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铮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小白绕在他手上凉嗖嗖的。
管家从冰箱里切了点肉放在小白专属的小碗里，这东西从前是纪铮的烟灰缸。
陆敛州在大概一点左右就回来了，菜都凉了。
外面还是冷，陆敛州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散着一些寒气。
纪铮裹着睡袍起身，走到门边帮陆敛州换鞋。
陆敛州的眉头抬了一下，看见岛台上纪铮应该是一个人玩了很久的拼图，电视机播放着猫和老鼠。
西点师跟管家都已经不在了，这屋里就剩下陆敛州跟纪铮。
“断了三根肋骨，碎了一条腿，半边脸烧坏了，”陆敛州等着纪铮来给他脱外套，“那条路上的安防监控换了，下次出去做事戴帽子。”
“哦。”
“姜家揪着那个套的牌没完没了，回头给你弄点收缴的作案车。”
“哦，”纪铮给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又给他换上睡袍，“小司令不在吗。”
“自己的事儿都忙不过来。”陆敛州等着纪铮给他把睡袍的带子系好，“A号地竞拍快开了。”
纪铮打结一般都是杀猪结，陆敛州表达一次不喜欢的之后他就会歪歪扭扭地系上一个蝴蝶结。
陆敛州抿了口温水，“那块地的报告你看了吗？”
做那块报告就是纪铮经的手。
水深够，泥沙少，掩护一般，地质条件也还行，唯独....
“看了，好地方。”
“好地方你没打算？”陆敛州擦完手坐下吃饭，“理由呢。”
“钱不够，”纪铮说：“这地方还得给联盟修路，我的堆场太远了。新区的人还要来捣乱，搞不好你们军区什么时候就开始抢地方，我不去。”
“还有呢。”陆敛州很不喜欢跟纪铮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似乎一直都学不会诚实地交谈。
纪铮抿了点茶，他俩在捞钱这一块的默契度无敌，可以说眼珠子一对上就一条路子了。
啧，瞒不过他。
“那地方有驼背豚。”纪铮还是老实说了，“行了吧。”
海洋战争后，许多动物都已经不见了，这样的濒危动物根据动物保护基本法，那块地马上就要被列为生态红线区。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所以在做水样检测的时候会忽略这一块。
这块地上线卖家当时银行抽贷，拿不到资金的时候来巴赫借钱，那时候的纪铮就做了水样检测，以这个理由压价非常低拿到了这块地，辅助卖家再以银行资产回收去了联盟。
就这一道，纪铮就挣了一大笔。
听到纪铮这么说，陆敛州的脸色才好了一点，“我不喜欢你有自以为是的秘密。”
“别文绉绉的跟我说话，”纪铮拧着眉毛，“说点人能听懂的。”
陆敛州也不恼，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还把纪铮掉在地上的拼图给他拼上，“怎么不先吃饭。”
听起来像一出门工作的Alpha回家之后看见自己的Omega一直在等他吃饭的温馨场景。
他俩的相处这种时刻也多，也少，从前纪铮的琢磨不清楚他的脾气，会装一副弱鸡样，他就把纪铮弄进去监狱跟别的Omega斗殴。
但是保持本性的话又要被他抓床上去强J，甚至纪铮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是先吃了你又要发疯。”
“有吗。”
纪铮翻了个白眼，开始切牛排，手法像肢解。
陆敛州挪过来他的牛排慢条斯理地开始切，“另一块地呢。”
陆敛州扒完了虾放在纪铮的盘子里，推过去让他吃。
纪铮不爱吃，但还是皱眉吃下去了，“想着呢。”
纪铮连拿筷子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想着那个套壳公司。
“你那个公司什么意思？”
陆敛州喜怒无常，脑子有病，摄像头的是他的第二个头，掌控欲比的他的性|欲还离谱，他们一起过了三年，纪铮一路从一个混混走到现在的K22，从最开始纪铮就知道他的使命就是做陆敛州的一等功。
但是只要K社还存在，只要K22还在，源源不断的资金就会流入陆敛州的口袋。
没有了K22的陆敛州会要断掉一只手臂，在这三年里纪铮的能力与嗅觉让他比一等功更诱人。
陆敛州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就是我跟你表达过的意思。”陆敛州的餐巾擦了擦嘴角，“你现在这身份怎么结婚。”
“你想继承我的遗产？”纪铮理都不理他，“我死了之后善款都会被捐掉。”
“我找点事情就可以罚得你光屁股。”
“别绕了，你想干什么？”
“过来。”陆敛州勾了两根手指，“陪你玩会儿拼图。”
“我用你陪，你配吗。”
陆敛州依然面色平静，“那就你进来陪我看会书。”
“再多一句废话，”陆敛州的眼皮遮住了上半片瞳仁，舌顶了一下腮，“今天你的嘴会变成我的烟灰缸。”
醒了的红酒他俩都没喝，陆敛州指缝之间夹着红酒杯脚进了卧室。
纪铮的培训课很多都是在K社上的，但是在K社之外，他还受到了更猛烈的训练。
最开始，陆敛州就找一些横七竖八的事情关他的禁闭，禁闭时候纪铮在对抗课上做陪练员，按照军区的强度来。
就算是巴赫出身，但分化后Omega体能实战实在吃亏，那时候陆敛州看他的表情看像看一个废物。
除了吃拳头的对抗课，陆敛州还给他插班上加强课，这些加强课连优质的Alpha都扛不住。
陆敛州让他学的东西又多又杂，从经济课到建设课，从化学课到军械课，从法学课到政治课，纪铮又不像陆敛州从小就读书，跟也跟不上，但是他知道，他想要好好活着，就必须有价值。
每一次陪练陆敛州的对抗课他都是被用担架抬出去。
大概一年之后是自己的爬出去，再后来走出去。
不过军校也不只是陆敛州这样的人，偶的也会有比较好的乔教授，听说他毕业于洲际政法，也会偶尔递给他一个创口贴，联盟的人总是拿罪犯没轻没重地练手。
但陆敛州依然看他像看一个废物，他对纪铮说，“你也就床上还有点用。”
这就是命运，纪铮没得选。
纪铮在分化之前身体素质趋近于Alpha，他俩流落荒岛的时候，陆敛州虽然是军校出来，偶也会被纪铮的下三滥野路子对抗惊得眼前一亮。
但是分化之后，骨硬度、心肺功能、爆发力、或者极端体能类的数据就开始跟不上了，甚至Omega会因为生殖腔等正常发育让他的小腹都变柔软，没那么经得起踹，这对纪铮来说是致命的。
那时候的纪铮在日渐凶悍的陆敛州面前感受到了基因的差异，但也还好，系统的锻炼加上纪铮想活的欲望，硬生生拔高他的各项数据，成为了一个的凶悍的Omega，也能在格斗的时候利用O特有的柔韧性与灵活性在的陆敛州身上得分。
纪铮毕业的那天，进医院缝了十七针，牙被打掉了三颗，肋骨断了一根，指节错位了几段，还有就是生殖腔的内出血，问题不大。
陆敛州没有太被纪铮伤害，就是手腕脱臼与锁骨撕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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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纪铮的粉碎性相比，跟闹着玩一样。
但是纪铮毕业了，他从三个军校出身的Alpha里留全了自己的命，其实当时做手术的时候，纪铮也问了，能不能把生殖腔摘了。
但是得到的答复是不可以。
毕竟一个全须全尾的Omega才能更好的躲过检查。
纪铮其实不太能想起来最早的那一年了，但是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不是从那里熬出来，他根本成不了K22。
陆敛州坐在沙发上看书，落地灯昏黄的影打在他身上，在外锋利如刃的陆敛州也会这样慵懒散漫，他洗了茶具，看着正在看新区规划图的纪铮，如海的资料堆在茶几上，纪铮边看边在手上的手搓箭头。
茶香溢出来，纪铮指节粗糙，他挽着袖子，小臂上也都是经年的疤痕，但是他皮肤很白，穿着居家服的时候胸口露出一抹月光色的皮肤，Omega的头发也会偏柔软。
新区的布局图其实也简单，沿海圈地，做海港，堆场，把首都的集散中心做在这里，省去大宗的储存费跟运输费，不用几年，比东区更便利。
第二个机场已经的落址已定，纪铮皱眉，如果这个地方得到政府跟富商的支持，很快就能发展起来。
此时纪铮电话响起。
陆敛州给他倒了一杯茶。
纪铮是没有资格背着他接电话的。
“老爹。”
纪铮跟从前一样的免提。
“过来才想着你去度假了，”老爹和蔼的声音传来，“小鸡仔破壳了，还想问小白吃不吃。”
“等小白回来吃，”纪铮将箭头放下，“跟我出来了。”
“你回来的时候，跟老爹家里吃个饭，”老爹说：“老了，觉少，没事干。”
“好。就是那批药....”
“没事情，小事情。”老爹说：“快要过年了，家里人要回来。”
家里人，要回来了。
这次下半年的联盟换血，军事庭是核心位置，要纪铮效力的时候到了。
那个从未见过的三哥，K社跟老爹一直都在全力支持他。
资料跟求婚都是陆敛州早早得到了消息。
这件事完全不像新区联姻一样还能让纪铮两头应付、两头得利。
军事庭庭长的位置只有一个。
K社与陆敛州只能二选一。
是一朝事发，自断后路的二选一。
纪铮还没来得及去看边上人的表情，就被握住了手腕。
电话里的老爹还在关心：“我种的这个菜啊，被霜一打估计是不能吃了，到时候过年家里吃饭，还要你陪我去买菜，最近注意些安全，不要搞得年都在里面过....”
纪铮被抓住，陆敛州将他抱在腿上，大腿压着他的腰，拽着他的手指，老爹的电话还在继续唠叨、在不敢挣扎不敢发出声音的扭打僵持里，陆敛州强迫他打开拳头。
纪铮想要一拳打在他脸上，但是他反扣了一双手臂，他曲膝顶住了纪铮的后腰，脚踩在纪铮的小腿上，按压他的头至地面，手铐在他身后落在手腕上，纪铮撅着屁股被迫塌腰，这是一个降服罪犯的标准姿势。
最后掰开他手掌，为纪铮的无名指戴上了戒指。
草！
纪铮就没见过求婚戒指是这样戴的！
那面老爹挂了电话，纪铮扭头正想张口拒绝，陆敛州握住他的下巴，将森冷的枪口怼了进去，柯尔特M7813的枪管已经插到喉咙。
陆敛州单膝跪在他面前，手臂随意搭在腿上，左轮保险咔哒转动。
审判长冷冷地发出命令：“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