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就蒙斯托克王室Omega来访开会,陆敛州与他一同前往首都,路上的安全问题是重中之重。
忙着孔顿最后的收尾工作,过来看纪铮的时候都已经很晚。
首都的秦修业也没有歇着,即上次《Omega就业协议》举措没有等到K22前来,就出了一些对Omega们的利好政策做台阶来下。
一些与K社勾连的企业,比如说K6的乐园首先就开始招聘Omega员工,每个月都可以领取少量抑制剂与阻隔贴,聊胜于无的福利各大媒体还争相报道。
电视播放着新闻,纪铮还在手搓更有效果的消音器。
“吃饭。”陆敛州的伤没有完全好,但也没指望纪铮伺候他吃饭,还需要他把两个人的饭菜端过来。
学校宿舍只有矮矮的茶几,放了一些稍微合纪铮口味的菜。
纪铮对陆敛州过来也不太欢迎,他最近心情有点差,也没打算告诉陆敛州他近日发现。
联盟上层对于这样欺骗Omega行为或其他阴谋纪铮都不想跟陆敛州讨论,陆敛州被联盟教化,Alpha利益至上,这样的人哪怕是真心不舍过孩子,也会安慰自己为了国家需要舍小取大。
他不会真正在意Omega人群。
就像他的AO父母那样,陆铭璋于他有利,他就会偏向陆铭璋,这样的人,与他上纲上线向他倾诉Omeg群体的不易,在纪铮看来有点蠢。
好像真正的情人都应该交心,不一致的二人哪怕用尽全力也不会奔赴一样的终点。
可他们交不了心,他们没立场交心。
就....不要谈及信仰、不要试探良心,尊重对方选择与成长环境,允许丑恶存在,像现在这样将所有的东西关在门外,只坐在一起吃一顿好久不见的温馨晚餐。
“今天的课上得怎么样?”
“老东西一直讲他Omega。”
陆敛州笑了一声,“要换个老师吗?”
“不用,”纪铮说:“还行。”
“我这两天要走,”陆敛州说:“你先回去还是再这里再呆两天?”
“再呆几天,”纪铮继续低头搞自己的东西,“他还有些课没讲完。”
“有什么问题给袁助打电话,”陆敛州把他的袖子挽起来,省的揩到机油,“自己注意安全,这里的东西不好吃,这两天给你的便当放在冰箱了。”
“嗯,”纪铮心不在焉地应,“管好你的王室Omega就行了。”
陆敛州愣了一下,“字面意思吗?”
“不然还有什么意思,”纪铮的消音器在一顿认真努力之后终于失败了,“他死了不是纯添麻烦吗?”
“虽然是影响升迁的重要任务,但没有吃醋成分在里面的话,”陆敛州吃得慢了一点:“我还是有点失望。”
“别发神经,”纪铮洗了手,坐下来吃饭,吃的也是联盟的盒饭,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鹿肉,“搞那些有意思吗?”
“是因为很信任你的Alpha才觉得这些没意思吗?”陆敛州说:“我同僚们的Omega都会紧张。”
“那你去找你同僚的Omega过。”
“你总能精准地找到我最不想听的话。”
“这很简单,要我教你吗?”
“很用不着,”陆敛州又说:“你那个老师战时婚姻成分不好才留在这里,专业上没有什么问题。”
电视上的新闻换成了:
“达斯加防卫性军需预算已经出炉,进攻性军需疯狂上涨。达斯加军费连续五年上涨....”
“这岛国能有几个钱,”纪铮往后仰在沙发上,整个人不太端正地往下流,“估计这钱都得放利普道去,前脚刚访问了蒙斯托克,后脚出这么高的预算,感觉今年过年都不消停。”
“不过....”纪铮说:“要是蒙斯托克王室持反对意见的话,一时半会儿也未必打得起来。”
微妙地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谁都知道,与蒙斯托克王室的联姻能暂缓这件事的发生,给联盟争取更长的修身养息时间。
且还能倚靠蒙斯托克王室现在残留的势力,扶持陆敛州坐上理事席也就是顺带脚的事儿。
纪铮的手指绕在小白的尾巴上,二人中间隔着一点点位置,陆敛州对此没有发表看法。
纪铮垂下眼皮,这样的政治联姻无需责怪谁,身不由己的时刻纪铮自己也尝过数次,他对陆敛州也没什么意见。
正在此时,陆敛州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有人催促他。
“把门带上。”纪铮继续用新闻下饭。
陆敛州张张嘴,没说出来什么话。
气温没那么低了,但是晚上出门还是有点寒。
袁助的车已经在前方恭候,袁助搓着手,车辆玻璃窗上也被呵满雾气。
袁助下来开门,“庭长,本来说是两日后启程,但是今天听说雪区有异动,蒙斯托克使团护卫队考虑到安全,向您转达消息,改为今晚出发。”
“他们到哪了。”
“正在狮子宫,随时可以走。”
陆敛州回头看了一眼矮矮的宿舍楼。
袁助将手上王室Omega的材料递给陆敛州,“这是乔本·信先生的资料。”
陆敛州懒得看:“走吧。”
夜间九点,车队汇合,经过严格的交互检查,接着上路。
袁助在前面驾驶,“是理事长那边传过来的材料,上面包括了信先生爱好与私人习惯,包括阅读、游学、料理这些。”
听起来更像是一份让陆敛州可以投其所好的材料。
“跟王室联姻好处巨大。”陆敛州依然没有打开看,“只是被按头的感觉很差。”
“信先生的父亲跟理事长通过几次电话,”袁助道:“但是到了首都,想要破坏这场....”联姻两个字被收回,“.....的人还是多,庭长,您要多加小心。”
“纪铮只关心他的枪。”
这句话听不出来语气,但是袁助到底也在陆敛州身边这么久了,立刻获取到了意思,庭长是说纪先生不在意他,去保护谁、跟谁联姻、会发生什么这一切,纪先生都没有关心。
“.....纪先生......”袁助说:“为难您的事情,他很少做的。”
“偶尔,”陆敛州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也可以为难一下。”
陆敛州并不会分给情绪太多时间,只是微微的一愣神,又恢复以往神态,问道,“K6的乐园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用第三国身份做了股权转让,款项也已经汇出,对方账户也一直处在追踪状态。”袁助道,“不过K6应该是得了纪先生的指示,也正好符合当下政策,扩招Omega职工,第一批正在安排入职。”
“上次纪铮说他可能猜到我们关系,”陆敛州说:“而且这个人吃走纪铮这么多钱,放他走了,是国家财产的损失。”
“K6的一些假身份我们已经掌握过了,会再做敲打的。”
“你说纪铮.....”陆敛州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让口松些,“会想动一动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吗?”
这还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上一个想要改变社会运行规则的Omega不得好死。
“纪先生....”袁助斟酌了一下回答:“一直不太爱管闲事。”
“K社的各类账单,对比纪铮现在已经吐出来的钱,还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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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暴露的大概一半。”
“嗯。”陆敛州听闻闭上眼睛,“这次军事庭选任没个结果,连着联盟理事的选任也要延期,秦修业估计还要出台Omega的利好政策,大选结果没出来之前,纪铮想做什么都随他,但是注意尺度。”
*****
另一边。
“没心情看书就出去转转,”老教授说:“松绮河的冰都化了,现在可以钓鱼。”
“懒得去。”纪铮又站在架子面前,到处乱翻书本,“你没事干就出去。”
老教授开始逐渐习惯纪铮说话态度,从最开的开始气得不行到现在也能怼他两句,“你的Alpha陪蒙斯托克王室去首都了,你不高兴。”
“他算什么东西,”纪铮将书册拿出又换了一本推回去,“也配我不高兴。”
老教授知道纪铮没有的显眼的家世,但是居然可以有这样的配得感,他觉得非常好,于是拿来老掉牙的咖啡机来研磨咖啡,“既然你没有不高兴,为什么看起来像在发脾气。”
“我只是想不好,”纪铮又将一本工具书塞进书架,“要不要开一个避孕套工厂。”
研磨咖啡时候发出的声音顿了一下,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这是犯法的事情,这位Omega就这样轻易地说出来了?
“你....”老教授思索再三,犹豫问道,“你的Alpha知道吗?”
“我要干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砂轮继续研磨,有一下没一下的。
“利润不高,但风险很高。”
“我还不至于穷得去卖套讨生活。”
于是老教授懂了,他比谁都清楚避孕套的猫腻。
“那.....你想不好的原因是什么?”
老教授的眼白已经黄了,只能看清妻子当年摘抄的只言片语,若妻子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除了Omega上学,更是这个让他们争吵不断的避孕套秘密,当年老教授作为技术骨干前往工厂,他因当时追着Omega去往蒙斯托克逃过一劫。
“如果你没有钱的话,”老教授的手捏了一下书柜,颤颤地拿出钥匙:“我....”
“你那三瓜两枣留着给自己买棺材。”纪铮往后仰了仰,闭着眼睛揉自己的后脖颈,“如果我要开这个厂,我会带你去首都,你去给我干。”
老教授快七十岁了,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破制图室,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居住了一生的孔顿,这里有跟妻子最美好的回忆,更别说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去犯法。
“但是想想你也应该磨磨唧唧不想去,”纪铮睁开眼睛,“我正打算偷你妻子的骨灰带到首都去,你不去我就把他撒进马桶。”
“你!”老教授吓得一个趔趄,“你这是没有素质的行为!”
“我本来就没有,”纪铮把老教授研磨了半天的咖啡粉倒在杯子里,冲泡热水,喝了一口嫌非常难喝,皱眉说:“而且你七十岁了,就算被抓也不会被枪毙。”
老教授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悉心教导的学生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你!”
“那你看看你的心爱宝贝骨灰还在不在。”
老教授跌跌撞撞地去看柜子,拿起盒子在耳边轻轻地晃,但是他也不知道纪铮到底偷了没有,好像重量也没变化。
“逗你玩的,”纪铮看着老教授说:“一天到晚把妻子的理想挂在嘴边,真要你为他做什么就吓得魂飞魄散。”
“讲真话,我根本就看不上你。”
“走了。”纪铮只带走了一点点行李跟小白,“我剩下的东西,给那两个做公益的Omega吧。”
只留下老教授抱着骨灰盒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