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为7的本丸,飘摇在最深不可测的时空间隙,审神者代号为——【渡】
想要成为审神者,除了拥有灵力外,还需要能够链接神明聆听神语的特殊资质。
拥有这种资质的人寥寥无几,【渡君】正是其中的第七席。
“五岁时时之政府找上门来,说要我做什么审神者,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不过那种死气沉沉的大家族确实没什么好眷恋的。”
禅院宅东墙边种了一颗梨树,盛夏时节蝉鸣聒噪,半大的青梨渐垂。
“渡是我的代号,至于离开家前的名字,似乎是…津岛修治,没错,就是这个!”
不请自来的青年坐在墙头,层层叠叠的翠色掩了半张脸。
小小的千代站在树下仰头瞧他,微蹙的眉头带着嫌恶。
“大叔,你坐在我家墙头喋喋不休了半个小时了,不觉得很冒昧吗?”
“大、大叔?!”那青年恼火的从墙头跳下,微卷的黑发在失重里漾起。
脸颊在苦恼中轻鼓,【渡】像个孩子般跳脚,又俯身将一张俊脸凑到小千代面前。
“小千代你仔细看看!我这张帅脸哪里像大叔了!”
幼年期的千代,出落的已经像了母亲七分,在这偌大的宅邸中,人人避之不及。
她像只野猫般满院子乱窜,累了就在东边的破院休息,蓬头垢面的像个小乞丐。
“我不叫小千代,我的名字叫喂、叫小杂种、叫滚开,大叔你怎么也给人乱给别人起名字。”
“这样吗?”
他声音忽然变得困顿,从潮湿的喉咙中挤出,有些喑哑。
风漾起青年细碎的刘海,露出那双闪动的鸢色眼眸,那其中倒印着小千代黝黑的脸。
太阳的光揉碎了落满眸底,【渡】眉眼低敛,神情在晦涩中柔和。
有什么东西在他眸底融开,似是爱怜,又或是别的什么。
“可这是你母亲给你起的名字,千代…长命百岁的千代。”
“你认识我母亲?”
小千代终于焦急起来,她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扯青年的衣摆。
却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刹那,踌躇着放下了双手。
【渡】摇了摇头,轻柔的笑意在唇边苦涩。
“我不认识你的母亲,但这是小千代亲口告诉我的。”
——“在未来。”
......
回过神来时,千代已经被森鸥外扶着坐回位子上。
穿窗而来的日光荡的千代眼底发热,心脏也跟着酸涩的收紧。
“太宰...治...”她低声将这个名字在舌尖缱绻。
那少年还跪在不远处,恹恹的低敛着眉眼。
千代不敢去瞧,于是便别过头去。
开口之际,那声音在喉咙里干涩。
“森向我引荐你,说你心思缜密能力出众,所以揪出组织内鬼的任务打算交给你。”
“啊...听起来似乎有些麻烦。”
虽然兰堂方才也在首领面前讨价还价,但如此散漫的态度,太宰治属实胆大。
千代幽幽的叹了口气,她仍是看着斑驳的花窗,任由日光在眼底荡。
“这件事情结束以后,你和兰堂一起升为干部怎么样?”
明明她所有异常的神色都被那少年尽收眼底,可对方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没有问她为何落泪,也没有问她为何不敢看自己。
他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好似高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位陌生人。
而千代于太宰治,也确实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
大抵是觉得无趣,想要快速结束这场谈话,那少年没有再抱怨,垂首抚胸安静的行礼而退。
沉重的木门再度开启,他逆光而行,身躯单薄的像一株瘦松。
千代终于敢看去,她清浅的眸子里落满晦涩,情绪复杂到似乎是想穿过时空的长河,去遇见别的什么。
——徒劳。
大门沉重的合上,她呆愣愣的坐在光里,良久她终于回过头。
“我的住所安排的怎么样了?”
在继承组织时,千代还顺带继承了老首领的所有财产,连带国内国外的所有房产。
那些房子老首领虽然没怎么住过,但她总觉得有股老人味,便安排人去置换买卖。
横滨靠海,海风潮湿。
相较于容易被侵蚀的木制建筑而言,钢筋水泥的欧式住所更受当地人青睐。
可千代住不惯。
不论是在平安京亦或是本丸,她习惯了坐在长廊下看花开花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身为首领,她的身侧又离不得人,一堆的亲卫需要安置。
在这两重的要求下,住所的购买就耽搁了下来。
森鸥外起身:“已经收拾妥当了,您打算现在就过去还是稍晚些?”
-
花见町的紫藤老宅,在前些时日就入住了大批修缮整理的仆人。
而在这个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刻,晚霞铺满天际之时,老宅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从大正时期建成,经历无数风吹雨打,这座不知经过几代人修缮的老宅里,种满了紫藤老树。
初春将至时节,嫩芽在坑洼的粗壮枝干冒出,昭示着万物复苏的季节即将到来。
繁星灿烂拱月而出时,庭院的石灯一一亮起。
千代赤脚坐在廊下,初春的寒凉从脚底一路蔓延侵蚀。
墙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仰头看去,温柔的月光将银辉浇在她眉目间,驱散哀愁只剩温婉在中流转。
墙头爬上来个半大的少年,黑色的长马尾高悬在脑后,他额上带着热汗,与千代对视的刹那,他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帘。
“姐姐…我不是故意爬你家墙的…对、对不起。”
“没关系,你是隔壁三言家的孩子吗?”
紫藤老宅附近错落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小宅,而这座院落紧挨着的就是三言宅。
在搬进来之前,野度君将所有的资料都叫她过目过。
那少年坐在墙头,紫藤老树的枝干影影绰绰,遮掩了他半张脸。
“我、我是三言大人的弟子,叫夜刀神狗浪,三言大人发烧了,冒昧打扰是想问问姐姐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千代仰头瞧着他,神情忽然又开始恍惚,以至于对方说了什么,都没能听清。
在良久的等待里,那少年沉默半晌,不自在的又叫了一声。
“姐姐?”
夜风漾起少女乌黑的发,那双雾蒙蒙的眼眸终于回神。
“啊…抱歉,我没听清,可以请你再复述一遍吗?”
“您家里有退烧药吗?”
那少年乖乖的又道了一遍。
千代还真不知道,毕竟她也才刚住进来,但想来伺候的人一定会准备好。
“杏子,家里有退烧药吗?”
走廊的拐角处,一身黑衣的侍女不知在那里侯了多久,她从拐角出来,恭敬的俯身,抬起头来时,一双凤眼满含热切。
“首领稍等,属下这就去拿!”
杏子的身影快速消失,夜刀神少年沉默的坐在墙头等待,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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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千代就这样仰着头瞧他。
不消一会,不自在的红晕悄然爬满他的脸颊,那少年不自在的握拳掩唇轻咳一声。
“您是横滨某个组织的首领吗?”
千代轻笑:“是的哦。”
气氛又变得干巴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杏子的身影再度回到千代眼前。
终于拿到退烧药,那少年松了口气,从墙头跳回去之前,他安静的躬身行礼,这才消失在夜色中。
明月高悬,夜风寒凉。
时间悄然流逝,千代也一夜无梦。
-
可第二天的清晨,紫藤老宅是在一片狼藉中醒来的!
——砰!!
坐在碎裂的梳妆镜前,千代垂落的右手鲜血淋漓,她仓皇的看着镜片里四分五裂的自己。
一条蛛网般的漆黑裂纹,正在她的脖颈处蔓延,比起半个月前如今已扩散到手掌大小。
“首领!”
杏子跪坐在她身侧,颤抖的想要去触碰她血肉模糊的右手。
千代垂眸去看她,那样雾蒙蒙的眼眸中,竟悄然浮起一抹爱怜。
“乖孩子…别怕…没事的。”
她抬起右手,轻柔的落在杏子头顶,淋漓的温热液体顺着对方的发缝滑落。
【千代、我美丽的千代。】
【千代、我脆弱的千代。】
【没有我爱你,你可怎么办?】
混沌的呓语中,杏子的眸光开始失神,在千代想要收回手的刹那,她依恋的蹭了蹭她的掌心。
于是杏子的整张脸,都被血色模糊,在痴态中呓语出生。
“千代…没有我爱你…你可怎么办?”
——啪!
掌风和着血腥气骤然扇在她脸颊上,杏子终于在剧痛中醒来。
惊醒的刹那,她猛的扑倒在地,在巨大的惊慌中求饶。
“首领、首领恕罪!首领恕罪!”
拉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杏子抖的如筛子,血色斑驳的脸上涕泪横流。
“不要!首领不要赶我走!求您!”
两个黑西装的亲卫走来,一人架起她一条胳膊,拖着杏子往外。
“我不要!我是首领的侍女!我就该待在首领身边!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纤薄的樟子门隔绝不了声响,杏子的声音渐行渐远,却一声比一声凄厉。
“首领…首领求您!杏子再也不敢了!杏子只求能待在您身边!首领!”
千代还坐在镜子前,对外头的声音充耳不闻。
她右手落在自己的锁骨处,那些蛛网般的龟裂纹路如同活过来般,在她指下灼烫的涌动。
清晨的日光柔和清凉,穿窗拂来。
千代的指甲稍一用力,就嵌入自己的肌肤中。
很快,那诡异的漆黑纹路,在她的抓挠中蒙上一层血色的阴影。
“恶心、恶心、恶心!”
她神经质的呢喃着,双眸却逐渐变得失神。
不知过了多久,樟子门忽然被拉开,野度研二单膝跪在廊下。
“首领,山田杏子的解雇流程已经办理完毕,您要挑选新的侍女吗?”
在骤然响起的声音里,千代呆愣愣的抬起头,那雾蒙蒙的眉目间,静谧的宛如雪中夜色。
茫然,悄然铺满。
“你…”
轻柔的声音在她舌尖缱绻,困顿的如同孩童牙牙学语。
“是谁?”
野度研二猛的抬起头。
却听那声音夹杂着叹息,再度轻柔的响起。
“请问…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