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疯犬吻夏天 > 11. 听姐姐的话
    吓破胆的尖叫伴着哀嚎顿时响彻四周,少年神色漠然,似还残留着血腥的另一只手冰冷抬起,摘下眼镜。

    透过如血的残阳看到急步上前想要制止他的苦夏,那双从不曾为他人起过半分波动的眼眸深处罕有的情绪起伏,温柔地笑了下:“姐姐,我有点渴,可以帮我去买瓶水吗?”

    郭千磊秒懂。

    卧槽!他也哥这是要开杀戒了!!!这么血腥的场面,是不适合学姐这样的小白花在。

    苦夏下意识转身:“我去给你买水。”

    急促奔向小卖部,却在听到身后骤起的闷响和惨叫,倏然一顿,反应过来——他好像,是在支开她,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亦或者,是在担心她害怕。

    少年一只手拎着奖杯,周身沉渊铸雪,居高临下俯视对方的深眸是浓得几近实质的阴戾,冰冷至极。

    郭千磊悄悄捏了把汗。

    得亏学校偷工减料,奖杯是塑料的,这要是纯金,一下子砸下去,他也哥真的要进去了!

    “也哥,你病刚好,我来。”郭千磊撸起袖子,嚣张地点兵点将数过人头,勾了勾手指,“来啊,刚才哪张嘴骂的学姐,小爷我好心给你缝上,真当我们一中吃素的?我告诉你们,小爷身上可是背着好几条命的,前段时间热搜上被爆出群p吸//毒的人妖网红知道吗?我哥俩亲手送进去的,就你们这样的货色,放以前的我眼里屁都不是!”

    对面的几个小混混瞬间吓懵了。

    他们是装黑.道,面前这俩杀神是真的涉黑啊!!!一中太特么胆大了,连少管所刚放出来的都敢收,这还让他们以后怎么在街上混!

    “你、你厉害!你们等着!”后面几人飞快搀起受伤的那个,好汉不吃眼前亏,想走,却发现路已经被堵上,颤着声壮胆,“你、你们想干嘛?我告诉你,这可是你们一中的地盘,我们要有个三长两短,这就是两校开战!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有本事就站着别动,等我把我们学校最能打的叫过来。”

    “哟,懂得不少嘛,还是个有文化的狗。”郭千磊顺手捡了根长棍,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划着地,和裴祈也默契地一同前后夹击,“别介呀,等什么呀,等你们去找老师告状吗?唔好意思啦,我们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就把两校感情深入交流了,什么时候把你们嘴里的粪都给打得吐出来,咱们这俩死对头学校的感情也算是生屎之交了,乖孙子,看爷爷多疼你们,亲自下场给你们清理垃圾。”

    裴祈也一言未发,只是眼底如有实质的冷冽缓缓收敛,阴湿黑暗的偏执都藏在了那双孤松高月的深眸,乍一看,整个人好似已经完全冷静,可郭千磊却清楚,这是他也哥开虐时的前兆。

    此刻的少年,平静的疯感浑身弥漫。

    少年指尖轻慢地在奖杯上叩了两下,动作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维也纳大厅的演奏也不过如此。

    掌心收紧,抡圆向上,一道弧形的音符流淌,带起爆破的风。

    即将落下,音符声断。

    经年寒潭浸泡凉彻的腕骨被柔软的手攥住,裴祈也听到自己脉搏几近冲出血管的心跳,侧过头,看到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苦夏。

    少女乌眸依然平静似永远无波无澜的平湖,一动不动地直视着他,嗓音认真:“你生病了?”

    “没。”裴祈也下意识否认,看到她明显不信蹙起的眉,温柔地弯弯眸,“已经好了。”

    “没好没好!病得可厉害了!”郭千磊一个人跟遛狗似的遛着趁机想逃的几人玩,这么多年学的防身术大全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还不忘和苦夏告状,“病了整整一个星期呢,先是高烧再是说胡话,梦里都在喊‘姐姐’,咱也不知道这喊的是真姐姐呢还是数学题的‘解’,就知道学校要是典礼没延期,我就得推着也哥上台领奖了。”

    他说的可都是实话!虽然稍微夸大了一丢丢丢,也哥就病了两天,但那句“姐姐别走”可是真的,可惜他当时没录下来。

    裴祈也眸光凉凉,扫他。

    郭千磊赶紧做个拉拉链的动作,低头瞥见几人又想溜,阴森森地笑:“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要是典礼不延期,你们就碰不上我们了?还是在想就算上周碰到,我们也哥生病了也拿你们没办法啊?”

    几人眼神闪躲,明显被猜中。

    “清醒点啊!”郭千磊一棍子呼过去,被要落不落每次都擦着他们头皮飞过去的招猫逗狗的戏弄搞得心态彻底爆炸的三中人快哭了,认命地抱头蹲地,心里想求求了快给个痛快吧,“你们是混混啊,是三中的守护神啊,遇到我们死对头学校怎么能搞退缩呢,我们也哥就是生病了也吊打你们一群人啊!”

    开什么玩笑,典礼如果不是因为夏学姐的事情延期,他们就不会辱骂学姐被也哥听到,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伤害苦夏的话,这群混混就是当着裴祈也的面把他名声踩到脚底下,从来漠然的也哥也不会看他们一眼。

    所以,这件事无解。

    只要有人试图拿苦夏的事二次伤害她,已经改邪归正一年,当人当得几乎快让所有人遗忘他本性的裴祈也就会撕掉正常的伪装——这就是,所谓命中注定的钢筋水泥缘分吗?!

    郭千磊忧伤地叹了声气,觉得自己此刻应该配个失恋bgm,再点根烟,45度仰望天空,缓缓吐出口烟圈。

    完了,他这打小就指腹为亲的正宫位置,真要让位了。

    苦夏蓦然想起那天清晨,少年隔着衣袖触碰到她掌心的体温,滚烫炽热。

    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病了。

    苦夏从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确切说,像她这样根本没有朋友的人,除了翁涵,也不会有人给她欠人情的机会。

    可就是面前的少年,她自始至终都还不知道他名字的少年,一次次,让她升起好像这辈子都再也无法还清他的内疚。

    苦夏很轻很轻地抽了下鼻子,望着他:“还难受吗?”

    “不难受,”裴祈也几乎是瞬间捕捉到了她眼底担忧和自责,微微弯腰,将那双因着罕有的情绪而生动分明的墨眸,克制而缓慢地,拽入他早已暗流汹涌的深潭。

    “只是还有一点咳嗽,姐姐不信的话,可以摸下我额头。”

    少年个子极高,是即使穿上鞋已经有一米七的苦夏也需要仰视的高度,此刻却与她平等地直视,嗓音低暗,近到——

    苦夏甚至能清楚看到他眼尾多情的泪痣。

    一向冷静的苦夏心跳有一瞬漏空,移开眼,把自己从雾凇萦绕的淡香中抽离出来:“撒谎是会被狼狗叼走吃掉的。”

    裴祈也微默,紧接低低地笑起来:“嗯,会被小猫吃掉。”

    苦夏诧异:“不是狗么?”

    “嗯,男孩子是猫,女孩子是狗。”裴祈也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喉结很轻地动了动,无声描过少女抬眸时潋滟生姿的眼尾,“姐姐喂过小猫吗?”

    它们的眼睛,和面前此刻弧度上翘圆润柔软的瞳孔,很像。

    苦夏摇头,没有再追问,察觉到他重新冷冽似要继续的动作,从他手里拿过奖杯,小心地放到一旁,抬眸看他。

    “用你的荣誉去做这些,不值得。”

    裴祈也心脏骤缩。

    想说他从没有在意过这些,这世上没什么比她更重要,苦夏已经朝郭千磊走去。

    “学姐,你一边待着就行,这有我呢,我一个人就能收拾掉他们全家——”话音未落,郭千磊一声“卧槽!”

    苦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细长的竹签,锋利箭头沿着纤细白皙的手指狠狠刺向对方,在裴祈也反应过来立刻想要拉住她时,停了下来,眸光平静地看着对面已经完全吓傻的几人。

    “怕吗?”

    草草草草怕死了啊!!!

    几个平日在这条街上也算有头有脸小混混的三中扛把子吓得尿都快出来了,完全没想到走了一个疯犬,还有一个更疯的。

    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竹签在少女手中映出那张同样脆弱得仿佛柔软好欺的脸,寒凛的眸光却如世间最无坚不摧的利刃,冷静至极,一字一顿道:“被你们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无视了所有真相,哪怕一次次澄清也无济于事的当事人,也曾这么怕。”

    甚至,比他们濒临绝境却终究没受到丝毫伤害的一瞬,还要怕。

    裴祈也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苦夏的目光注意到她和对面拉开距离后,即使强装镇定也依然抑制不住颤栗的手指,寒霜冰铸的长身愈冷,走上前,一把拎起其中一人的衣领。

    却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河东狮吼。

    “你们几个不去参加典礼在这干嘛呢?!”

    三中几个裤子都快湿透的小混混看到来人,立刻像见到亲爹的小鹌鹑,鬼哭狼嚎:“秦校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秉公执法啊!!!”

    被裴祈也当众老脸丢尽气得本想出来抽根烟散心的老秦头看到学校门面当众弃奖竟然是因为出来聚众斗殴,打得还是对面学校的,眼前一黑又一黑,颤巍巍摸出太太静心口服液灌完,横眉怒对道:“臭小子,你怎么和苦夏搅合在一起?”

    不等回话,看到苦夏手里的东西,立马联想到不久前的热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苦夏啊苦夏,是不是你干的?我和你说过了,让你回去等通知,你这闹这么大一出,干什么呢?!丢不丢人?”

    保一个声名狼藉的退学生,还是保一个学校未来的高考状元,这道理秦明德还是明白的。

    苦夏脸色苍白,即使再看不懂别人的脸色,此刻也明白,这个当初曾对她百般夸赞从没有计较过她在家自学违反了校规的秦校长,此时好像,并不欢迎她。

    她垂下眼,丢掉手里的竹签,准备走——

    身后骤然尖叫四起。

    少年依然保持着冰冷的站姿,绷紧的青筋如出鞘的利刃,手里几近硌出血痕的奖杯在带起阴戾的拳风即将落在那几个混混身上时,堪堪顿住,嗓音寒霜彻骨:“我不打你,不是因为害怕处罚,是因为,我听姐姐的话。”

    少年整个人阴冷得仿佛再次回到地狱,侧过眸,寒渊沉沉的瞳孔看着秦明德:“这次您看清楚了,是我动的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明德快要气爆炸了。

    懂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他这边拼命保着他,他那边当众打他脸,好好好,不要他的脸是吧?把他面子丢地上羞辱是吧?!

    “记过,记大过!”秦明德狠狠瞪裴祈也,吓唬人谁不会?臭小子,你不是要处分不要名声吗?!给你!

    苦夏眉尖瞬拧,想要解释。

    手腕却被蜻蜓点水的触碰倏然一颤。

    少年嘴角还残留着方才不知被谁打到的破碎的鲜血,鲜明得映出清黑难驯的瞳孔,那双明明与她不过只有数面之缘,却仿佛已经认识她很多年的深眸一动不动望着她,温柔笑了下:“姐姐,我们现在一样了。”

    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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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心脏毫无缘由地,骤然一痛。

    还没读懂少年眼底浓得几近将她包裹的情绪,因为肚子被拖累了脚步的赵一盈终于赶到,正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明德气咻咻地一甩手,拂袖而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着,迈开平日0.5迈速度都不够的风湿老寒腿踩出了风火轮去拦人,生怕三中那个死老头子过来替他们学生撑腰,真给裴祈也记过。

    三中的几个小混混又傻眼了。

    啥意思?装瞎啊?刚才那么大个奖杯差点儿砸他们身上没看到啊?!还有天理吗?他们不就输在了脸吗?!

    包青天来了,又好像没来的几个倒霉蛋儿只好哭哭啼啼地朝赵一盈扑去:“老师,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他们一个两个三个都要杀了我们啊!尤其是他,身上都背着好几条人命!”

    柿子要挑软的捏,疯犬惹不起,那个长相稍逊点的总可以吧?!

    赵一盈下意识想避,奈何身子笨拙,动作慢了慢,差点儿被撞到。

    郭千磊赶紧上前,一手抓住被也哥揍过的显眼包提溜过来,勾肩搭背地训“别把我们老师给撞坏了”,一边一脸无辜地说:“赵老师,他们在开玩笑呢,我们怎么可能欺负友校的好兄弟呢。”

    赵一盈瞪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捂着嘴的显眼包呜呜咽咽。

    郭千磊继续装无辜:“您问那个呀,嗨,我以前养过一堆小动物,小鸡小鸭小猪小牛小羊什么的,但大概是我给它们吃得太好了,它们后来都嘎了,我就都给宰了吃了。”

    就、这?!

    被郭千磊一句“手上握着好几条命”硬控到现在根本不敢反抗的三中混混们懵逼了,想明白以后,顿时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照这说法,他们谁手上没几条命啊!!!草!!!!!!

    赵一盈知道郭千磊满嘴跑火车的性格,嗤笑,下巴点点对方脸上的伤:“那他脸上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当着对方领导的面殴打他们学生,挺能耐啊,我以后是不是得给你俩颁个除暴安良的奖?”

    她狠狠剜俩人一眼,“要我看,你以后也别吹自己背着多少条命了,干脆就吹自己背着多少处分,多酷啊。”

    郭千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们是五好青年,可以背女朋友可以背男朋友,但就是不能背处分!”

    说完,笑眯眯放开对方一直被他捂着的手,语气森然:“我们打你了吗?”

    “打——”话音未落,耳边飘进一句,“十万。”

    卧槽!!!

    鼻青脸肿的显眼包立刻扬起头,义正词严地对赵一盈说:“没打!这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

    几个兄弟一脸懵逼。

    ???他们三中老大宁折不弯的脊梁呢?!!!

    赵一盈意味深长地看看他们,目光落在最后的苦夏,无声叹了口气。

    扔下句“裴祈也,一万字的手写检讨,明天早自习前交给我”,转身走人。

    这是苦夏第一次听到他的全名。

    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但配上那张孤影清绝的脸,又好像,本该如此。

    亲眼看到郭千磊转账了十万,几人的表情都激动了,当场和郭千磊称兄道弟:“磊哥,下次有挨打这事儿还找我们哈,我们三中看你们不顺眼的那可多了去了,咱们好歹打出了感情了,千万别找别人,千万千万别找别人,都没我抗揍。”

    “还有我还有我!”几个兄弟争先恐后,心里暗自懊恼刚才冲上前主动挨上一拳。

    郭千磊不耐地嗯嗯:“都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再有嚼舌根的一律斩!”

    “天天打打杀杀的多不体面啊。”郭千磊瞪他们,“记住,先礼后兵。”

    说着,打开手机调出网上的警局通报,发过去,“再听到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都拿这张图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一眼再开揍,懂了吗?”

    一阵沉默。

    好家伙,真的很有礼貌了......

    郭千磊处理完,小眼神得瑟地和裴祈也邀功:「也哥,快夸我!看我解决得多好,全是按照你的旨意处理的,以后绝对没人敢再骂学姐。」

    可惜他也哥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

    苦夏听到典礼结束,收起电脑,等到赵一盈走,轻轻和他俩挥了下手。

    裴祈也剑眉轻蹙:“姐姐,你去哪儿?”

    苦夏沉默一瞬。

    须臾,轻声道:“校长办公室。”

    几分钟后,看到他也哥远远跟着也悄摸摸尾随的郭千磊趴墙根想听听苦夏都要和校长聊什么,还没靠近,就听到赵一盈挺着大肚子开骂。

    “我怎么听说你拒了苦夏回来复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当初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升米恩斗米仇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呵呵,当初一中借着苦夏这个天才少女的招牌全市掐尖儿了多少好学生,这才当上一把手,怎么,现在看到网上骂小姑娘成绩造假翻脸不认人啦?别说这事儿苦夏从头到尾就是彻彻底底底的受害者,就算她真在大学犯了什么事儿,那也是我们一中出去的人,你不保护她,反而现在和网上那群没脑子的臭虫一样把她拒之门外,你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为人师表的脸是都被你尸位素餐吃掉了吗?!”

    她狠狠把手里卷子往桌上一摔:“你们都不要她,我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