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齐奥更衣室里经常能听见西班牙语。
贝隆、克雷斯波、洛佩斯、西蒙尼......托米环顾四周，越看越高兴。好多人！而且全都可以教他讲西语！——至于人家愿不愿意教，可以过去问嘛！托米一向很擅长这个。
贝隆最先被他找上：会说西语、踢中场、还愿意回答问题，简直是个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的好老师。托米在他旁边坐下来，笑眯眯地叫了一声：“胡安！早上好呀！\(^o^)/~”
贝隆抬起头：“这次你又想问什么？”
一开始托米学的都是球场上能用的短句，比如“回传”。贝隆念完，托米气势汹汹地立刻重复了一遍，只可惜重音的位置错了。
“后面那个音再重一点。”贝隆重新念给他听。
托米照着念了两次，问：“这样呢？”
“现在对了。”
“那我刚才最开始那样说，你能听懂吗？”
“能，只是感觉怪怪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重音不对的话那个词会变成别的意思呢！如果我喊回传，别人听成回转，那就麻烦了，球场又不是寿司店。”托米兴致勃勃地继续问：“对了胡安，‘你刚才这个球传得太大了’怎么说？”
贝隆看了他一眼：“你先用意大利语提醒一下自己。”
哎呀，怎么还提上午训练的事情呢，不就稍微传远了那么十几米吗。托米心虚地摸摸鼻子，决定换一句：“你太坏了！不学这个了！‘你为什么不动脑子，快传给我！’呢？”
“这句不用学。”
“为什么？”
“我怕你挨打。”
“好像是有点招仇恨哦......”托米想了想，“那你先教我‘为什么’吧！这个很有用，我想先学这个。”
贝隆想了一下，开始教他“传给我”。
托米学到一半感觉好像不太对，“你是不是唬我呢[○Д○]？”
“这个就够你用了。”
“可是我想学的不是这句！”托米抗议。
“你先用着。”
托米抬头看他，终于发现这位老师是故意的：“胡安，你就是不想教我问为什么。”
贝隆笑了：“你还是少问点为什么吧。”
这可不行！托米当天下午便去找了洛佩斯，学完以后还特意回来秀给贝隆听，满脸都写着：嘿嘿，我有别的老师！(￣▽￣)／
贝隆转头看向洛佩斯，洛佩斯摊开手：“他来问我，我就告诉他了。”
几天以后，洛佩斯后悔了。
“小虫小虫，你昨天说的那种肉，要烤很久吗？为什么要烤这么久？不会烤焦吗？烤的时候大家就一直在旁边干等着？那先到的人饿了怎么办，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先吃？还是边等边聊天？这个我可以，我特别会等。对了对了，为什么你们阿根廷人爱喝马黛茶？”
洛佩斯把训练服从头上套下来：“你特别会什么？”
“我擅长等待！只要有人陪我说话，我就不会觉得时间很长，也不会觉得无聊和痛苦。”
洛佩斯最后还是慢慢地用简单的西语把刚才那几个问题挨个回答了。托米听得认真，偶尔碰到一个不熟悉的词，就请他再说一遍。
托米学得很快，而且他不耻下问也完全不怕说错。洛佩斯纠正他的发音，他缠着别人再说几次。克雷斯波说某句话听着怪，他就追问到底怪在哪里。偶尔听见两个人用了不同的说法，他还会把他们一起叫住，请他们当面讲清楚。最后，好好的训练休息，一不留神就成了联合授课。
更麻烦的是，托米学完真的会用，而且用得很勤。
一次分组训练中，他看见贝隆正从迭戈身后靠近，张嘴便用刚学的西语提醒：“你后面——”
最后那个“来人了”卡了一下，就这么一下，贝隆已经伸脚把球捅走了。托米剩下的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完，先转身追了上去。
等球出了边线，他终于把整句话补齐，迭戈听完，朝足球抬了抬下巴：“说对了，下次早点。”
“我刚才在想最后那个词。”托米懊恼地皱起鼻子，“我明明记住了，一着急，脑子先冒出来的全是意大利语。”
“那就说意大利语。”迭戈无奈，“我听得懂。”
“可是我正在练西班牙语。”
“你正在丢球。”
“......好吧。”
岂可修！！语言课上居然还要踢足球！！
接下来的训练里托米老老实实地说回了意大利语，直到这一轮结束，他才跑到迭戈旁边，把刚才没用上的西语全说了一遍。
“这次怎么样？！”托米眼睛闪闪。
迭戈指导了几句，托米满意了，乐呵呵地跑开。迭戈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怎么自己也开始教了？
拉齐奥语言学校，你值得拥有！你感慨。
————
内斯塔挺爱说话的，真的。
托米跟训没几天，就已经在更衣室见过他眉飞色舞地和小因扎吉讨论昨晚的比赛、基地附近的猪头肉意面，还有自己刚买的新外套。说到那件外套时，内斯塔甚至特地又把它穿上了，只为让大家再看一眼。
托米好奇地问：“队长，你买的时候，莫内没在旁边吧？”
小因扎吉立刻看向他：“什么意思？”
“如果你在，他应该买不成，你肯定会当场笑出来。”托米对对手指，“我有点不懂队长的时尚，我觉得你也是。”
更衣室炸开笑声，小因扎吉靠着柜门，笑得站都站不稳。
训练场上也一样。一次托米跑得太靠外，内斯塔抬手把人往回叫：“往里收！你再过去，替补席都该给你让座了！”
托米听得直乐，训练结束后，他问：“队长，你今天怎么喊得那么大声？”
“我一开始比手势你没看见，只能喊。”内斯塔朝场内指了一下，“平时你可以看看我的手，等踢熟了就不用喊了。”
托米眼睛一亮：“我们打排球也会用手势！”
没等内斯塔追问，他已经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我们设计一套足球的手势吧！比如摸一下鼻子是往左，摸脸是往右，拍大腿是往前压，抓头发就是往后退——”
“那我鼻子痒了怎么办？”内斯塔好奇。
托米想了想：“先忍一下？”
“头发痒呢？”
“也忍一下？”
内斯塔被他逗笑了：“我踢场球，还不能碰自己的脸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碰。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或者加一个动作，比如摸完鼻子再——”
“托米，你先等等。”
托米停住，疑惑地看他。
“我直接指一下左边，不是方便得多？”
“可是对面也看得见呀。”托米说。
“你刚才比划了这么半天，对面就看不见了？”
“看得见，但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意思！暗号的精髓是让人猜不出来！”托米说得十分认真，“总共只有七个动作，很好记的。”
“刚才不是四个吗？”
“我又想到了三个，嘿嘿(*^▽^*)。”
内斯塔抬手拨了一下头发，发现托米的目光立刻跟了过去，小队长动作一顿，自己先笑起来：“这个不是让你往后退。”
“我知道，还没开始用呢！”托米说，“不过我觉得这个手势真的可以用上哟！我们找教练商量商量吧！”
教练拒绝了。
第二天休息的时候，托米又坐到了他旁边，今天换了个称呼：“亚历桑德罗，你小时候就一直踢后卫吗？”
“怎么直接喊我名字了？”内斯塔无奈地回答，“我也踢过前面，后来才留在后面。”
“中场也踢过？”
“踢过。”
托米高兴起来：“那你也换过位置！我从二传换到中场，你从前面换到后面——”
“你换了一个运动，我只换了半座球场。”
“都是换嘛。你当时是自己想踢后卫吗？还是教练让你去的？踢前面的时候，你更喜欢传球还是射门？如果一直往后换，最后是不是就到门将了？不过我觉得你踢门将也可以，你那么高这么帅——”
“你先别替我换了。”内斯塔把鞋带系好，坐直身体，“我现在挺好的。”
“好吧，那你先回答前面的。”
内斯塔给他讲了几句小时候踢球的事。托米坐在旁边听，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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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地方就笑，时不时还要问一句“然后呢”。说着说着，内斯塔也想起一件事：“你们二传打手势的时候，对面真的看不见？”
“会挡着一点，悄悄的！不会举起来给大家看，因为排球比赛里，队友一般都在身边和身后，对手一定在身前呀！”
“那你还让我摸鼻子抓头发？”
“因为足球隔得远嘛！手藏起来，你的队友也看不见了。而且那个还是设想，可以改的。”托米赶紧替自己解释，又顺着话题讲起排球，“不过就算提前打好了暗号，也得看球过来以后怎么样。有时候队友准备跳了，我根本来不及跑到合适的地方，就只能先把球送得高一点......”
这回轮到内斯塔问：“队友一跳，对面不就知道你要传给谁了？”
“所以还得想办法呀！”
两个人越聊越起劲。内斯塔碰到不明白的地方就问，托米说到兴头上，干脆从地上捞起一个足球当排球使。小因扎吉经过时看了他们一眼，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
“你们准备在这里打排球？”
“他在给我讲呢。”内斯塔说。“没想到排球还挺好玩的。”
托米赶紧招呼：“莫内，你来得正好，站在这里！”
小因扎吉立即往后退：“我不来。”
“站一下就好！你就假装是对面的拦网——”
“我还要吃饭。”
“你怎么每次都要吃饭！”
“因为你每次都挑这个时候。”
托米低头看了眼时间，遗憾地放下足球。内斯塔也站起来，往门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那你刚才说的那个球，最后给谁了？”
小因扎吉叹了口气，还以为他俩总算讲完了呢。
一个月后，托米已经彻底不觉得队长安静了。某天训练结束，他跟内斯塔聊了一路，到了更衣室门口，忽然停下来：“桑桑，你是不是挺爱跟我聊天的？”
内斯塔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才发现？”
托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嘿嘿，我早就发现了！我只是问问。”
“那你还问。”
“因为听你自己说一遍比较好嘛。”托米凑上去抱了内斯塔一下，“我也喜欢跟你聊天！你好奇排球的话，随时都可以问我，不用客气！”
“知道了。”
“我家里还有我以前比赛的录像呢，下次带来给你看！”
————
训练结束以后，内德维德有时还会留一会儿。十天里面，大概七天？
托米本来打算跟着大部队回更衣室，却看见内德维德又拿了一筐球出来，就又折了回去：“帕维尔，你今天准备练什么？”
“左脚射门。”
托米跑过去：“我给你传吧！我正好也想练一下，刚才有两脚给得太靠后了。”
练着练着，托米很快发现，内德维德的要求比他想象中还高。
有一脚球明明打进了，而且相当漂亮，内德维德却摇摇头，走回来时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刚才那下怎么了？”托米问。
“停得太近，射门前我又倒了一步。”
托米回想了一下：“我看见了，我还以为你故意这样停的呢。”
“这次能调整过来是因为没有对手，比赛里有人贴着，就不一定能射中了。”
“那我传球的时候稍微留点量，你再试试？”
下一脚，足球顺着内德维德的跑动送到。他迎球往前一带，紧接着起脚，动作比刚才连贯了许多。托米站在原地，看着足球进网，满意地用力鼓掌。
场边的影子渐渐长了。最后一颗球踢完，两个人把球收好，准备离开。
托米的脚步顿了一下，内德维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感觉最后那脚还是偏了一点。”托米小小声，“我还想问，和你一起练习会不会打扰你？感觉你还要抽时间教我，好麻烦你哦。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的话，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飞快离开的！”
“明天我们再练。”内德维德看着被夕阳染上金色的卷毛，忍不住摸了一把。“一起练。”
“那说好了！明天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