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真的很晒,浅野辉幸选择暂时躲在阴凉的草垛下,这里很隐蔽,除了用心观察的人,其他人是不会发现在这里还有一个小孩子蜷缩躲在这里的。
暂时就先在这里待着吧,他想。
“辉幸,你怎么在这里?”温柔的声音逐渐变近,辉幸不用抬头就知道说话的是谁,他的母亲,浅野朱音。
“没什么。”浅野辉幸不善言辞,因为一些原因,这个村子里的人都不愿意和他做朋友,所以他只能一个人玩耍,也没有个说话的人。
“这样啊,”浅野朱音知道辉幸不愿意说,她也没有强求逼问,而是伸手,想要把辉幸给扶起来,“我们一起回家吧。”
浅野辉幸牵上了她的手,只是借了一点力气就站了起来。因为天上的太阳实在是太大,这一代也没有什么遮挡,他现在被晒得睁不开眼睛,只能眯着眼去看母亲,看见母亲脸上同样淌下的汗水。
母亲是刚务农回来,此时两颊一片红,汗水止不住地从皮肤里面冒出来。她看到了辉幸在看她,笑着说:“回家吧。”
“嗯。”
“你在那里不会是在等我吧?”
“嗯。”
“真乖。辉幸真是个乖孩子。今天舅舅要回来了,有没有很期待?”
“嗯。”
浅野辉幸的舅舅浅野征平是这个村子里有名的叛逆人士,他在十三岁的时候就选择离开了这里,朝着那传闻很繁华的东京闯荡,在刚开始的几年,他没有回来过,所以大家都在传言他是已经死在了那里。在第四年的夏天,浅野征平回来了。
他带来了这里人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像是香烟和饰品,还有被包装在波光粼粼的玻璃瓶里的清酒。在他回来的第一天,浅野家的大门就被无数人给踏破,他们都想要见识见识这所谓的城里的东西。在见识过了之后,又为这些奇珍异宝所震惊。
在那之后,浅野征平在村子里面更加出名了,环绕他的传闻除了叛逆不听管教这件事,还有就是他在城里出息了。
这些和浅野辉幸没有关系,在他出生的时候,他只在母亲的话里知道他有一个舅舅存在,但对对方的印象完全是在母亲的描述里拼凑出来的。像是会在母亲劳累的时候给母亲带好吃的,会在家里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母亲做的时候,去顶撞那顽固的外祖。
第一次见到舅舅,是浅野辉幸三岁的事情,当时他收到了一个漂亮的风铃。圆形的透明玻璃上面不知道用什么技巧印上了浅蓝色的兰花,小钢珠被蓝色的绑带系着,挂在玻璃里面。在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浅野辉幸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他提着风铃的挂绳在手里晃荡,听到叮铃的声音就两眼放光。
当时他还以为风铃就是这样玩的,只是剪了短发还用摩斯打理过头发的舅舅蹲在他的旁边嘲笑他。
“这个不是这样玩的,我来教你吧。”笑完,他继续蹲在辉幸的身边说。
他们本想要在辉幸的房间里面挂上风铃的,只是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位置,辉幸的房间位置不好,每天就只能照到两小时的太阳,其他时间都背着阳光,而且这个房间的面积很小,只放得下一个小床铺。
这里原来是一个杂物间,放一些柴火和杂物的。在辉幸出生后就被改成了辉幸的房间。房间的窗户上也没有地方挂,舅舅浅野征平围着这个房间转了好几圈,最后插着腰抬头看那扇窗户:“要是在东京,我就可以直接在上面打个钉子给你挂上去了,可惜啊,现在没有工具。”
浅野辉幸学着舅舅的姿势站在那里抬头看,只是他太矮了,为了能够看到窗户的最上面,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后仰了。浅野征平一低头就看见小小的外甥后仰着头叉腰站在那里的样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事的,没事的,舅舅给你想办法。”浅野征平捂着笑脸跑出去,留下一脸疑惑站在原地的浅野辉幸。
过了没多久,浅野征平就回来了,他的手里带着一个工具箱,看着像是从村里的木匠那里借来的工具。
“交给我吧。”舅舅抬了抬他手里的箱子。
在那之后,浅野辉幸的窗户上就挂着一个风铃,他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打开窗户,听风铃被风吹过时发出的清脆铃声。
舅舅每一次回家都会给辉幸带回来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即使外祖并不赞成他在辉幸身上花费钱,他也完全不管。作为一个从小就不爱听父母话的人,浅野征平完全不把他父母放在眼里,每当他们这样说的时候,浅野征平就会卡着浅野辉幸的腋下把他举起来。
“什么叫别给他花钱啊,你们看我们长得多像啊,要是在外面走,肯定都认为我们是父子了,是不是啊,辉幸,谁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啊......”
他在反驳了父母以后就会选择无视他们,带着辉幸离开。
舅舅在辉幸的心里,完全填满了他对父亲的幻想。
这一次舅舅回家来会给他带来什么好东西呢?辉幸有点期待,他牵着母亲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不自主地就开始跳了起来。
浅野朱音早就感受到了儿子的开心,只是她没有点出来,弟弟回来这件事,她也很开心。
浅野家在村子的中心位置,他们回家的路上会路过很多房子,那些房子里总是会坐着一两个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的老人,那些老人在看到浅野家的两人时,就会转身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说的什么,浅野辉幸早就烂熟于心,不过就是在说他的出生。他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他的母亲浅野朱音在一天睡醒后,发现自己受到了强迫。她没有前一晚的记忆,房间的门都是反锁的,这样怪异的事情,简直就像是见鬼了。
她的父母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不敢把这样的丑闻告诉别人,只是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给浅野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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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起了夫家。但是,人选还没有找好,浅野朱音就被发现怀孕了。
她晕倒在了田野里,热心的邻居发现了她,把她带了回来。在周围几个村子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诊所,里面的医师技术只能勉强救治一些小毛病,在这次朱音晕倒后,就有人去把医师给请了过来。
医师说,浅野朱音她怀孕了。
自此之后,她的名声就坏了。
那些好心的邻居瞬间就变成了嘴含利剑的杀手,围绕在浅野朱音的身边质问她为什么会怀上孩子,还有人质问她父母是否知道这件事,浅野家在这个村子里成为了每天必骂的存在。
在刚得知怀孕的时候,浅野朱音还有些虚幻感,她并没有想到在她的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她的父母因为这个孩子每天都在争吵,最后,他们共同决定,让浅野朱音打掉这个孩子,即使在这个时代这个技术还不成熟,即使这是一个落后的村庄,里面的医师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技术,即使这个手术可能会要了浅野朱音的命,他们还是这样决定。
浅野征平和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他此时只是一个上过几天学就因为没有学习天赋而放弃的年轻人,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气却没有支撑家庭的能力,他和父母叫嚣说他会在外甥出生后支撑养育的,但是他没有工作没有学识的现实还是被父母拿来攻击他。
有一天夜里,浅野征平离开了这个家。在这之后,浅野朱音就再也没有听她的父母说起过要把孩子打掉的事情。
浅野辉幸的出生很顺利,他并不想是普通孩子一样爱哭,性格是天生的安静。正式因为如此,浅野朱音总是说辉幸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是她一辈子的珍宝。
浅野辉幸却不觉得他是什么珍宝,他总是会被周围人叫做怪物,那些人看他的视线总是带着害怕,因为他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一些长相恶心的东西,那些东西总是游荡在空气中,在人们说话的时候甚至会穿过那人的身体。这样诡异恐怖的景象总是会吓到小时候的浅野辉幸,不过已经不会吓到现在的浅野辉幸了,因为现在浅野辉幸,他五岁了。
很快他们已经快要走到浅野家了,他们已经可以看见浅野家。他们家的院子门并没有关上,好像前面有什么人刚进去,辉幸和朱音猜测那可能就是浅野征平。
想到那一心为他们着想的征平,他们加快了脚步,快速朝家里走去。
“征平!你回来了。”浅野朱音走进院子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和两位老人说着什么的浅野征平。
听到她的声音,浅野征平转过身和他们打招呼:“姐,辉幸,我回来了。”
这次浅野征平并没有带什么礼物回来,只是带了一笔钱给他们的父母,说是以后他们想要买什么就买什么。因为早就知道浅野征平要回来,所以家里准备了还算丰盛的晚餐,吃完晚餐后,辉幸就被哄着去睡觉,而浅野征平还有事情要和他姐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