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山本同学到底是什么类型的笨蛋。
契约刚成立，他问我需不需要现在就履行作为血仆的义务。
我义正言辞告诉他，自己并不是饿死鬼投胎，目前没有饥饿感。
其实是契约时咬的那一口足够充饥，我不想再继续多啃一口。
一来频率过高会导致我对他血液依赖加强，二来我真的担忧山本同学被我吸贫血。
合理控制进食频率，才能可持续发展。
山本武双手交叉撑着后脑勺，语调轻松，又带着点疑惑：“说起来，感觉身体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他形容道：“感觉身体有股说不上的力量，能让我连续打十二个小时棒球。”
我不确定：“应该是契约影响，你变强了?”
“诶?北条同学，用的是疑问句呢。”
“契约会伴随条款，导致当事人身体出现一些影响。”
身体状态会变强?起码主仆契约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但签订的是平等契约，我只记得咒语，它的具体内容据我所知我一无所知。
“血族真神奇。”山本武对这个设定接受良好，也没有继续深究，“那北条同学，要来看下午的棒球比赛?”
“部门联合隔壁学校，举行友谊赛，我会上场。”
少年赤诚的热爱使得那双眼睛熠熠生辉，简直是针对我的武器，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我对棒球不太了解。”
见我没有马上拒绝，山本武眼睛更亮了：“我给你介绍怎么样?”
“说看看。”
……
和山本武踏进教室的时候，有几位同学眼神很诡异。
我记得是叫沢田纲吉、狱寺隼人、笹川京子，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目光，自以为不着痕迹偷偷瞥了几眼。
搞不懂，反正没有察觉到恶意，我也没理会，走到自己座位上，从抽屉里掏出几瓶番茄汁，塞到山本武怀里。
“你多补补。”
人类太脆皮，我的口粮必须狠狠养肥。
番茄汁是特制的，里面加了不少营养物质，血族喝了都说好。
山本同学面带笑容收下，应该是很开心。
嗯……几位同学偷瞄的动作更明显了，还有那位似乎是叫库洛姆的人类也小心翼翼望了过来，像一群小动物。
八
山本同学本身就相当耀眼，在棒球场上他的魅力进一步得到提升。
可恶，挥棒的动作好帅。
我独自坐在看台边上，远离热闹人群，撑着把伞。
明明距离遥远，我却能清晰感受到山本武血液流动的过程。
这对吗？这不对吧！我和他订立的契约到底是什么规则，回家后一定要问老爸老妈。
至于现在，我决定等待比赛结束，饱餐一顿。
“北条同学。”
我倾斜伞面，侧头看向来者：“嗯，有事吗?”
笹川京子，校园女神，正坐到我旁边的位置，她身侧是同班同学黑川花和库洛姆，这几人似乎关系不错。
我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和我打招呼，虽然相识接近三年，但也仅仅是知道对方名字，我不擅长社交，白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也许是因为自己一反常态，突然来看棒球比赛的原因，我猜测。
“北条同学是对棒球比赛有兴趣吗？”笹川京子释放善意，微笑着问道，“之前没有见过你参加集体活动什么的，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不讨厌。”我给出答案，无论是棒球还是集体活动，喜欢和厌恶都谈不上，“山本同学邀请，所以来了。”
“原来如此，那我想邀请北条同学参加体育祭活动，你会答应吗？”
“……”
怎么回事，之前确实没有和这个班的人深入交流，他们都是这么难搞的类型吗？
笹川京子眼里亮晶晶的，和山本武一样真诚、丝毫不闪避地直视我。
话说为什么恰巧三年，都会和我最不擅长拒绝的类型分在一个班里，脑子里胡思乱想，嘴上已经答应下来她的邀请。
笹川京子介绍自己身旁的两位好友，黑川花直接表示本以为我会很难相处，没想到是可爱的类型，前者表示赞同，我完全不知道通过短短几句话，她们到底从我身上哪个地方找到“可爱”这个词。
库洛姆相比起来偏沉默，害羞着和我打招呼，脸颊微微泛红，更像小动物了。
“北条同学，和山本同学是朋友吗？”
“唔……算是吧。”我总不能说他是我的血仆。
“关系一定很好，他让我们特别观照一下你。”笹川京子眨眨眼，“我们也很想和北条同学成为好朋友哦。”
“……”
其实我和山本同学只熟悉了两天，但是架不住他自来熟，笹川同学也是，但没有山本同学那么笨蛋。
再说一遍，我真的很不擅长对付这种类型。
……
“相处得不错嘛。”
赛事结束，山本武迎着阳光走过来，他穿着白色运动服，帽子还没摘下来，妥妥青春运动系少年，近看我觉得更饿了。
他和三位女生很熟络，几句问候间，她们有眼力见准备闪人：“那我们先走了，待会阿纲家见。”
山本武挥手：“再见。”
她们与两位男生会合，是早上眼里情绪最复杂，偷瞥我的两位，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
应该是和山本同学关系不错，我突然和他走近，几只小动物才对我感到好奇。
我收回目光，仰头看山本武，没有起身，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拉他衣角：“我饿了。”
该发挥你的职责了，与我契约的山本同学。
“麻烦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我在教学楼的楼梯口等你。”
九
山本武身上没有运动后的汗味，相反充斥着清新的柠檬香，与鲜甜血液交织，充斥我的鼻腔。
更衣室隔壁就是淋浴区，他应该是洗了澡才过来，爱干净的山本同学，明明没有培训过，就懂得血仆自我修养，我表示满意。
我将他抵在墙角，扒拉他的手臂，虔诚道：“我开动了。”
山本武背靠墙壁，配合抬起胳膊，低头认真回应：“请慢用。”
锐利的尖牙再次刺穿皮肤，这次山本武并没有像之前浑身一颤，想来是有了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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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
比赛延迟的缘故，这个时间点学校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楼梯口寂静无声，仅剩我吞咽进食的声响。
好香，好甜，好可口。
是因为赢了比赛吗？山本同学心情极佳，血液比上次还要美味，导致我喝得有点急切，溢出一滴鲜血从他手臂滑落至地上。
他好像注意到了这点，突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打我的后背，宽大的手掌因为他力道轻盈不显得厚重，也不带有压迫感，犹如羽毛拂过：“嘛，不用着急，没有人跟北条同学抢哦。”
这份安抚反倒让我感到不爽，牙尖微微加大力度表示不满。
“怎么了?”
我结束进食，依旧舔舐那个被我咬破的伤口，这才回复：“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他刚刚完全一副哄孩子的手段。
“诶?”山本武表示无辜，“我没有把北条同学当小孩子。”
我“哼”了声，表示原谅他：“你身上那些伤疤需不需要我帮你修复?”
上半身穿短袖的山本同学，手臂上新旧交错的伤疤不算显眼，但仔细看还是能察觉出端倪，脖子上也有几道痕迹，有些不像是练球留下的伤痕。
他好奇：“怎么修复?”
山本同学果然笨笨的：“像修复我咬破的皮肤一样。”
“……不用了。”山本武停顿几秒拒绝，他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说道，“不是说，疤痕是勋章的象征嘛，也许很帅气呢。”
“中二时期的小朋友。”我拍拍他肩膀，表示理解。
“也请北条同学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好吧，超级帅气的山本同学。”我语气敷衍，“多谢今日款待，我们各回各家吧。”
“北条同学是有急事吗？”
“急事倒是没有。”早回家也是看老爸老妈两个活宝表演相声。
“朋友为我举办了场庆祝比赛胜利的聚会，要来参加吗？”山本武担心我怕生，特意补充说明，“大部分是同班同学。”
看在他勤勤恳恳当我口粮的份上：“可以。”
地点是在沢田纲吉家里，过去路上我和他闲聊，伞被他接过，完全朝我这边倾斜，为我遮阳。
他知道我不是不能晒太阳，只是不喜欢而已，却没有懈怠，把我遮得严严实实，合格的血仆素养。
“山本同学以后会打职业棒球吗？”
比我高出一大截的少年沐浴在夕阳下，嘴角挂着笑容，是比社交状态更真心实意的：“以前的我坚定自己只会走这条路，但现在……”
他眼神坚定，似是宣言：“比起棒球，我找到了更想守护的存在。”
“暂且无法确定未来究竟如何，起码现在的我会继续打棒球。”
“如果真到了必须抉择的那天，我会选择守护另一份更重要的存在。”
可恶，此时的山本同学比阳光还要耀眼，但我并不讨厌这份独属于他的光芒。
“挺好。”在他感染下，我嘴角微微翘起。
他停住脚步，愣在原地不动弹，我问山本同学发生什么事。
他实诚答道：“北条同学笑起来特别好看。”
商业互夸，这可难不倒我：“山本同学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