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梵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一老跳,轻拍心口,认为自己大概是电视剧看多了……就算真是,也和自己没一分钱关系。
她是有素质的演员,不该八卦金主私生活......
沈佑见她呼着气,放下手里玩具,拿水递过去。
妈咪说嫂嫂是唯一能给哥哥幸福的人,要让他像爱沈悦那样对嫂嫂好。
“谢谢,”阳梵扯开笑,随口搭话:“你真厉害,这么复杂的玩具,我都不会组装。”
“没事,我哥会,你玩他的就行,”小家伙眼神一闪:“姐姐说哥长得像手办,嫂嫂,你玩他也行。”
阳梵......扑哧浅笑一声,沈佑实在太可爱,她忍不住摸他头。
掌心触碰间,忽然感觉自己在摸沈曜小时候,她忍不住打趣:“妈妈有没有告诉你,哥哥小时候和你像不像呀。”
沈曜一进门就瞥到休息区的两道身影,余晖落在身上,蒙着层淡光,看来格外温情。
沈佑平日里不会让人碰自己的宝贝玩具,眼下却在教阳梵怎么组装,还时不时传来笑声。
他不由得多看阳梵两眼。
“光盯着你媳妇看,不过去打声招呼。”
沈曜回头,喊了声“妈”,又问:“爸呢?”
“扶你奶奶。”
沈女士打量他几眼,视线投向休息区,话里意味明显:“平时有没有和梵梵联系?”
沈曜没吭声。
沈女士轻拍他胳膊:“你能遇到梵梵是祖上救死扶伤的功德,请你收起傲娇小王子的脾性,和她好好相处,这是为你好。”
沈女士一直为有沈曜这么出色的儿子感到骄傲,要不是9年前那件事,自己儿子怎么会......
这一直是全家人的心病,好在如今遇到阳梵!
一片绿叶被风吹落,打了个漩,落到台阶。
沈曜脸上看不出表情:“我知道。”
沈女士一改方才的正经,面色温柔,亲切拍他脸:“哎哟,谁家儿子这么帅,想到你将成为真正的男人,妈咪可真开心。”
沈曜……
沈女士年近五十,身材纤细,面容清雅,看起来如同三十来岁的贵妇。
她亲切喊:“媳妇,小宝,过来洗手吃饭。”
阳梵闻声回头,一眼撞到挺拔身影,昏黄光线自他背后落下,他逆光而立,女娲炫技的轮廓深邃清晰。
仍是一身黑,衬得冷脸更白,身形干净利落,是行走的衣架子,黑t恤也被他穿成时尚大片。
她的心没出息地跳了下。
这是两人第五次见面,第一次车祸那日,第二次在墓地,第三次在成陵,他递来合约,第四次是领证。
领证拍照的感觉阳梵早忘了,只记得她拿着结婚证时兴奋得差点栽跟头。
那不是结婚证,而是下半生丰衣足食的存折!
走神间,阳梵眼前闪过一道残影。
沈佑飞快奔到沈曜腿边,只见冷漠的脸如冰雪融化,眼角隐着春水般光芒,蹲下身抱起130公分的大孩子。
画面挺养眼,阳梵不自觉多看几眼。
这两张脸分明是同个模子刻出来的……
自己……好像……真……当了个……后妈?
沈曜余光捕捉到微侧脸颊,一双黑亮眼睛似在思索,走动间,落在肩上的碎发跟着轻晃。
他撤回视线,深幽眼眸没什么情绪,只漫着点生人勿近的冷。
水晶吊灯落在圆桌,折射出细碎柔和光芒,骨瓷餐盘偶尔碰撞出脆响,掩埋在说笑声中。
沈女士一个劲给阳梵夹菜:“梵梵,要是不习惯食堂的饭菜,你每天回家吃,反正离公司不远。”
平常人都对车祸唯恐不及,沈家人却感激那场车祸,因为有那场车祸,他们才知道阳梵的存在。
沈女士恨不得把阳梵宠上天,让她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阳梵匆忙间咽下鲍鱼,摆手:“阿,”顿两秒,反应迅速:“妈,不用,食堂的饭菜很好吃。”
阳梵和沈曜坐位是沈奶奶安排的,两人隔得挺近,她轻微摆手,胳膊肘在沈曜黑T恤上蹭了下。
蹭出浅淡的黑色褶皱,又转瞬消散。
沈曜看一眼她的白T ,一言不发。
沈奶奶因身体不好,晚餐早已用过调理药膳,眼下坐在靠椅,目光慈爱地注视阳梵。
沈家世代从医,乃国内最大医疗机构。仁心集团产业遍布医疗领域,从仪器,药品,研发等等全面渗透,集团控股子公司里除却医疗领域,如今发展得最好的便是绿界环保。
沈奶奶一生救人无数,却对自己这病束手无策。
医生已宣判死期,在后辈中她最担心的就是沈曜,他去成陵前奶奶就让大师算过,说会遇到命定姻缘,因祸得福。
如今预言成真,她如何能不开心。
沈奶奶手里捏着活动关节的小球,亲切询问:“孙媳妇,这几天还习惯吗?”
“嗯,”阳梵放下筷子,恭敬回:“奶奶,我每天吃得好,睡得饱,工作也轻松,一切都很好,谢谢您关心。”
话落,沈佑探头,越过沈曜,脆脆接上话:“嫂嫂,哥哥不在你也睡得着吗?妈咪以前常对我说,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她可一点睡不好。”
此言一出,饭桌登时沉默好几秒......
阳梵已经十分有眼力见地注意餐桌礼仪,话前还在脑子里过过筛,生怕自己露出包子馅。
结果万万没想到,今天的第一个坑是8岁童言无忌挖的。
她下意识瞥眼身侧,男人坐姿端正,脊背挺拔,侧脸线条冷硬锋利,眼皮都没动一下。
倒是寡言的沈爸爸夹起块山药放到沈女士碗中,打破沉默:“老婆,吃块山药,美容,”临了,还不忘拿眼风捎下自己的木头儿子。
沈曜端得个睁眼瞎,闷头给沈佑夹块烧鹅。
沈佑盯着他筷子,扒了口饭,抬高声音:“哥,刚刚爸爸不是已经做过示范教学,你怎么不给嫂嫂夹菜?”
阳梵又是一噎,她觉得今晚不大适合吃肉,喝几碗海鲜粥算了。
她小鸡啄米似地埋头喝粥,余光对着鲍汁排骨默默哀悼......
瓷盘里的热气顺着餐桌袅袅散开,沈女士意味深长看沈曜一眼,话却对着沈佑说。
“儿子,你哥只是年纪稍长,在许多方面都不成熟,咱们原谅下这个纯情少男。”
纯情少男……阳梵好在只嘬了小口海鲜粥,要不然得喷出饭来。
看来喝粥也有失礼的风险,她轻轻晃一眼,物色着适合下口的食物。
沈佑若有所思地“哦”一声,蹭起身,夹起鲍汁排骨放到阳梵碗中:“嫂嫂,吃肉,长个子。”
又低头:“哥,看到了吧,就是这样,你会了不?”
在一众目光洗礼下,沈曜硬着头皮夹起块青瓜放到阳梵碗中:“吃菜,助消化。”
“哥,你还没喊老婆。”
阳梵……
她嘴角绷得抖了几抖,这是今天沈曜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他要真加句老婆,她怕会消化不良……
沈女士温柔浅笑,打破诡异气氛:“小宝,你哥哥是纯情少男,他害羞。”
沈佑似懂非懂地又“哦”了声,装得跟个小大人,凑在沈曜耳边:“哥,熟能生巧,你私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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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喊几声就习惯了。”
声音虽小,但饭桌不算大,在坐都听得一清二楚。
阳梵脚趾头快扣出五室三厅,只能假装吃得挺用心。
只是上好的海鲜,她愣是没吃出鲜味,只有海味,海浪在她心里波涛汹涌……
一餐饭虽有小插曲,但氛围很温馨,阳梵本就自来熟,有问必答,逗得沈奶奶挺欢心。
饭后,沈女士送给阳梵初次回家的见面礼,让她平时多逛逛街,买些漂亮衣服饰品,又拉着她的手唠了会家常,关心她是否习惯,工作是否开心等。
除姑妈外,沈女士是第二个这样关切自己的长辈,温柔气息让阳梵如沐春风,不自觉叫了好几声妈妈。
“妈妈”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她叫得不太顺口,可叫出来的瞬间很甜,很暖。
虽然这一切只是场幻梦,可在梦里,阳梵感受到属于家庭的温情,享受过来自母亲的贴切关怀。
她很开心,很满足,暗自鼓劲得演好沈曜妻子的角色,让沈奶奶安安心心离去。
天上明月,弯成尖尖,像戳在心口的钩子。
梳洗过后还没到10点,阳梵局促的手指头揪着浴袍带,手指被浴袍带勒出青白。
沈曜之前就告诉过自己,每周都要回别墅陪奶奶,在这里过夜。
所谓过夜,就是睡觉,而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夫妻自然要睡一间房……
阳梵仔细打量过,沙发挺宽,她来回翻几个身都行。
不过毕竟是和陌生男人共处一室,两杯水下肚还是有点慌。
沈曜坐在书房,虽盯着电脑屏幕,但鼠标在页面一动不动。
手机震动好几下,他拿起。
铭哥:【别紧张啊 一回生二回熟】
【对了 你别想睡沙发 你出差本来就多 合约还只有一年 必须得抓紧时间 博士那边还等着拿样本研究 你别拖拖拉拉】
沈曜压压眉心,余光注视外面脚步画圈的身影。
铭哥:【你就当床上多了条被子 可以先不盖 习惯习惯】
沈曜……
他手指悬空,眼神游离几秒。
落地窗帘半拉,余光顺着窗沿淌进来,钟摆轻晃,滴答滴答的声响走到10点半。
阳梵没有熬夜的习惯,她兜好小心脏,踱步到书房前,指头在门上敲几下。
“老板,我睡沙发,我先睡了,和您说一声。”
她没记错的话,这是今夜两人说的第二句话。
紧张的呼吸连百平米卧室都装不下。
沈曜关上电脑,步子迈到门口,间隔一米,低头看她。
高大身影覆来,带来清新的沐浴露味道,阳梵喜欢这个气息,微苦后回甘,似乎能冲淡他身上迫人冷气。
见他瞅着自己,她仰头,对上深邃眼眸。
幽幽视线如同漩涡,似要把她吸住,阳梵招架不住偏头,勉强组织措词,小声问:“老板,我今天,表现得不好吗?”
签订合约时,阳梵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下来会仔细研究豪门儿媳准则。
她倒有认真学习如何像贤惠妻子,但大概她不是什么速成的苗子,今天在饭桌上表现挺一般。
大多时候像只缩头小羊......
银辉被纱帘滤得浅淡,混着屋里暖融融的光将两人圈在模糊小天地中。
除了家人,沈曜从没和别的女人在私密空间离这么近。
这是他的卧室,他的领地,没有陌生女人踏足,她是第一个。
沈曜就这样看了她一分钟,视线从粉软唇瓣滑过,“没”字刚出口,“笃笃”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