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铮被抽了十一管血，躺在沙发上，懒得按住小臂的抽血眼。
实验室紧锣密鼓的开始出数据报告，纪铮坐在薄薄玻璃外，其实心情也没有太大波动。
这个试验一开始条件落后、样本不够、人才稀缺等等问题接踵而至，纪铮的积蓄很大一部分都投在了这里，无其他一人参股。
如果该项试验成功，无需宣传，自有人来上香。
但名利都是基因外的事，对纪铮来说，这是他改命的唯一机会。
总说这样逆基因逆秩序的试验很大可能是竹篮打水，总说别抱太高期望，所以在一次次试验失败时候，钞票像水一样流走的时候，会有一点挫败。
次数多了，反而开始习惯失败是常态。
可当这件事真正成立的时候，纪铮比任何时间都平静，他不惧怕二次分化带来的任何痛苦，改命的代价，疼痛也是Alpha身份的嘉奖。
一支烟被纪铮夹在指尖，烟雾缭绕，神游天外。
纪铮整个人沉进沙发里，此时广叔发了材料过来。
看起来是跟秦修业关系比较密切一些人，这次都会支持乔锐。
秦修业找同盟的落点也非常准，他与K社合作的最大原因，是K社身上数以万计的Omega人心，而这次，他找的人在纪铮看来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个从前最为辉煌的Omega领袖，付濯文的相关人。
付濯文是陆敛州的Omega父亲，也是陆敛州对Omega深恶痛绝的最大原因。
纪铮知道的不多，挂在付濯文的头上最多的标签就是出轨，婚内，不间断的。
哪怕是他的Alpha正在为国家战斗，也阻挡不了他的要出去偷会情人。
他是首都从前最具盛名的Omega，他在波谲云诡的首都商场中脱颖而出，他为不计其数的Omega提供工作岗位，甚至Omega地位不断拉高。
当然，当Omgea团体与某人密切相关的时候，毁了标签也是非常轻易的。
他的丑闻成为大街小巷的热谈，他的屁股全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见过，陆敛州高贵的父亲一直戴着王八绿的帽子，这些东西都伴随着陆敛州的成长，骚贱也成为了Omega代名词。
但是依然会有他的朋友，似乎不肯相信所发生的一切，甚至并不同情陆铭璋。
他们站到了陆铭璋的对面，站到了秦修业的身边。
纪铮并不在乎这些东西，他数着名单上面的名字，后面的页码标注着他们详细材料，谁家的孩子正在远渡重洋修的什么专业，谁家孩子曾在年少轻狂的时候做过什么烂事，现在是否还有当初的档案。
上面的洋洋洒洒，几十大页，纪铮不适揉了揉眉心，架上了二郎腿，将烟灰弹至烟灰缸里，这些都不算棘手，最后这些空白的估计得看姜家的意思，毕竟姜家业大。
难怪姜家能直接上陆敛州的门呢。
官商勾结的首都，从根腐烂的联盟，畸形失衡的社会，纪铮不禁笑了出来。
纪铮今天去老爹那的时候没戴戒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戴了两天有点习惯了，现在贸然被摘了，指根居然还有一点空。
纪铮往沙发上流下来，整个人完全陷入巨大的沙发里，他掐烟的时候从来不看，烫到了自己的手指也无所谓。
纪铮手机又是一震。
【未知号码：还没忙完吗？T ^ T】
他这种死人脸还会加颜文字就让人觉得更恶心。
“还有多久出结果？”纪铮站起来，蹬了下脚，打算先过去陪陆敛州吃夜宵。
白医生脸色看着不是很好，跟刚刚神采飞扬介绍的时候大相径庭。
“说。”纪铮又点上了一根烟，怕对面的医生有负担，又道，“不管什么结果，过年奖金，比去年翻一倍。”
但是面前人似乎并不因为这个消息兴奋，Dc白捏着单子，又说：“我再去检测一下看看。”
纪铮脸上没什么太多波动，甚至感觉失败才符合他的命格。
“那我先过去的吃个饭。”纪铮叼着烟，就要往外走了。
再回头的时候看见了Dc白拿着报告单疾步跑了上来。
“先生。”Dc白欲言又止。
“说。”
纪铮觉得他要是体检出来有什么重大致死疾病也挺好的。
“您怀孕了，只是，不到两周，指标非常不稳定。”
草，不如得病。
“哦，”纪铮面对这件事只是眼皮跳了一瞬，“那剥了吧，什么时候时候方便？”
“现在太小了，没办法剥胎，”Dc白舔了下嘴唇，为难地说：“孕后激素要回归稳定水平，没有术后炎症才能做二次分化，现在的危险性太高了。”
真够烦的。
纪铮饭也不想去吃了。
“而且，”白医生说：“现在的指标非常不稳，比二周数值偏低，最好补充一些营养，让胎儿稍微快速一点生长剥掉，才能方便您接下来想做的二次分化。”
纪铮的眼皮又跳了一下，指尖烟头烫到了他，他感觉自己有点一惊一乍的，踩灭了烟头，匆匆往外走。
狗草的Alpha。
狗草的陆敛州。
纪铮没有任何生育的打算，更何况是他们这样AO组合。
纪铮看到过陆敛州车上的避孕剂，想必是给自己注射的。
摊上这种狗杂碎，纪铮杀了他的心都有。
三年前，纪铮剥胎时候没有条件，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但是现在他有钱了。
躺在床上盯着无影灯，一针全麻下去就没有知觉，无痛得像是这个孩子不曾来过一样。
主要是卡在他想二次分化的节点，让他有点糟心。
纪铮想回家了。
AO之所以如此的不平等，还是因为O对于A信息素的需求，顽固强势如纪铮也会在离开他的约40个小时后想要他的信息素。
在生殖腔内结团后，激素就代替脑子控制人体，Omega的软弱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纪铮没心情喂小白，抬手打了个电话，“过来接我。”
交错的立交桥下，被躲避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他们每一次见面都会像特工碰头，像是交换了不得的国家机密。
雪落不到这里，纪铮低头踢着面前的石子，风衣下摆被北风吹的猎猎，他本就发白的皮肤让嘴角的淤青更为明显，他蹙眉，不自觉地看向自己的小腹。
他隐隐有些不安，似乎有人在跟他抢夺心跳。
他抬头呼出一口白气，化在空气里，他不自觉地挺了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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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十五分钟后，加长的林肯停在纪铮的面前。
纪铮上了车，车辆后段的隐私帘缓缓降落。
陆敛州看纪铮脸色不佳，问道：“什么事情？”
纪铮没想好怎么开口。
“那几个医生你要走的时候我跟你确认过，我要的时候就会还回来。”陆敛州坐得并不是很端正，眼神给到纪铮时候让纪铮更不耐烦了，“如果我被动，你也幸运不到哪里去。”
“知道。”纪铮往后靠。
“这件事你出纰漏的话，”陆敛州挽叠着他自己的手臂上的衬衫，松开了两颗纽扣，“我会把你扔进监区，半年你也别想出来。”
纪铮的闭上了眼睛，懒得跟他掰扯进不进监区。
陆敛州的雷区很多，比如他Omega父亲，比如Omega父亲绯闻出轨对象秦修业，这些东西对纪铮来说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医生还不回去的原因他应该比自己还清楚。
“信息素。”纪铮言简意赅。
纪铮很少张口问陆敛州要信息素，这句话在陆敛州听来简直是在发骚。
“我跟你正事还没谈完。”陆敛州很是不屑地说：“Omega就是屁股控制脑子是吗？”
纪铮显然有点不爽，但是他俩的关系又不足以让他对陆敛州软弱，可是他现在实在没力气跟他打架。
“信息素。”纪铮又重复了一次。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陆敛州还是给出了淡淡的信息素。
接着他的眼神流落到纪铮指节上，额角的青筋抽了一下，沉声问道：“戒指呢？”
“办事去了，摘了。”纪铮感觉有点疲惫，歪头靠在座椅上。
“今天见了什么人让你这么累？”陆敛州过来了一点，仔细嗅闻纪铮身上的味道，“见完不应该戴上吗？”
陌生的信息素沾染纪铮的大衣，陆敛州眼角轻微的抽动了一下，“把衣服脱了。”
纪铮睁开了一点眼睛，推了他一把，皱眉骂他，“把嘴闭上别找茬。”
纪铮此时就是后悔，为什么会神经兮兮的让他来接自己，为什么自己好好的家不住非得跟他搅和到一块，吃什么泔水炖牛骨头，吃什么非洲鸵鸟蛋，看见这个人就倒胃口。
就纪铮看陆敛州这个嫌弃的眼神，怕是整个首都都没人会这样。
陆敛州还是上手剥了纪铮外套扔在地上。
烦得要死，但是陆敛州适时地给出信息素，纪铮皱紧眉头又松开了一点儿，像是皱巴巴衣服被开水壶烫平。
纪铮有点困了，今天起的太早。
等再睡醒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
陆敛州睡着时候会比平常的温度怡人一点。
纪铮将他的反常归结于激素的原因，陆敛州的手臂枕在纪铮的脑后，他的呼吸就在耳边，他散发着淡淡雪松味道信息素，清冽好闻。
纪铮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在他的嘴角亲吻，激素控制大脑的Omega需要Alpha更多信息素来让有点上升的心跳人工变缓一些。
陆敛州没醒，但是将怀里的纪铮的抱得更紧了一点，纪铮舌尖撬开一点他的牙关，跟平常不太一样的口吻，听起来实在偏软，他的鼻尖抵着对方的鼻尖：“陆敛州，....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