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怎么会知道我们教派的？
“遇见过其他鱼，它们告诉我的。”
——哦……那你肯定是特意来找我的咯？你要加入我们？
“……我不打算加入，就是挺好奇的。”
——咳咳，加入我们教派可是很有好处的，有补助有薪水还有奖金，关键是人还清闲，只需要在祭司召唤的时候来参加仪式就好，其他时间就像正常生活一样，要是没地方去的话我们有信徒宿舍，待在宿舍里好吃好喝……
“那听起来还挺不错的，加入需要什么条件？”
——很简单，你先把我放下来，我的脸好疼啊，然后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本领，家住何方，家里有几口人，有多少资产……
阳光洒落在海面上，粼粼波光随着海风轻微荡漾。
万顷波光之上，一只小小渔船正悬停在海面上，一个人影正戴着草帽，坐在船边钓鱼。
海风许许吹过发间，金色的碎发就十分毛躁的随风摇摆起来。
一手拿着钓竿的俊美青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樱红的唇挑起一个戏谑的弧度，笑意盈盈的望着眼前的对话者。
一条被鱼钩勾住嘴巴的深褐色海鳗。
帽檐下的明亮绿眸微眯，伊万漫不经心的开口：“哦~要盘问的这么仔细啊？那看起来你们教派的规矩还挺多的嘛。”
——是啊是啊，等基本信息搞定了之后，我就带你去找……等一下，你到底加不加入？
“虽然你说的很好听……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啊。”
海鳗看着眼前这个人异常明亮的双眼，感到几分不妙，在空中无力的蠕动着，摆动着尾巴，张开满是利齿的圆形口部试图挽救。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教派现在可缺人了……哎哟，我真的脸疼，快放我下来……
“你说要带我去找谁？你的祭司吗？”
伊万笑眯眯地说：“看样子你恐怕不能带我找祭司了，要不然你直接告诉我它在什么地方，我直接去找它好了。”
海鳗的尾巴又摆了摆，没有豆豆大的小眼睛里露出讨好的苦笑。
——我、我只是个普通教徒，我怎么会知道祭司在哪里啊……不过你放心，你要是想加入，我肯定能给你办好手续的！
伊万摸了摸下巴，拿着钓竿转过身，走到了甲板上的一个凹槽旁边，里面正堆着几条半死不活的银白色鲱鱼。
它们的脑袋上飘着几行白色的字：
【无序·底层信徒——鲱鱼（凡俗）】x16
【个体弱小，成群行动。】
“它们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你和它们之间肯定有人在说谎。”
鳗鱼也看到了那些半死不活的信徒，尾巴顿时扭动的更剧烈了。
——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人……
“是吗？鲱鱼它们人多势众，所以你在撒谎。”
——你到底是怎么抓到我的，啊啊啊啊啊啊……
鳗鱼简直要气死了，扭动着身体就想来咬伊万，但被钓在鱼竿上的身体却只是在空中无力摆动了两下。
“诶？想咬我？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我今天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祭司大人的位置的！
事情还要从早些时候说起。
这几天，伊万划着小船来到这片岩石暗滩海域钓鱼，想着钓点没钓过的鱼解锁一下成就，拿点奖励。
这片海域伊万之前没有来过，水面虽然看起来很开阔无垠，呈现一片碧蓝的亮色，但是水下全是暗礁和沉船的残骸，许多深色的影子在水下穿梭，非常敏捷。
伊万本来以为在这里会钓到点比较特异的鱼类，但是谁知道一下钩就钓上来一条鲱鱼，顿时让他失望不少。
什么嘛……也就是普通鱼而已。
伊万还以为换地图就会更换鱼种呢。
结果，鲱鱼一上钩就叽哩哇啦的乱叫，嘴里说着“怎么可能”“蝙蝠打过来了”“我是被骗的”之类的话，鱼眼里满是惊恐。
……他出现幻觉了？
【无序·底层信徒——鲱鱼（凡俗）】
【解锁［邪.教徒图鉴］，［深海·无序］教派图鉴已开启。】
【恭喜解锁成就［这鱼不能吃！］，提升钓到教徒个体的微小概率，时限一小时。】
【温馨提示，钓到更高等级的教徒还有丰厚奖励哦。】
有系统提示，应该不是幻觉。
所以鱼还可以信教……还能说话？
这种能说话的鱼是不能吃的？
伊万盯着在手里挣扎着甩尾巴的鲱鱼看了好久，他捏一下这鱼就叫一声。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把我的腿打断……
伊万用力揉了揉眼睛之后，仔细摸了摸手里的这条鱼。
滑滑腻腻的，还有股水腥味，挣扎的时候鱼鳍割着他的手还有点疼。
他把这鱼丢到甲板上，它还在一边尖叫一边扑腾着身子。
伊万心想，这真的太诡异了。
但是系统很显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估计这就是游戏的一环吧？
只不过他身处游戏之中，亲眼看到了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而已……
系统都给奖励了，人总不能和奖励过不去吧？
于是伊万很快接受了鱼会说话这种设定，开始了钓鱼（划掉）教徒大业。
在系统上buff之后，一个小时之内伊万就连钓16条鲱鱼，全是底层信徒。
这些鲱鱼完全不能交流，伊万问什么都只会啊啊的尖叫。
一开始伊万还只是把它们全都扔在甲板上的水槽里，但是它们实在太嘈杂了，伊万就抄起木棍，一鱼给了一下。
一棒下去，它们就老实了。
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这片海域的邪.教徒未免太多了，底层信徒一钓一个准，这对吗？
难道这片海域主打的就是邪.教徒？
……嗯，难说。
时间渐渐流逝，很快到了傍晚。
就在伊万已经对满舱银鲱相看两相厌的时候，一股强烈的拉力从鱼钩上传来，立刻让他兴奋的坐直了身体。
这次肯定是大货没错！
他与那鱼僵持了几分钟，最终还是他以纯熟的钓鱼技巧大获全胜。
收杆上来一看。
一条褐色的长虫，身上斑斑点点的，还有一张满是利齿的嘴巴……好丑。
伊万都有点不想要它了。
但长虫自己不觉得丑，在伊万询问教派的事情时兴致勃勃的向他介绍，于是有了开头那一段话。
时间回到现在。
看着剧烈挣扎抗拒的鳗鱼，伊万觉得有点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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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何必寻死觅活……”
——还不都是你害的！
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也懒得多问了，会说话加不是鲱鱼加不只会尖叫，就已经说明它是个比较高级的教徒了。
既然是比较高级的教徒，那就说明它肯定可以解锁新的图鉴并且拿到奖励。
手起棒落，海鳗顿时失去知觉，伊万很是嫌弃的从鱼钩上把它取下来，摸在手里的感觉软软的黏黏的。
果不其然。
【无序·资深教徒——海鳗（虔信）】
【海鳗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好诡异的介绍，不过伊万也习惯了。
【恭喜捕获［资深教徒］，解锁成就［咦，谁打过来了？］，奖励［领主诱捕］。】
【领主诱捕：提高渔船对领主的吸引力，有几率捕获领主。】
【教徒鱼可以用于投喂领主。】
这个领主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一天下来，本来因为来到这个奇怪世界就已经震碎的世界观又碎成了渣渣，伊万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接受了。
就算再钓出来一个什么会说话的奇行种他都不奇怪了。
随手把海鳗丢进凹槽，他再次下竿。
也许是因为系统给的一小时增幅buff已经过去，也或许是因为附近的教徒都被钓上来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伊万都没有再钓上一条教徒鱼。
不过可以吃的鱼倒是钓上来不少。
这时时间已经不早，许多黑云从天边翻涌而来，乌压压的笼罩在海域上方。
白天时还碧波万顷的海水顿时乌黑一片，看样子像是快要下雨了。
不过海风依旧轻柔、和缓，咸味、腥味和清新气息交杂在一起，是最普通不过的海风气味，闻起来就有一种自由的滋味在心胸中蔓延。
船上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芒透过他的身体照在海面上，海水微微荡漾，泛起一层金色粼光。
伊万手起刀落，将一条海鲈料理了，放进锅里煎。
这时，甲板上传出一阵窃窃私语。
看起来是伊万的战俘们正在互相交谈了。
伊万是没想到这些鱼不光能说话，还能有组织有纪律有信仰互相认识的。
之前那些只会尖叫的鲱鱼在见到海鳗之后就镇定下来可以交流了。
这就是这片海的特殊之处吗？
他有点想听听它们都在聊什么。
伊万把火完全关掉，防止一不小心把船烧了，随即屏气凝神的想听它们在说什么。
鳗鱼在窃窃私语的说着话。
——为什么你们全在这里？分部的人全被这个家伙抓起来了？
——是、是的，布鲁克先生，我们一共16个人，现在全在这里了……
——必须找到逃跑的办法……
青年又听了一会儿，对面却没有声音了。
他稍微抬起眼，看向甲板，却看到一片细细密密的亮光在那个凹槽里闪烁。
在把甲板上挂着的灯打开之后，他意识到那些光点，是控制室里的光投射过去，在鲱鱼的鳞片和它们的眼睛上反射的光。
那条鳗鱼正在夜色中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虽然，并没有对伊万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他就是莫名不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