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设施全部安排妥当以后，你顺手点开刚刚解锁的“员工招募”，打算看看游戏是否准备了更高级的自动化人才。列表按照职位分类排列，当前主教练被系统放在第一位。
【阿尔贝托·扎切罗尼】
【职位：AC米兰一线队主教练。】
【稀有度：紫色】
【当前状态：高压、战术受阻、管理层信任动摇】
【合同状态：在任】
像素小人穿着深色外套，头发是一小片深灰色方块，除此以外看不出更多特征。紫色角色其实已经不差，何况简介里还写着一段联赛冠军履历，只是状态栏里的三个负面词条排列得过于醒目，头像右上角也悬着一个缓慢闪烁的黄色叹号。
你点开人事选项，在【继续观察】【协商解约】与【立即解雇】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后一项。
【立即解雇阿尔贝托·扎切罗尼需要支付违约金，并可能引发一线队短期动荡。】
你看了一眼俱乐部余额，认为系统对“违约金”这个词的理解可能与你存在一些分歧。就这么一点钱，也值得专门弹窗？
【是否确认？】
你点击确认，扎切罗尼的头像随即从主教练席上消失，原本亮着的战术栏迅速变成灰色，系统大约也没有料到真有人会在开局半小时内先修十栋建筑、再解雇主教练，停住片刻以后才匆忙生成补救提示。
【主教练职位空缺。】
【是否任命临时主教练，以维持一线队日常训练？】
*
十二月二十八日下午，米兰总部的人事部门收到了解除主教练职务的正式决定。
最先打到加利亚尼办公室的是法务部门的电话。解约条款没有争议，违约金全额支付，扎切罗尼与教练组其他成员的合同则要分别处理。加利亚尼听到一半便打断对方：“先联系阿尔贝托本人，合同送到会议室，等我回来一起看。让维托里奥那边先别放消息，记者如果已经听见风声，就告诉他们俱乐部晚些时候会统一说明。别让我们的主教练从电视上知道自己失业了。”
第二通电话打去了米兰内洛。
主教练办公室。
扎切罗尼正在同助手核对一月的训练计划，桌上摊着几张写满修改记号的纸。电话接通以后，他一直没有插话。米兰内洛的办公室里，助手把摊开的训练计划往旁边挪了挪，给电话留出位置。加利亚尼先说明了解约决定，再交代了违约金、合同终止时间以及教练组后续安排。扎切罗尼听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表，手指在标着十二月二十八日的那一处上顿住。
“今天生效？”
“今天。”
加利亚尼没有继续说话。他翻了翻手边的名单，法务刚送来的文件上还没有正式主教练的人选，新闻部门拟好的公告也只写到“即日起解除合同”。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扎切罗尼大概已经听出了答案。
“你们已经找好下一位了？””
加利亚尼把话筒换到另一边：“暂时还没确定正式人选。”
扎切罗尼伸手将最上面的训练计划翻过去，旁边的助手说到一半，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会把剩下的资料整理好。”扎切罗尼说，“球员回来以后，我想当面和他们告别。”
“我来安排。”
电话挂断以后，助手把桌上的几页纸拢到一起，问他下午原定的录像讨论是否取消。扎切罗尼从中抽出两张，重新压回桌面：“做完吧。把佩鲁贾那场和前几轮的剪辑分开，训练记录也按日期排好。下一位来了，总要先知道这支球队最近踢成了什么样。”
助手张了张嘴，最后只问：“其他人呢？”
“先叫他们进来。我不想让他们从走廊里听见。”
几名教练很快被叫进办公室。门一关，几个人便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有人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人抱怨消息来得太突然，也有人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合同。扎切罗尼等他们安静下来，才把加利亚尼刚才说的事讲了一遍，又交把各自手头的工作继续做好。
加利亚尼则是马不停蹄地让秘书取消了傍晚的两个预约。他揉了揉额头，新主席大手一挥，底下人工作直接翻倍。法务抱着不同的教练合同进来，负责新闻与对外沟通的维托里奥·门塔纳正在等公告口径，组织主管翁贝托·甘迪尼又从米兰内洛打来电话，问明天的训练到底由谁负责。主席的决定刚送到不久，桌上的电话便一部接一部地响了起来。
要说加利亚尼心里没有怨气，那当然是假的。
俱乐部换了主人，他事先得到的消息并不比别人多多少。贝卢斯科尼把米兰交出去时干脆得惊人，仿佛他们一九八六年接手的仍是那家等待拯救的俱乐部，而不是如今这个拥有马尔蒂尼、舍甫琴科、阿尔贝蒂尼和一整柜荣誉的AC米兰。
球队眼下的成绩确实不够好，雷东多也还躺在医疗区，可赛季远没有结束，阵容、球迷和俱乐部的声望都在。偏偏是现在，毫无预兆地、仿佛甩开麻烦一样的交出去了米兰。
加利亚尼跟着贝卢斯科尼走进米兰已经十四年。他见过那个人早年怎样谈论米兰，怎样为了一个球员亲自打电话，也见过他成为总理、把越来越多时间留在罗马以后，俱乐部送过去的文件要等得越来越久。贝卢斯科尼仍然爱米兰，这一点加利亚尼从不怀疑；可爱一支球队和每天把心思放在它身上，到底不是一回事。
可即使如此，他也没想过最后会是一句告知、一份转让文件，紧接着便让所有人去迎接一名过分年轻的新主席。
而这位新主席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是花钱。医疗区、训练场、食堂、宿舍，能翻修的全部翻修，能换新的全部换新，施工计划一份接一份送来，金额看得财务部门反复确认。加利亚尼挑不出这些项目有什么不好，甚至有几项本来就在他准备提交的计划里，只是一直没能等到足够痛快的批准。但他还没来得及弄明白这个年轻人究竟想把米兰带去哪里，对方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雇了主教练——没有漫长的会议，也没有先把几位管理人员叫到一起协商。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门塔纳拿着还没写完的公告探进来：“阿德里亚诺，关于扎切罗尼的声明，接任者这一栏怎么写？”
加利亚尼把刚才揉乱的一页日程压平，抓过外套站起来：“先写俱乐部与扎切罗尼解除合同，感谢他带来的联赛冠军，补偿问题不要对外谈。接任者等我电话。法务的人要是再找我，让他们去会议室；给翁贝托回话，训练不会停，日程先照原计划留着，等临时教练确认后再改。”
米兰明天仍要照常运转，哪怕他有再多怨言。一切都是为了米兰，加利亚尼叹气。
门塔纳拿着公告离开以后，他按下内线电话：“请阿里埃多过来，把临时人选、合同情况和最快到岗时间一起带来。”
*
任命临时主教练的可选名单里只有寥寥几人，其中一名叫作切萨雷·马尔蒂尼的老人拥有红金色姓名，人物说明则写着【俱乐部传奇】【熟悉现有阵容】【临时任职稳定性较高】。你不认识他，却认识马尔蒂尼这个姓氏，是刚才员工列表里那个唯一带着金色边框的队长的姓氏，顿时觉得这大概是什么家族联动角色，便将老人拖进了临时主教练席。
加利亚尼接到新的任命时，阿里埃多·布拉伊达送来的名单还摊在桌上。看见切萨雷的名字，他直接从熟悉的号码里翻出马尔蒂尼家的电话，亲自拨了过去。
“阿德里亚诺，”切萨雷接起来便说，“你最好不是来祝我新年快乐的。这个时间打电话，听着就不像好消息。”
“扎切罗尼下课了。”
“什么时候？”
“刚刚。俱乐部希望您临时接管一线队，先负责恢复训练和接下来的比赛。”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最终，切萨雷开口问：“训练计划呢？”
“还在米兰内洛，扎切罗尼会整理后留下。体能和医疗资料今晚可以送到您家里，现有教练组的名单也会一起送去。”
“别只送名单，我需要知道谁愿意留下。明天先把人叫齐，我和他们谈。”切萨雷说完，又补了一句，“保罗那边呢？”
“俱乐部会通知队长。”
“我自己告诉他吧。你们今天已经给了所有人足够多的意外，至少别让他从报纸上看见父亲的名字。”
加利亚尼答应下来。切萨雷这才问起临时任期，听说俱乐部会继续寻找正式人选，他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找到以后提前告诉我。我不想在训练场上再接一次这样的电话。”
结束与加利亚尼的通话，切萨雷没有立刻去收拾东西。他在电话旁坐了一会儿，又拨出一个烂熟于心的电话。
“爸爸？”保罗接得很快，“怎么了？”
“俱乐部刚才找我临时接管一线队。”
保罗紧接着便问：“这么突然？阿尔贝托知道了吗？”
“加利亚尼已经同他谈过。你先别给他打电话，他现在还在和自己的教练组处理事情，晚一点再说。”
“好的。那要多久？”
“不清楚，得等俱乐部找到正式主教练。”
“也就是说，正式主教练还没找到，他们先来找你了？”
“谢谢你替我把这件事重复了一遍。但这件事我听得很清楚。”
保罗那边似有浅淡的笑声溢出：“需要我提前回米兰内洛吗？”
“按原来的时间归队。现在提前回来，只会让门口的记者以为你知道什么。”切萨雷伸手勾过桌上的便笺，把加利亚尼刚才答应送来的资料一项项写下，“其他人听见消息以后可能会问你。你不知道正式人选，我也不知道，所以别替俱乐部编一个。”
“我什么时候替俱乐部编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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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
“没有最好。”
保罗答应下来，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他顿了顿，又问道：“这件事是新主席决定的吗？还是加利亚尼他们已经讨论过了？”
“应该是新主席的决定。”切萨雷说，“加利亚尼刚才只是通知我，并没有提到更多细节。”
“你见过他吗？我是说，那位新主席。”
“还没有。任命来得太突然，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切萨雷看了一眼桌上尚未整理的便笺，“明天去米兰内洛以后，应该就能见到了。等我见过他，再告诉你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切萨雷写完最后一行字，笔尖离开纸面。他听见听筒里仍有清浅的呼吸声，儿子并没有挂断电话。
“还有别的事？”
“没有。”保罗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促狭，“我只是在想，您原本是不是打算等明早的报纸印出来，再顺便通知我一声。”
“当然不是。”切萨雷回答得理直气壮，“我起码比《米兰体育报》快了十分钟。”
电话那头，保罗终于压抑不住，漾开一抹笑。
【切萨雷·马尔蒂尼已接受临时任命。】
【一线队动荡已得到控制】
临时主教练安排妥当以后，你继续翻看可招募教练名单，很快便在尤文图斯一栏发现了另一个泛着金光的头像。那是个穿深色衣服的像素小人，脑袋比其他角色圆了一圈。头像由几十枚色块拼成，除了衣服和轮廓，什么也看不出来。可他的名字旁边，三个标签正闪着醒目的金光。
【卡尔洛·安切洛蒂】
【当前所属：尤文图斯】
【人物标签：红黑旧人、高潜力教练】
【特殊羁绊：尚未解锁。】
金色边框已经足够珍贵，后面居然还跟着一项尚未解锁的特殊羁绊，这在任何经营游戏里都等同于把“重要剧情角色”六个字直接写在人物脑门上。你立刻点开详细资料，发现执教能力还在成长，但战术适配度已经相当不错，履历末尾还挂着一个发生于1999年的灰色事件图标。
【历史事件：不被欢迎的人】
【上任尤文图斯之初，曾遭部分极端球迷以“猪不能执教”等标语公开抵制。】
你随手领取了阅读人物档案获得的五点经验，注意力很快重新落回那圈不断闪烁的金光上。过去发生过什么当然可以留到招募成功以后慢慢解锁，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只有一个：金色人物已经刷进了商店，难道还能放着不买吗？
“这个可以买过来吗？”
【对方仍有合同在身，直接招募难度较高。】
“所以就是可以买。”
【需要同时获得尤文图斯俱乐部与目标人物的同意，且谈判可能持续——】
“发报价。”
系统沉默片刻，大概终于意识到，所谓的招募难度在一名刚刚获得富豪开局、余额长得需要分段阅读的玩家面前，主要起到丰富商品说明的作用。
【已授权管理层与尤文图斯及卡尔洛·安切洛蒂取得联系。】
*
切萨雷还在等第一批资料，布拉伊达和法务部门已被重新叫进办公室：接触尤文图斯，询问卡尔洛·安切洛蒂的合同，并争取与本人谈判的许可。
“安切洛蒂？”布拉伊达确认了一遍，“他们现在的主教练？”
“就是他。”加利亚尼把授权文件推过去，“先给尤文图斯发正式公函，请求谈判许可；你把安切洛蒂的合同和经纪人资料准备好，对方俱乐部没有答复以前，不要私下约人。公函也别写成普通问候——我们确实准备付钱。”
“补偿范围呢？”
加利亚尼看见主席批准的数字，伸手把文件拿了过去，又从头读了一遍。
“先别替尤文图斯心疼钱。”他说，“照这个范围准备。”
布拉伊达没有急着出去：“尤文图斯没有理由在赛季中途放人，安切洛蒂本人也未必愿意走。”
加利亚尼正忙着确认切萨雷第二天与教练组见面的时间，闻言直接将电话推到他面前：“所以才让你去问。要是他们已经答应了，我们还发什么报价？”
布拉伊达拿着文件走出去，办公室外很快响起传真机工作的声音。米兰的正式公函先传往都灵，法务则开始准备对方一旦愿意谈判就会用到的合同材料。
你的屏幕上只多出了一行等待状态。
【对方俱乐部尚未回应。】
你看了一眼，退出页面，又去检查刚刚完工的食堂有没有开始自动采购。既然系统没有要求继续操作，这段招募流程暂时就算安排妥当了。
于是，在扎切罗尼下课、切萨雷·马尔蒂尼临时接手一线队的同一天，尤文图斯收到了一封来自米兰的正式公函，其中心思想简单明了：
请问你们的安切洛蒂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