎么可能呢?

    卿小姐的这辆车,减震性能似乎格外的好。

    卿小姐完全没有在意碾压过去的是什么东西,车自动驾驶着,而卿小姐托腮,也观望起路边的景色。

    她浅紫色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某种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依靠在座位上,似乎并没有为外面的混乱感到震惊。

    反而是觉得……有趣?

    这种神情是感到有趣吗?

    或许是。

    车继续开着,这辆线条流畅一看就很贵的车在十七区的街道显得格外突兀,周边无数人侧目看向车内。

    由于车窗的设定,外面的人是看不到车内场景的,而车内的人却能格外清晰地看清楚车外的任何细节。

    于是这很容易给他一个错觉,仿佛他和外面那些人并不是一个世界的。

    但事实,他们就是一个阶层的。

    或许如果卿小姐没有捡到他的话,那么被车轮碾过的尸体中,或许其中有一个就是他。

    这场雪死的人真的很多。

    车往十七区的深处开去,外面的景色变成了一栋一栋高耸而破败的楼房,仿若蜂巢一样的结构。中间的街道窄小闭塞,街道两旁还堆满了垃圾,若是平时,这里估计会有很多的恶臭蚊蝇以及血肉尸骨,但还好下了一场雪,将这些都掩埋了。

    路越来越熟悉,司闲终于知道卿小姐要带他去哪里了。

    车停到了他曾经家的门口。

    他并不住在那蜂巢一样的楼房里面,而是住在一个小小的平房里,不过位置更偏僻一些。

    他曾经和奶奶居住的地方在十七区算是很不错的房子了。

    冬暖夏凉,有空调冰箱洗衣机,甚至还有一个小院子。只不过这一切在奶奶死后,都被抢走了。

    小时候那段时间真的是他最安逸的一段时光,家里虽然是有些贫穷,有时候吃不上饭,但环境还是不错的,很安逸。

    自从奶奶把他捡到之后便一直庇护着他。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先给他用,冬天的时候家里唯一一件厚衣服给了他,而奶奶穿着半薄的衣服,说自己不冷。

    他其实不止一次被卖到俱乐部里面。

    但之前的时候奶奶会把他救了出来,到奶奶死后,便没有人把他救出来了。

    这个小小的院子已经被别人给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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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地方都看不出原来的痕迹。

    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槐花树早就被砍了,树根也被刨去,就连墙壁的颜色也被涂改。

    墙壁之前是简简单单的粉白墙壁,虽然有些脏,会有些血污,但是总体还是看得过去的。现在已经被涂改成了骷髅头样式。这几年,这里似乎还被邪教占据了一段时间,墙壁上密密麻麻写着他们的教义,还画着血淋淋的“主神至上,永生不死”的字样。

    这里还似乎经历过几次火拼,墙壁几乎破烂不堪,于是他们的教义也残缺了。

    司砚下车观望了一下四周,而后苦笑一下,转头看向站在车前的卿竹筠。

    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种地方?

    司闲低声道:“这里很脏的……您……”

    卿竹筠完全不听劝,直接走到房门口,双手插兜就踹开了屋门。

    她无所谓道:“回去大不了把这双鞋扔掉就是了,没事的。”

    “而且,我不是没有上过战场。”她语调温和,“我见过的尸体不比你少,司先生。”

    司闲移开目光,低声解释:“抱歉,我以为像您这样的贵族会有些洁癖的。”

    毕竟他不愿意碰她。

    卿竹筠轻笑:“确实是有一些洁癖,但不严重。而且按理来说,我们这样的“贵族”,家中alpha后代必须要服两年的兵役才是,这两年可不是只是训练,是要真刀实枪上战场清理异兽的。”

    司闲第一次听到这个规矩,他茫然了一瞬,而后哑声说:“抱歉,我不清楚……”

    “现在服役的人少了,这也是那些家族废物的原因。”卿竹筠道,“一群酒囊饭袋在那里耀武扬威,真是可笑。”

    她话题一转,声音不再带嘲讽:“这里还有你想要带回去的东西吗?仔细找找。”

    司闲摇了摇头:“这里面的东西早就毁坏了,不过,我可不可以……再去院子后面看一下。”

    “当然。”

    “那里面埋着我奶奶的尸体。”司闲道,“您若是嫌晦气的话,可以先上车,我很快的。”

    卿竹筠挑眉,随后不知为何嗤笑一声,道:“没事,我陪你看你奶奶的坟。”

    司闲点了点头,随后出门绕到院子后面。

    院子后面是一片平地,并没有凸起的小坟包,更没有墓碑。

    司闲循着记忆找到一个墙角,随后静静地站着,看向地面。

    这是幼年的他用手和简易的工具一点点挖的一个浅浅的坑。

    当时他的手几乎要烂掉了,指节都要变形了,才刚好把奶奶的尸体放进去。

    那时候的他甚至想要殉葬,想要死在坟地旁边。

    那时的他估计很难想象自己会以这样的姿态站在奶奶的坟前。

    “卿小姐,我可以再请求您帮我干一件事情吗?”司闲忐忑地说出这句话,他很害怕遭到她的拒绝,他很怕被她讨厌,“我可以重修奶奶的坟墓吗?”

    卿竹筠语调拉长,语气中带着戏谑:“不可以呢。”

    司闲的心沉了下来,他仓皇地转头看向卿竹筠便见她双手抱臂站在远处,浅紫色的眼睛微微弯起。

    这一天终究是要来了吗?

    她要丢掉他了。

    是特意把他带到这个地方,告诉他,他们之间完全是云泥之隔吗?让他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吗?

    司闲的心脏传来一阵闷痛,痛苦随着心脏的蹦动传到四肢百骸,他紧紧地抿住嘴唇,等待着她说出下一句戳心的话,宛如一个等待铡刀掉落下来的死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