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日出就回来 > 8. 危险
    谢岑脊背瞬间泛起一阵寒意。

    闻烬的话让她知道,那个陌生男子不是第一次跟着她,很大可能已经踩好点,了解了她的日常作息,只等万事俱备后动手。

    如今在大街上就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跟踪她,再下一次尚且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那朵郁金香。

    谢岑突然想起在窗沿发现的那朵郁金香,很可能是他们留下的标记。

    这算怎么回事,无凭无据,也无法报警立案,难道只能老老实实地等他们找上门来,然后再把人捆了送去警察局?

    “不必太担心,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

    “嗯?”谢岑正思索着,听到闻烬来了这么一句话。

    “起码现在不敢有什么大动作。昨天附近出了事,接下来半个月这边安保都会加强。”

    闻烬走在谢岑旁边,目光冷冷地看着前面楼栋后露出来的衣角:“这次没得手,后面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你先进去。”

    谢岑问:“你不回去?”

    “临时有点事,晚点就回。”

    谢岑想起他病恹恹的模样:“你注意安全,天马上就黑了。”

    天一黑,各种作奸犯科之徒就会从城市暗面苏醒,游荡在各个角落。

    “嗯,你要的证明我已经全部发到微信,可以检查看看。”

    谢岑噢了一声,走到公寓开门进去。她站在门口,看着闻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关门进屋。

    谢岑回到房间,拿出电脑打开闻烬给她发的压缩包。

    其他几份文件她只随便扫了一眼公章和重要内容,只有那份体检报告认真看了良久。

    没有传染病,没有精神问题,只是有些慢性病,缺了很多种维生素。

    好像很合理,闻烬之前的工作时间完全接触不到日光,而且昼夜颠倒,身体出点问题真不奇怪。

    谢岑给他回信:

    -收到了,辛苦

    -你有什么需要我提供的证明么?

    闻烬这次回消息很快:

    -没有

    谢岑站到窗边,看着日头西沉,夜幕慢慢爬上来。

    她看着花圃出神,哪一株是被掐断后扔到她窗台上的那一朵。

    谢岑想到那双蓝色眼瞳,忽然心悸。

    混乱、模糊,目力所及的一切都被挤压在一起,填满了她混沌的思绪。

    她脱力地跌坐进椅子,抬头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

    谢岑自我诊断应该是发烧了,温度不低。

    她从客厅的柜子里找出医药箱,家里有人对健康方面比较注重的好处此刻就得到了体现。

    谢岑翻翻拣拣,真让她找到一盒自己日常吃的退烧药。她用测温枪在额头嘀了一声,37.5度。

    还行,比她平时体温只高了一些,吃粒药之后睡一觉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生病发烧也有过,但是贴个退烧贴之后她还能接着工作。今天退烧药也吃了,退烧贴也贴着,但就是提不起精神,看什么文件都进不了脑子,也什么工作都处理不了。

    谢岑烦躁地叹气,最后一把把电脑合上。

    她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十点半,闻烬还没回来。

    按照闻烬之间的作息来看,这个时间段他待在外面再正常不过。

    谢岑洗漱完,准备休息的时候到底打开了闻烬的微信框。

    -已经很晚了,你注意安全。

    半天没有等到回复,谢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休息。

    谢岑又梦到了那个过去她经常梦见,现在却很少造访梦境的人。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孔,依稀能见到他高大的身影,弯下腰轻松地把六岁的她捞起来,身后追赶他们的人被他远远甩在身后,很快见不到他们的影子。

    “福利院现在不安全,事情解决了你送她回去。”

    青年把她交给了一个扎着利落马尾的女性,低头看她一眼,眼底难得出现一些名为安抚的神情。

    接着他转过头,没再说其他话,离开了酒店。

    “大哥哥长得很好看对吧?”

    “嗯,而且很厉害,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坐着的女人听到她的话笑出声,越笑越起劲,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摆。

    “嗯,好人。”

    谢岑始终不明白她那时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她仍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愣愣地注视着虚空,用力回想着那个青年和那个女人的模样和声音。什么都想不起来,两团迷雾笼罩着她们,也密布在福利院上空。

    谢岑拿起手机,点开安姨的微信,翻到朋友圈开始细细浏览。

    自从做了广告以来,她除了定时给福利院资助,了解下大体情况外,已经很久没有时间去线下做义工了。

    安凤鸣的朋友圈里永远是福利院的小孩们占据画面主导地位,她所有的博文都和她工作了几十年的福利院密不可分。

    仍在福利院里被她们照顾的小孩,念书取得好成绩的少年,工作后取得成就的年轻人,好像他们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最近的一条是五一劳动节发的,照片里是几个比较年长、有自理能力的小孩,正帮着他们打扫福利院的卫生,给其他生活不便的小孩们换衣服喂饭。

    谢岑眼眶酸涩,伸手在照片上摩挲,好像隔着数十年光阴,在自己的头顶上轻抚了两下。

    翻到九宫格最后一张,是他们在福利院前的大合照。谢岑逐个看过去,原来照顾过她们的工作人员仍旧在那里工作,各个脸上都挂着浅淡的笑意。

    谢岑的动作蓦地顿住,额头上的退烧贴此刻发挥了它的全部功效,寒冷浸润她周身血液。

    如坠冰窟。

    福利院的墙壁经过粉刷,斑驳的痕迹被遮挡掩盖,但是最边上那一块地方或许是因为还没干透就被好动的孩子蹭掉,露出了原本斑驳的痕迹。

    交错纵深的划痕中,是暗红色的心脏和眼。

    赫然同她在《命回》素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谢岑在福利院待的日子不长,早早就外出求学,对于福利院这些不起眼的地方没有过多关注,所以在第一眼看到图案的时候她只觉得奇怪和熟悉,但并没有多想。

    中寰那边的人说图案同宗教有关,而《命回》的项目又牵扯良多,现在还和福利院扯上关系。

    福利院、中寰、星途、祁屿和闻烬,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岑彻底清醒,睡不着了。梦里出了不少汗,低烧又蒸干了身体里的水分,她开门下楼。

    凌晨三点,闻烬坐在客厅里,缓慢地吞咽着手中的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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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剂。

    谢岑下来的时候,闻烬没有半分意外,自顾自地一饮而尽,然后什么话也没说,从她身边擦肩上楼。

    天气仍然有些凉,闻烬沾染了满身湿意,路过的时候,谢岑不自觉轻颤。

    她有些不自在。

    闻烬离开后,客厅里仍然飘荡着很淡的番茄味。一开始闻烬还会在房间里喝,从那天她给他递过冷藏箱后,闻烬再没特意避过她。

    谢岑倒了杯水,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窗外传来沙沙的声音。

    她才知道,原来下雨了。

    原来她刚才闻到的,是冷雨的气味。

    大概只过了二十分钟,谢岑坐得有点累,想要回去休息。她尚未起身,台阶上走下来一个宽厚的身影。

    闻烬似乎是急着赶上去洗澡,脸上的冷意和身上的湿气都被热水冲散,站到吊灯下的时候,像是文艺作品中的骑士或天使。

    谢岑看了好几眼才想起来自己要上楼。

    她点头,跟闻烬问好,也是一言不发。

    闻烬这次却开口了,他嗓音沙哑,好听的声音被打磨成更加厚重的声线。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还在想下午的事吗?”

    是,又不是。

    谢岑虽说是有些担心,但不至于惶恐到深夜失眠。

    “没有,”谢岑刚喝过水,说话的时候还是走了调,“只是醒了。”

    闻烬像是才看到她额头上贴着的东西,皱着眉指着自己的额头问:“你这里,是怎么了?”

    “咳咳,”谢岑没控制住咳了两下,再说话时嗓子快要黏合在一起,从缝隙里挤出词句,“有点感冒,睡一觉就好了。”

    闻烬走到柜子边,从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和测温枪:“吃过药了吗?”

    谢岑没力气讲话,点点头:“回来就吃过了。”

    “退烧贴撕掉,过会再测一遍体温,有需要的话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麻烦,我之前都是睡一觉就好了的。”

    闻烬油盐不进:“现在是三点二十五分,过十五分钟后测一次。”

    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让谢岑坐过来:“热水壶加热很快,感冒最好别喝凉水。”

    谢岑狐疑地看着闻烬的动作,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冷心冷肺的一个人,怎么最近对她这么关照。

    “今天下午那个人,你见过他多少次?”谢岑把玻璃杯握着暖手,等着闻烬的回答。

    “三次。”闻烬交叠着推,半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岑,“分别是你搬过来的第二天、昨天,以及今天。”

    果然。

    谢岑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她问的问题没头没脑,但是闻烬看起来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

    “谢谢你的提醒。”

    谢岑想起顾岚说的话,警察来得及时,小许才没有遇到危险。

    她又问道:“你知道昨天阳美附近变态出没的事情吗?”

    闻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想知道什么,想求证什么呢?”

    谢岑明显感觉自己的体温在这一刻飞速升高,体内水分蒸腾带走了她的思考和鉴别能力。

    闻烬问完这句话,她好像看到了下午那双眼睛出现在她眼前,那个黑衣男子正长出尖锐的长牙,向她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