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月听到机器人的声音,有些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原本在床上铺散开的酒红色长发也变成了黑色的短发。
凌乱的刘海遮住浮月的眉眼,浮月换上一身新的睡袍,去洗浴室进行了洗漱。
贺凌霄在等待期间有些无聊的在会客厅走来走去,他想着自己真是仁慈,居然还愿意教死对头的妻子宴会礼仪。
浮月从走廊那边出现时,贺凌霄的大脑嗡的一下,浮月的眼尾泛着红,从睡袍中露出的锁骨上纹着一条吐出红色蛇信的黑蛇。
睡袍是半袖的款式,浮月雪白的小臂从宽大的袖口中伸出,那纤细的手臂上,是红色的圈痕,像被人用绳索捆过。
不是像,就是被人用红色绳索捆过!
是双手被人用绳索束缚住吊起来了吗?
贺凌霄的视野向下移动,他看到浮月的小腿上也有红色的圈痕。
“贺指挥官早上好。”浮月对着贺凌霄打了一个招呼,贺凌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根本听不见浮月的声音。
他吐出一句:“是谁?”
浮月不明所以,“啊?贺指挥官在问什么?”
贺凌霄的下巴绷得很紧,他上前一步,单手按在浮月的肩头,他的拇指狠狠从浮月的锁骨上碾过,“你什么时候去做的纹身?哪家店给你纹的?以及你为什么要偷…”
自己就是一个蠢货,怎么会认为浮月这种人能够学好?还想着来教浮月礼仪,怕不是昨天自己刚离开,浮月就与他的情郎纵情声色。
贺凌霄的声音充满愤怒,音量极大,浮月被贺凌霄的声音一震,下意识扭头,耳坠的流苏从贺凌霄的手背上扫过,贺凌霄更加火大了。
他加大手劲,浮月吃痛,不满地瞪了贺凌霄一眼,又想到这是墨玄魄的同事,只能压住自己的愤怒,有些委屈地开口:“贺指挥官,你弄疼我了?”
贺凌霄的声音很冷:“疼?那你被人用绳子绑得像个玩物的时候不疼?”
浮月又疼又懵:“什么绳子?谁绑我?”
“装!”
贺凌霄又想到论坛里那些人发表的言论,浮月这种人,最会扮委屈,装可怜。
浮月皮娇肉嫩,贺凌霄拇指按压的印记很快将浮月的锁骨染红一小块。
浮月不知贺凌霄的愤怒从何而来,可他实在疼得厉害,于是便想释放一点致幻毒素让贺凌霄先放开自己。
莹润修长的手指搭在贺凌霄手腕上,浮月抬眼看向贺凌霄:“贺指挥官,我…”
浮月的声调柔软,在贺凌霄听来,像情人之间的呢喃。
贺凌霄看向浮月的眼睛,那双眼睛漂亮极了,卷翘的睫毛像小刷子,挠得人心痒痒。
“我是不会被你勾引的!”
浮月还没来得及释放毒素,贺凌霄便红着脸将浮月的手甩开,接着贺凌霄像见鬼了一般转身就跑。
“我在勾引他吗?”浮月不理解,他看向自己的手指,他还没有释放毒素啊,难道他妖力增强了,碰一下就能使人致幻?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浮月轻轻蹦了一下,像个小孩子一样转了两圈。
坐上星舰的时候贺凌霄便冷静下来,他脑海里冒出浮月抬眼看向他的画面,巴掌大的脸,精致小巧的下巴,泛着水光的眼睛,还有搭在他手腕上柔软温热的手指。
贺凌霄抬起自己的手腕儿,仿佛自己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浮月手指的触感。
与他们在军队的人不同,浮月的皮肤很嫩,不管是锁骨,还是手指,都带着一点温暖的热意,可不会让人觉得发烫,像温度适宜的水,让人感觉舒适,不想离开。
贺凌霄打开了论坛,他刷着论坛里的帖子,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浮月的事。
其中一个标题为:“你们说得多有经验技术高超的人才能喂饱浮月?”的匿名贴吸引了贺凌霄的注意。
楼主:“众所周知,人对刺激的阈值是会不断提高的,比如刚开始一颗糖就能满足,后来要两颗,再后来三颗。”
“他之前在贫困星做什么事大家也知道,浮月接待的客人形形色色,我想他肯定接受过很多调\教,这样被不断刺激,我想普通的方式肯定没办法满足他。”
“所以有没有人说一下,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从风月场所出来的人感到满足?”
这个帖子罕见的没有人回复,在这个论坛里的人大部分都家世显著,从小被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
他们被教导要礼貌,要博学,要敢拼,要有自己的审美与思想,不要有明显的爱好,不要有明显的破绽。
他们的行程被各种课程塞满,两眼一睁就是学习,权力是吊在他们眼前的苹果,他们野心勃勃。
他们或许性格各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为了达到目的能够高度自律,压抑自己,伪装自己。
他们都知道,在真的拿到一切之前,不要给自己的敌人留下任何把柄,色字头上一把刀,他们才不会为了这样的低级趣味断送自己的前程。
总而言之,这个论坛里的人,不说百分百,但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初哥。
其实就是百分百的初哥。
贺凌霄面无表情,他开始思考,到底为什么这个论坛会存在。
最后贺凌霄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一群被压抑的疯子找到了一个可供发泄的目标。
墨玄魄昏迷不醒,他此前行事嚣张,得罪了不少人,因此在他出事后大家心照不宣的选择报复他。
可他是帝国民众心里的英雄,不能用太下作的手段。
像墨玄魄这样高傲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什么东西羞辱他。
浮月就是那个东西,主星最大地下拍卖行的老板从贫困星带回一个男公关,那个男公关在贫困星艳名远扬。
得知消息的一群人连浮月的面都没见到,便集体向老板将浮月要了过去。
他们并不打算见浮月,他们不认为贫困星能有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毕竟没有哪个星球供人玩乐的人或物能比得过主星。
他们把浮月当做一个肮脏低贱的玩意儿,并不打算脏自己的眼睛。
在私密性极好的宴会上,拍卖行的老板微笑着说:“哦?各位确定不见一下我的特典拍卖品吗?他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人。”
所有人都嗤之以鼻,不过老板并不计较自己的眼光被怀疑,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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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给他一个非常可观的金钱数量。
因此浮月还没来得及上拍卖会,他便被一群人决定了命运,他被嫁给一个昏迷的将军。
他们将浮月在贫困星的痕迹抹去,给了浮月一个体面的身份。
抱着看好戏的心思,一群人参加了他们仇人的婚礼,这个论坛便是在婚礼后被创建。
贺凌霄开始以为这个论坛是为了看墨玄魄笑话,可是后面的帖子大都以浮月为主题,大部分的帖子都糟糕极了,像一群被压抑到极致的疯子找到了他们的玩具。
贺凌霄看过几个帖子后对浮月产生了好奇,所以他昨天才借着给浮月带通知的理由来看了浮月,他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让一群善于压抑伪装自己,平时里人模人样的野心家,把自己的阴暗面都集中到他身上。
都是浮月应得的。
贺凌霄靠在椅背上,他想都怪浮月如此自轻自贱。
他又想起了浮月那双眼睛,被绳子捆住身体的时候会哭出来吗?在快乐时眼睛会闭上还是睁开?眼尾的红痕是被人吻出来的还是被人用手指揉按过的?
或许他恋痛吗?不然为什么会同意捆绑?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贺凌霄开始感到兴奋,或许他可以向他的同伙们了解一下小众癖好,虽然他们都是初哥,但是他们学的理论知识五花八门,总有一个人会了解的。
贺凌霄的手指在电子光屏上飞舞,论坛里很快多了一条帖子。
吃过午饭的浮月来到花园,高大的树木洒下一片阴凉,蝴蝶在花丛间飞舞,浮月半躺在摇椅上,一只脚摆在摇椅的脚踏上,一只脚搭在花藤上。
浮月穿着他喜欢的汉服长衫,因为他的姿势,搭在花藤上的那条腿并没有被布料遮盖住,布料斜斜落下,堆叠在浮月腿根。
午后的日光让人昏昏欲睡,浮月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另一只手支在扶手上,撑着自己的脑袋。
他一侧的衣襟从肩膀滑落,露出他白皙圆润的肩头。
身上的蛇动了动,浮月微阖的眼皮睁开,垂眼看向墨玄魄的神识。
繁花重叠,蝴蝶飞舞的场景里,林霆川见到了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容色胜过百花的美人斜倚在躺椅上,一条腿搭在花藤上,一条黑色的长蛇一边吐着蛇信一边从浮月的小腿往前游动。
黑色的长蛇在浮月腿上缠绕前进,最后没入那堆月白的布料中,而浮月纵容的看着游动的黑蛇,漫不经心的舔着一根红色的棒棒糖。
画面如同电影慢放般刻进林霆川脑海,极致的色彩对比,诡奇艳丽的画面,活色生香的美人。
林霆川感觉时间仿佛被冻结,炫目的阳光透过树木的间隙,变成一道一道光柱,在光影间跃动的细小尘埃也悬停,林霆川听到自己的心跳,他从小受到的美学教育告诉他,此生他不会再见到任何胜过这一幕的美景了。
最后那条黑蛇从浮月的衣领处钻出,乖乖伏在浮月的肩头。
林霆川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这才发现黑蛇并不是活的。
那是一个纹身,自己刚才所见更像一场因巨大视觉冲击产生的香艳诡丽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