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朕看上的少年是侠女 > 10. 第 10 章
    她瞳仁猛缩,立即弃了剑柄,侧身避开那人的猛攻,同时拔出腰间那把随身多年的旧匕首,以匕首格挡他刺过来的当胸一剑,然后一个旋身跃上溪边的巨石,借着居高临下之势,朝那人手腕狠狠一踢,直接挑飞了他手里的弯刀。

    那人满脸惊恐,似不敢相信她断了剑还能如此凌厉。

    蒲望瞧准时机,将落在地上的弯刀捡起朝秦七潇扔过去。

    “阿潇——接着!”

    秦七潇凌空接刀,刀身在她掌中旋了半圈,稳稳握住。

    那几人彼此对视一眼后缓缓围了上来,为首之人厉声道:“你杀我教教主,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要你用命来偿!”

    在陵水渡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发现此人的踪迹了,奈何一路上他都跟威远镖局同行,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又有人附和道:“我们赤焰教已在江湖上对你下了追杀令,追了你整整一年,今日便是了结的时候。”

    秦七潇右手持刀,刀尖垂地,不动声色地缓缓后退半步,挡在了蒲望的身前,压低声音说:“楚兄退后,切莫靠近,我来应付。”

    蒲望眉宇一蹙,脚步不自觉往前踏出半步,“你能行?”

    “区区几个杂碎。”秦七潇勾唇一笑,眼中的凝重换成了肆意张扬的轻蔑,朝他们喊道:“你们无须废话,别说是你们要来找我,我也想跟你们做个了结。跟了我一年了,我都快被你们烦死了。”

    她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众人当即齐齐暴起,秦七潇毫不畏惧,先是挑飞面前一人手中兵器,接着旋身横劈,刀势之盛,宛如长虹贯日。

    连站在她身后的蒲望都被波及到,眉间的碎发被凌厉的刀气削去了一截。

    不过须臾之间,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了数人。

    最后一个赤焰教徒被秦七潇一刀砍中肩胛,踉跄着退了几步,几人对视一眼,立即搀扶着撤入密林深处,仓皇逃窜。

    秦七潇没有追。

    她喘着粗气,将夺来的弯刀随手插在地上,弯腰捡起方才断掉的半截剑身,与手中的剑柄拼在一起。

    断口参差,再也合不上了。

    她低眸看着,久久无言。

    这柄剑,是当年她初学剑法时师父所赠,剑柄上那枚歪歪扭扭的刻痕是她十岁时自己拿匕首划的。师父说刻了名字就是自己的了,她便认认真真刻了个“潇”字,刻完才发现刻错了笔画。

    这些年剑鞘的漆皮早就磨没了,剑柄上缠的布条换了不知多少回,可她一直非常爱惜,从不离身。

    怎么也没想到,今日竟会断在这里。

    汹涌的难受堵在喉间,秦七潇竭力忍着,可鼻尖一酸,眼睫上还是挂了泪意。

    忽然,一道阴影落了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

    他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腕,隔着腕骨,将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给她。

    “一把剑而已,日后会有更好的。”

    秦七潇抬起头,溢出的晶莹被她飞快地拿袖子蹭掉,她咽了咽嗓子,“这剑跟了我好多年了,你不懂。”

    蒲望低头看着她,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没有敷衍,也没有安慰,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我说有就会有。”

    他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给了她平复的余地,“先说说,你是怎么招惹上这一伙人的。”

    秦七潇吸了吸鼻子,眼眶尚泛着微红,她又蹲在溪边洗了把脸,才稍稍平复情绪。

    “还得说回我刚下山那会儿了。有次我从镇子上路过,竟见到一伙人在强抢民女,这我哪能忍。”

    她顿了顿,挠了挠后脑勺,“我哪知道他们武功这么不济,几招而已便溃不成军,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我见他那般穷凶极恶,就多给了他几剑,然后自那日起,他们就一直追着我,隔三差五地来一波,直到现在。烦都烦死了,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

    蒲望捕捉到她的字眼,“你不知道这是赤焰教?”

    秦七潇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蒲望心头一阵不可置信,但很快便将那份惊愕压了下去,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赤焰教乃是江湖中一大邪派,在西南一带盘踞多年,势力极广。这些年朝廷一直想要剿灭,奈何教主赤焰老祖武功高强,朝廷数次派人围剿,皆无功而返。”

    “没想到,竟被你出手重创。”

    他想起一年前金鳞卫递上来的密折,明确提及赤焰教教主身死、教派四分五裂。当初他还以为是教中内斗,命金鳞卫趁势剿灭余党,没想到,竟是眼前少年一手造成的。

    “你可知,赤焰教的教主武功有多高?江湖上能排进前十的人物,你竟然单枪匹马把他给捅了。”

    秦七潇睁圆双眼,愕然看向他:“楚兄,你认真的?那人武功很高吗?”

    蒲望深吸一口气,“你当真不识他的身份?”

    秦七潇往车辕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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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后背倚着车轮,满脸无辜:“我真的不知道啊。你别听他们瞎说,我从不杀人,当时只是重创了他,是他们自己人回去之后说教主死了,把账全算在我头上,我真冤枉啊。”

    蒲望的眉宇再次拧紧。

    没杀他?

    不对,赤焰教教主的确是死了,这点金鳞卫的密折写得清清楚楚,毋庸怀疑。

    但既然他说没有杀,只怕是教派里头有人趁教主重伤之际夺权篡位,对教主下了死手,然后将这桩血案栽赃到他头上。

    “仅凭一己之力便能重创赤焰老祖,阿潇的武功,只怕在江湖上已少有敌手。”

    “我有这么厉害吗?”秦七潇歪着头,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人有这样显赫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武功原来这么强。当日她只是路过而已,也不了解这些人是什么派别的。

    蒲望向她点了点头。

    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厉害,秦七潇一扫方才断剑的阴霾,眉眼瞬间亮了几分,眼底漾开鲜活的笑意。

    在山上十六年,她练剑从不偷懒,师父教什么她就学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武艺的深浅,只当是寻常本事。

    没想到,原来师父教的那些招式,放在江湖上已是一流。

    她越想越开心,拍着胸脯冲他扬了扬下巴:“那以后我保护你。”

    蒲望没有应声,只是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山中气候素来无常,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清朗的天色骤然转阴,狂风卷着暮色压落下来。

    秦七潇把之前烤熟的兔子用油纸裹好放回马车,打算趁雨还没落下来之前离开这里,免得赤焰教的人卷土重来。

    她架着马车一路往山下走,走走停停,两人分食着烤兔,倒也不算难熬。

    可白天这一战耽搁了太多时间,天色将晚时他们没能赶到下一个驿站,只能在半山腰寻地方过夜。

    更糟糕的是,入夜后竟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山路泥泞难行。

    秦七潇冒雨赶着马车在山道上走了好一阵,终于摸黑寻到一处废弃的木屋,看样子像是当地猎户进山时临时歇脚的住处。

    她拉着楚翊弯腰低头进到屋内,奈何木屋年久失修,房顶多处破损漏雨,四处皆是渗水痕迹。

    他们二人只能避开漏雨的角落,挤在屋内相对干燥的方寸之地,可这狭小的内室之中,偏偏只摆着一张陈旧的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