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嚣张地摇晃着翘起的二郎腿，手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筹码，赌桌对面的三人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眼神绝望，抖如筛糠，他们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原谅她用了这个烂大街的比喻，但她相信场上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她此刻正坐在哥谭一家地下赌场里，黑色的面具遮住了面容，变声器让她的声音变成冰冷的电子音，红头罩正兢兢业业地站在她的旁边cos保镖，让敌人们不敢轻举妄动。
“继续，我all in。”少女双手推出筹码。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
……
“赌场？”塞拉用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下，随后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确实可以快速赚一大笔钱，那么，告诉我你想要哪家赌场倒闭。”
杰森重新戴上他的头罩，塞拉也从压缩空间设备里翻出一个精致的黑色面具戴在脸上。
“跟紧了。”他甩下一句话。
两人竞速般接连翻窗而出，善良的塞拉有记得关窗，让了半个身位给他。黑夜中他们的身影轻巧敏捷地穿梭在楼宇间，无论红头罩几次提高速度，或是突然变向，少女始终紧紧咬在他身后。
落后是她故意的，毕竟她不认路。
“灵活性有进步嘛，可惜想甩开我还是早了几百年。”她说话时呼吸平静，如闲庭信步。
“毕竟是从你这学到的。”红头罩心平气和，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定在赌场对面建筑物的天台，塞拉低头凝视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咱们哥谭人管这叫地下赌场吗？这么明显的吗？
面具遮挡了她的表情，少女礼貌地接受了“地下赌场”这个设定。
“……等会进去你有什么计划。”身旁的红头罩礼貌询问她的意见，尽管没什么用。
“我会赢到数不尽的钞票，而你只需要当好保镖，把咱们两个和钱安全带出来就好了，很简单吧？”她的计划简单粗暴。
“如果他们有意见的话，正好红头罩老大还缺一座赌场。”他点点头，这家地下赌场早就被他盯上了，不仅是因为每日流水般的钞票，还因为这里的情报交易。
黑面具接下来会有一桩大生意，而线人将证据藏在了赌场里隐秘的小角落。
红头罩带塞拉来有自己的打算——她很强，能保护好自己，而她又替他吸引大部分目光，好方便他去取情报。
塞拉没有计划，所以按照红头罩的计划来。
分头行动，少女踩着柔软的地毯，施施然兑换完筹码——本金由红头罩友情提供。
红色的身影闪入角落失去踪迹，塞拉也走向她的第一个目标。
角落是一台不怎么受欢迎的老虎机，正好没人使用。
她随意投入筹码，转下摇杆——金属零件咔咔地响起，转筒疯狂旋转，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有些破旧与磨损的设备在周围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转筒缓缓停止——头奖。
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随后是猛烈爆发的哗然，赌徒们欢呼尖叫，就好像拿到头奖的是自己，狂欢的主角也是自己，飘忽地做起了一夜暴富的美梦。
……但很可惜，她今天会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塞拉看着自己面板上闪着金光的【幸运MAX】，听着机器不断喷吐着筹码，听着周遭赌徒们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今夜，才刚刚开始。
……
少女在赌场里杀了个七进七出，不管他们怎样祈求、谩骂，甚至出千，她总能以最幸运的方式赢下一场又一场。赌徒们哀嚎，恐惧，连滚带爬地走下牌桌，但随后又有新的赌徒顶上来。
骰子被幸运女神摆出最漂亮的组合，命运的丝线将赌徒们缠得喘不过气。赌场安排了几波出千的人来对付她——但没有用，绝对的幸运是没有道理的。【幸运MAX】是个半被动的buff，可能在正常生活中没有特别大的体现——也就是捡到天才地宝、出行一路绿灯之类的作用。
但是一旦进入“赌场”，或是开始抽卡这一类的活动，【幸运MAX】就会被半主动地触发，这种感觉就像幸运女神在虚空中对你投下注视，轻柔地为你的一切动作带来最美好也最奇迹的结果。
红头罩顺利拿到了情报，在塞拉身边站定，很好地威慑了这群想要把她撕掉的赌徒，以及大概在监控室疯狂抓着头发崩溃大喊大叫的赌场经理。
塞拉猜他们本来已经打算来硬的了，最轻也是把她请出去，但是红头罩老大这个保镖又让他们不得不冷静下来。
她遗憾地摸索着腰间的碳基生物冷静器，看来是没机会用上了。
“赚了多少？”红头罩侧头问她。
塞拉眼神指向桌上堆成小山的筹码，抱怨：“别嫌少，我还没玩几轮呢。”
红头罩在脑海中换算了一下，少女短短几个小时已经将本金翻了千倍，这其实符合他的预期。
在龙傲天老窝的时候，杰森就经常跟维克图斯、塞拉以及维克图斯的养子奥雷利安一起搓麻将。
听说麻将还是玩家用星际魔龙的脊骨打造的，深蓝内部专供，在玩家内部好卖到直接脱销。
他甚至不敢回忆那段黑暗的时光——塞拉和奥雷利安两个小崽子的强运简直像幸运女神在用左右手互搏，幸运女神不舍得让任何一方受委屈，就连和他一样悲哀地夹在两人中间的维克图斯也能偶尔摸出不错的牌。
只有他杰森，抓的牌乱七八糟，脸上被贴了不知道多少小纸条……
如果被能看到面板的大龙傲天和小龙傲天知道了，一定会不吝赐教：少年，因为你头顶上没有幸运buff啊！！
看着他已经被纸条遮住的脸，怜悯三秒夹在两个【幸运MAX】和【初级幸运】中间的杰森，塞拉自摸胡牌。
还是得多教杰森一点技能补偿，要是他不跟他们玩了，上哪再捞个好脾气的牌搭子？
……
回忆至此，红头罩不免有些牙酸。
终于不是他一个人被欧皇惨无人道地碾压了！
他看了看四周，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赌场员工开始躁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蝙蝠侠要来了，他说不定不会让我们把钱带走。”
塞拉在面具下撇了撇嘴，“凭什么，我这都是凭真本事赢到的，堂堂正正。”
其实她心里暗暗期待赌场的人袭击他们——她已经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快要突破那个临界点了。但真可惜，蝙蝠侠的嗅觉很敏锐。
明明她有点手痒想揍人的，真是不走运。
“蝙蝠侠就是这么霸道。”红头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嘴蝙蝠侠的机会，至于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塞拉已经习惯了这个傲娇的人，“咱们差不多也该走了。”
筹码换成钞票，足足有几个大箱子，两个人毫无风度地扛着箱子昂首挺胸踏出赌场，像扛着沉重的砖头——好多钱啊！
享受了一会金钱给人带来的压力，塞拉把钱都放进空间压缩设备，然后把它扔给红头罩。
“最新的产品，你应该能搞懂怎么用。给我弄一张银行卡，今天赚的钱我要六成。”
红头罩没有异议……但是蝙蝠侠有意见。
“你是谁？”低沉恐怖的声音响起，蝙蝠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塞拉站在红头罩身侧，淡定地看着这位能治小儿夜啼的都市传说，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放在了猫耳朵上。
龙傲天家规一，别人装逼的时候，你也要装，尽量装个更大的，最起码也不能做出太大的情绪起伏。
如果效果不好，那就转移话题，让他不得不关注你提出的信息。
“我是他姐姐。”少女面朝着蝙蝠侠，友好地拍了拍红头罩的肩膀，抢先开口。
一时搞事一时爽，一直搞事一直爽，她感觉今晚自己都变活泼了一些。
蝙蝠侠的目光转向红头罩，被盯着的红头罩感觉自己要被这个过于明显的质疑目光烧出一个洞来。
他没有反驳——主要是因为现在为此拌嘴会让蝙蝠侠看笑话，而他也不知道如何简单又有逼格地解释自己上哪多出来了一个妹妹。
他确实还没告诉蝙蝠侠他失踪那几年的事，以及塞拉来自的那个神奇的军团和更加神奇的龙傲天家庭。
杰森和玩家们学的东西很多，跑路就是其中一项。
那个新人玩家以为拉怪后只要远离怪物就能丢失仇恨，直到他被怪追杀了几次，才遗憾放弃这个想法，并无私传授了杰森零基础从入门到入土的逃跑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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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和红头罩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始撤退，少女在屋顶上头也不回地飞速奔跑，蝙蝠侠选择来追她。
她只能在心里“欧哦”地遗憾了一下，为蝙蝠的错误选择感到可惜。
拉扯了一段时间，塞拉感觉头上已经冒出一行“已牵制监管者300秒”后，随后一个加速加隐蔽魔法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他，消失在夜色中。
跟丢了。意识到这一点，蝙蝠侠停在原地。
红头罩的神秘同伙资料太少了——全覆盖的面具和变声器让人无法获得更多信息，疑似会魔法，身法也不错。但有一点特别让人在意——
她说她是杰森的“姐姐”。
……而杰森并没有反驳。
……
回到安全屋，杰森来过又走了，看来这里已经是自己的领地了。
桌上他留下的是全新的手机、电话卡、银行卡。
塞拉插上电话卡，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还没告诉杰森她在韦恩集团打了一个月工的事情——但既然已经把所有人的记忆删掉了，她从善如流地选择不再提起。
都已经用认知模糊把同事的印象抹掉了，怎么不能说是刚来呢？
少女又把床垫拿了出来，这次总算有个床架能用了。她用魔法铺上床单，拍了拍枕头，随后平静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合眼睡去。
***
夜色沉沉，适合杀人，放火，谈情说爱，唯独对睡觉的人不太友好。
红罗宾正在追查黑面具的新交易，而他也知道杰森弄到了情报。
出于家人之间的关怀以及一点点小手段，红罗宾从善如流地顺着定位找到了红头罩的安全屋。这算是比较隐蔽的一个，主要用来存放资料和武器，他也是最近才查出来。
义警的习惯就是走窗不走门。黑茫茫的夜色中，小红鸟拉开窗户弓身钻了进来，但他显然做少了准备——至少没有做好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呼吸的准备。
该死，这应该不是杰森会用来过夜的安全屋啊。
呼吸声依旧轻柔规律，它的主人似乎还在睡梦中，没有被义警的来访惊醒。
红罗宾小心翼翼地靠近床，移到了团起来的被子旁。黑色的长发随意铺散着，床上的女孩把脸埋得很深，在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块洁白的脸颊。
为什么会有个女孩在杰森的安全屋啊，红罗宾内心有很多吐槽。
在他疯狂转动大脑之时，床上的少女猛然坐起来，嗓音有些睡醒后的哑：“看够了吗？先生？”
她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扭头看向已经握紧武器的不速之客。
少女黑沉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仿佛所有的黑暗都是为了衬托她的耀眼。她穿着睡裙，白皙的肩头上挂着调皮的黑色长发，正在像丝绸一样划过皮肤。
塞拉·布莱克！
提姆没有想到自己怎么也找不到的人会在这里再次见面。而塞拉想的就比较简单：红头罩选安全屋的眼光真差。
“这里的前任屋主已经把居住权让给我了，如果你是来找他的，可以请回了。”
“——但如果你是来找我的，”少女的语气突然变得轻佻。
红罗宾呼吸一滞，少女从床上起身朝他走来，脸上挂着与工作时漠然的表情截然相反的浅浅微笑，竟然让人一时间有些目眩神迷。
她的嗓音犹如塞壬：“那就别走了。”
声音很甜，拳头很硬。
塞拉干脆利落地打晕红罗宾，才不管会造成什么混乱，随后开始在安全屋布置认知混淆魔法——不想重新找房子，所以只能上点小魔法，她可不想自己的窗户坎被踏破。
来都来了，既然打扰了她睡觉，那也别想上蹿下跳地搞事情了，大晚上的都好好睡觉不行吗？
随手把晕倒的红罗宾扔到沙发上。虽然这不是杰森用来居住的安全屋，但沙发的尺寸还是很合适，能容纳一个两百磅的桶，当然塞得下一只红罗宾。
塞拉按照经验估测了一下，红罗宾这一觉估计会很长，肯定会比自己起得晚——不用担心自己再被吵醒一次了。
她愉快地再次躺下，这回再也没有什么小插曲，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