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想到放焰火了?”
谢岑觉察到指缝中的手指用力回扣,下一刻她脚下不稳,跌入了熟悉的怀抱。
闻烬眼底一片狭促:“宝宝怎么这么不小心?”
谢岑抿唇,眼眸微瞪:“欲加之罪……”
闻烬揽着她腰:“本来打算上周就放的,准备了很久,只是有只贪睡鬼总是睁不开眼睛。”
上周,那不就是……
谢岑白净的脸又红了起来,嗔怪道:“这是怪谁?”
她嘴上努力不落下风:“没想到哥哥这么有仪式感。”
闻烬有一下没一下吻着她:“嗯,想给你最好的。”
所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在他们盛大的婚礼后发生,如今这样,已经是委屈了谢岑。
谢岑拥有他的一切,财富、权利,还有所有的爱,然后谢岑会属于他。
“云顶别墅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等我们结婚之后,家里你说了算,好不好?”
这是两人第一次谈到结婚的话题,那截柔软的腰肢瞬间僵硬,直挺挺地杵在他臂间。
闻烬皱眉,舔了舔嘴唇,眼中迸发出兽类的凶光,对待猎物那样钳住了谢岑的后颈。
他语调柔和得不似真人,俯首一字一顿:“宝宝不会从来没想过跟哥哥结婚吧?”
谢岑心底发凉,闻烬阴凉的话钻进她耳中,她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被桎梏在闻烬身前的手向上,搭在闻烬肩颈处。
她仰着头,把锁骨上方的淤青咬痕暴露在视线中:“当然不是。”
谢岑想起自己好像除了告白那个夜晚,很少清醒地向闻烬表露自己的内心。
她说过不少喜欢和爱之类的话,都是在被闻烬的手掌控时,零零散散,不像是正经的心意,像是床榻间求饶的语气词。
“我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也爱你,哥哥。”
“全世界我也最爱你。”
闻烬这才勉强满意,在她耳尖缀下一个鸿毛般的轻吻:“夜里凉,回去吧。”
……
这天晚上,谢岑睡得很不安稳,她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只是频频惊醒。
每一次她还没睁眼,后背就传来适中的力道,一点一点安抚着她,面前的人神思清明,咬开她的唇,渡给她一口冷气,她莫名又安下心来,重新坠入瑰丽的梦境。
谢岑又一次惊醒,身边空空如也,她张嘴想要叫人,听见门外隐隐约约的动静后,不知怎的,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走到门边,卧室门露出一条狭小的缝隙,走廊上没有亮灯。
听声音,谢岑猜测是闻烬和周明舒,可是他们有什么事情需要三更半夜交谈呢?
“以防万一,我把血清也一并带来了。”她听到周明舒说话,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嗯,照这样下去,我这边什么时候能够达标?”闻烬语气凉凉的,“一定要六月底?”
周明舒:“按照上周的强度持续下去,六月中旬就可以进行了。只是这样的话,谢小姐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转化期会被之前预估的长五到十天,初期也会更加虚弱。”
“如果注射……”
“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的话。”
周明舒:“东西已经给你了,用不用在你。”
闻烬这一套吓唬张河他们还算得用,在他这里完全行不通。他能够把血清带来,也是因为闻烬骨子里还是蠢蠢欲动。
“总之,明天之前,禁止一切体/液交换行为。”周明舒显然不相信闻烬,又重申了一遍。
谢岑听他们快要讲完,自己还杵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按理说他们应该能听到自己的动静,但是没有一个人停下话头,这些话,更像是说给她听的。
是这样吗?谢岑摇摇头,把这些猜测都从脑海中甩出去,她应该多一点信任的。
实际上谢岑真的想多了,在云顶别墅难得放松,按照他们的推测,谢岑这个点根本不可能醒来,两个人都没有调动听觉去探听四方。
房屋隔音效果很好,谢岑轻手轻脚,走在地毯上,没有人注意到。
周明舒说完之后打着哈欠往楼下走,谢岑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再往后她无论怎么做都会让人怀疑自己听到谈话内容。
于是闻烬和周明舒就听到了一声气若游丝的声音:“哥哥——”
闻烬拎着冷藏箱的手微顿,抬眼看了周明舒一眼,周明舒啧了声麻溜地下楼了。
闻烬将冷藏箱随手放在门边,推开门就看见谢岑从床边往门口走,睡眼惺忪,赤脚踩在地毯上,显然刚睁眼就开始找人。
他无奈地笑了笑,进到卧室之后把门关上,将谢岑抄起来抱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自己则将她的腿放到手心暖着。
立夏刚过,气温还未完全回升,闻烬将掌心体温上调,虽比不上人类那样温暖,却比谢岑冰冷的脚踝好了不少。
谢岑瓷白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顺滑细腻,透着寒气更让人觉得只可远观。
闻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只想亵玩。
谢岑小羊羔一样钻进他怀里,渴求着他的怀抱,双眼轻闭,似乎又睡了过去。
闻烬一边揉着她的脚踝,一边在她耳边讲话:“下次再不穿鞋以后也别穿了,看来宝宝更喜欢被哥哥抱着走。”
谢岑原本还想装睡,听到这样的话实在忍不了,脚踝扭动一下,踢了踢他的手指。
“原来宝宝醒着啊。”
谢岑听闻烬的语气很是危险,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装睡到底。
脚心的触感让她心间一颤,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看着闻烬。
“宝宝,帮帮哥哥。”
谢岑三番两次要逃开,胳膊拧不过大腿,她的小腿拧不过闻烬的胳膊,被用力攥紧在那块布料上摩擦。
比起手掌上留下的各种薄茧,谢岑脚心的皮肤娇嫩,不一会就被磨得一片通红,隐隐有要破皮的迹象。
闻烬分出一只手去揉捏她抽筋的小腿肚:“宝宝,马上。”
谢岑手指抓着枕头,等闻烬抱着她坐起的时候,将手里那只软枕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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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
闻烬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了,暖黄暗光下,谢岑的额头、鼻尖,乃至膝盖都泛着红,显然是气急了,细细地抽着气。
他却觉得,上好的胭脂也敌不过这芳泽。
闻烬把枕头放回到谢岑睡的地方,抽了几张床头柜上的湿巾,将谢岑的脚心脚背仔细擦拭了一遍。
她踹在闻烬胸口:“松开我。”
谢岑看着闻烬这副大尾巴狼的模样,更加用力挣脱:“你根本不心疼我,我不要和你好了,我都说了很痛你还不松手。”
她拼命挣扎换来腿上几道指印,闻烬语气难辨:“嗯?”
谢岑眼珠向上转,发现闻烬眼睛很冷,嘴唇却笑成一条线,努力扮成一个温柔小意的伴侣:“宝宝说什么,哥哥没听清,再说一遍。”
谢岑大脑警铃轰然作响,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将双腿往闻烬手中递了递,摇着他的手臂:“脚心疼。”
闻烬曲起她的膝盖亲吻:“哥哥错了。”
这个插曲并没有过多地影响他们之间的气氛,两人相拥而眠,与过去的夜晚一般无二。
起码谢岑是这样认为的。
翌日,谢岑早早被闻烬拎起来,走出大门的时候还神情恍惚。
阿骨开车,其他三人单独乘一辆车。谢岑想起什么,将闻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踮起脚说了什么,匆匆跑回楼上。
“下次让我帮你。”闻烬笑着把她跑乱的发丝捋到耳后。
谢岑径自上了车,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闻烬。
闻烬心中给谢岑又加了一笔,等着今晚一起算总账。他心情愉悦起来,笑笑跟在后面。
熙宁医院距离云顶别墅并不远,不多时就到了。因为早早开始准备,各项设施十分完善,谢岑去做检查更是一路绿灯。
除了常规体检项目,多的一项是测量她体内的血族基因水平。
血族基因会对整个人的全身心产生影响,不仅是生理上会趋于血族,心理上也会对提供血族基因的人产生依赖、崇拜,这毕竟是初拥的第一步。
此外,性格也会变得更加暴躁、易怒,同时失去同理心,逐渐变成情感淡漠的冷血生物。
周明舒看到谢岑的化验单,心下一惊。
谢岑体内的基因水平比他预想的更高,远超制定的目标就算了,更奇怪的是,谢岑身上并没有出现血族的特质,只有精神受到了影响。
谢岑紧张地看着周明舒:“怎么样了?”
周明舒没意识到作为医生,看着化验单皱眉不说话对一个人类而言有多大的冲击力,他将化验单收好:“再预估范围内,照这样下去,两周后就可以进行初拥仪式了。”
谢岑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闻烬就报告还有问题要同周明舒确认,让谢岑在外面长椅上稍等会。
谢岑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划开社交软件,月亮的界面一直加载,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字:程真。
一通意图不明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