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觉跟着青鹭洲回到皇宫后,对于他的安置问题,白庄那边和从前一样选择了不闻不问的沉默态度。
关于白庄这位至高无上的皇权统治者,燕觉已经清楚对方是一名女性Omega。
同时,这位女王陛下也是青鹭洲的Omega亲生母亲。
燕觉理所当然以为现任女王陛下子嗣众多,身为亲王的青鹭洲只是其中一位继承人。
加上青鹭洲亲口说过,自己以前在地下营长大。
燕觉猜测,大概是青鹭洲的另一位Alpha爸爸或妈妈犯了什么错?牵连了无辜的孩子?
然而燕觉却从燕堡的侍从们口中得知,现任女王陛下有且只有唯一一个亲生孩子。
那就是,青鹭洲。
即,青鹭洲其实是唯一皇储。
不存在燕觉先前猜测的,女王陛下开后宫,青鹭洲因为受Alpha爸爸或妈妈一方牵连流落地下营的情况。
只是作为皇室独苗,青鹭洲怎么会在地下营那种地方长大呢?
这次,燕觉没有回避,直接向蒋泽毅打听了这件事。
他没想过能从蒋泽毅口中得到答案,但可以给出答案的人自然会自己考量给不给他这个问题答案。
于是,当蒋泽毅在汇报工作时又将这件事报告给青鹭洲,青鹭洲立马明白,燕觉是故意找的对方。
因为青鹭洲曾嘲讽过的那句“这次又挑中谁来做帮手”,所以燕觉干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
利用青鹭洲的“眼线”给青鹭洲传递信息。
晨会结束,洛珊刚收拾好东西准备退出会议厅,青鹭洲忽然叫住她。
“让蒋泽毅进来一下。”
洛珊脑子里迅速回忆了一遍刚才晨会上有没有涉及行动安全或者军事方面的紧急事务,搜寻无果后,才稍稍疑惑地应了声“是”,抱着工作册出门寻人。
半分钟后,蒋泽毅敲门,进会议厅,行礼:“殿下。”
青鹭洲从堆积如山的文件报告中抬起头,开门见山问:“燕堡那个Alpha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燕堡那个Alpha”,当然是指的燕觉。
燕觉从地下营跟随青鹭洲进入皇宫,入住青庄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青鹭洲忙于之前积压的公务,几乎日夜都耗在了办公室和会议厅这两个地方,没有特意让人报告过燕觉的活动情况。
Alpha很敏锐,青鹭洲莫名不太希望让人感到不自在。
蒋泽毅闻言一愣,没想到殿下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专门叫他进会议厅问这个。
“通常都是早上起来健身,上午射击、打球,下午骑马,那位阁下说,补血养气补过了,得运动消耗一下,偶尔还会拉侍官们打打牌,呃,一般都是赢多输少,对了,还有洗碗……”
蒋泽毅实话实说一一列举。
其实,那位Alpha每天精力过剩似的报复性运动时,很多时候都拉过蒋泽毅一起。
Alpha运动细胞很发达,各类运动也都很擅长,是非常的运动搭子。
至于莫名其妙的“洗碗”为什么会被单拎出来,蒋泽毅只知道,那名Alpha曾重点暗示过他,让他别忘了把这件事报告上去。
青鹭洲:“……”
听到“洗碗”这个词的一瞬,青鹭洲显然也同步猜到这个“不合群”的行为突兀出现的原因,原本冷峻的脸上有片刻不自然,最后只能抿抿唇选择性忽略。
Alpha会打牌不奇怪,赢了更不稀奇。
燕觉曾经还教过青鹭洲很多种锻炼思维的新奇玩牌方式,少年时期的青鹭洲几乎就没赢过燕觉,因此还被“赢家”指使着干了不少事。
但射击、打球、骑马……
记忆里全是这人躺着的模样,闭眼沉睡的模样,青鹭洲实在有些想象不出,这个人动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
车辆刚刚驶入青庄后山,副驾上的蒋泽毅就已经听到跑马场方向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青鹭洲让燕觉入住的燕堡位于青庄后山山顶,半山坡建有一个占地面积超8000平方米的大型私人跑马场。
外来车辆要进入青庄,人如果站在半山处向下眺望很轻易就能洞察车辆情况。
燕觉骑在通体火红的汗血宝马上,远远便看见了青鹭洲的座驾。
亲王殿下贵人事忙,燕觉已经有差不多一周没见过青鹭洲了,望着向后山驶来的低调汽车,燕觉心头一动,突发奇想准备向“未来人类”展现一下文化断层前“古人”精湛的马术。
毕竟从前在学校,像他那样的“咸鱼”专业,硬核技术那是一个不教,如何让吃喝玩乐层出不穷玩出花的本事技法却又一个不缺。
然而……
卡着车辆平稳行驶进半山小道的时机,燕觉刚倾斜身体,单腿跨下马鞍,还来不及完全停稳的黑色汽车后座门猛地打开。
“燕觉!”
一个人影从还在滑行的车辆后座径直跳下。
在青鹭洲的视角里,火红马背上的Alpha上一秒还在笑着朝自己招手,下一秒就眼看着重心不稳要从高速奔跑的马背上被甩落下去。
青鹭洲下车后不顾一切奔向跑马场,单手一撑,人已经跃过了马场护栏。
燕觉刚顺利摘到一朵马场草坪上开着的紫色小花,打算起身,突然听到一声洞穿空气的“燕觉”。
太久没听到有人叫这两个字。
燕觉怔了下,下意识抬起头。
而下一秒,闯入视野的就是青鹭洲不管不顾,什么安全措施都没做生生越过护栏冲进跑马场的身影。
燕觉一瞬瞳孔紧缩,当即一手稳稳扣住马鞍,另一只手全力上提收紧单侧缰绳。
当马蹄停下,青鹭洲也恰好奔至燕觉所在的马前。
不等几乎是半悬挂在马匹一侧的Alpha完全下马,青鹭洲一把拽过燕觉的衣领。
“谁教你这么骑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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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严格来说,一米九一的燕觉比亲王殿下其实要略高上那么一点,可就着被人拽下马的姿势,燕觉被迫倾身向前贴近青鹭洲的胸口。
另一个人额角簌簌滚落的淋漓汗水,全速奔跑后剧烈起伏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眼底的慌乱……
此刻,被Omega死死拽紧衣领的燕觉是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动荡激烈而无法诉诸于口的汹涌情绪。
他意识到,这位身份尊贵的Omega殿下刚才不顾一切冲进马场的行为,是以为自己要摔马了。
因为担心他。
所以连自己的安全都完全不顾?
燕觉定定看着眼前仿佛还在惊魂未定的Omega,慢慢摊开右手掌心。
“路边的野花果然不要采……要不咱再把它种回去?”
Alpha低叹了口气。
用那种有点无奈又无辜的眼神望着青鹭洲。
青鹭洲低头,燕觉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朵蓝紫色的马兰花。
素雅的紫,清澈的蓝,是草场十分常见的一种野花。
燕觉感叹,装逼容易被雷劈,一朵野花竟然差点酿成惨案。
青鹭洲急促的喘息都尚未平息,此刻才迟迟追赶上来的蒋泽毅乍然急刹,识趣地在距离燕觉与青鹭洲两步之遥的地方没敢上前。
眼前的Alpha一身标准骑马装,白色休闲衬衣,收腰马甲,马裤与同色系及膝长靴。
烟灰色收腰马甲搭配卡其高腰马裤,衬得燕觉整个人头身比优越逆天。
英俊又挺拔。
而这个英俊又挺拔的Alpha宽大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朵蓝紫小花,看起来……大概想过要送给自己。
几乎饱胀到顶的情绪犹如被戳破的气球,由于体内肾上腺素一瞬狂飙而此刻感到微微眩晕,青鹭洲不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
“你……”
他重新张口,嗓音莫名有些哑。
只是仅一个字,又仿佛说不下去了,再次闭了嘴。
“我骑术还不错,就算摔下来也有能力最大程度保护自己,下次——”燕觉顺势自然接话,看着青鹭洲的眼眸里沁出一点笑,“小殿下下次不要再这样跑过来了,看把蒋少校都差点吓坏了。”
燕觉没有说这样很危险,没有指出青鹭洲的不理智。
他说的是,把蒋少校都差点吓坏了。
Alpha将那朵蓝紫色的马兰花放到青鹭洲掌心,握好,抬头问:“要一起把它种回去吗?”
都被连根拔起了,哪里还有种回去的道理,这种话显然只是皮一下逗逗人。
青鹭洲八岁前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外人,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只会一个字两个字地蹦,那时候,这个人也常常这样逗他。
不自觉收紧五指,攥住手中的花,青鹭洲终于松开燕觉被他拽得皱巴巴的衣领。
“我的。”他干巴巴宣布掌心野花的归属。
燕觉莞尔,顺着接:“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