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编号hx001的穿书者。】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电子音从白光中透出。
听到这个很久没有出现的熟悉声音，禾溪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是主系统。
“主系统？”意识到这团白光是主系统后，禾溪很快戒备，声色冰寒。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识海，你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禾溪还在思考主系统突然出现的缘由，本该来诘问她的天道又在哪里。
主系统读取了她此时的想法：【请你放心，我现在对你没有恶意。】
禾溪敏锐抓住关键词：“现在没有恶意？意思就是你以前对我有恶意喽，之前你发布的那两个任务目的果然是想让我死！”
主系统：“……”
这人真是该死的敏锐。
它生生噎住，过了会才解释道：【我布置那些任务只是为了让你用死亡脱离这个世界，对你本身并无恶意。】
【本来你应该是去一个星际时代执行穿书任务的，结果往溯之书的书灵操作失误，将你一起绑定到了这里。】
主系统：【身为系统，我们不能无故强制让你死亡，所以只能用任务稍加引导。】
想起那些年它为了杀禾溪所付出的努力，主系统就忍不住想哭。
这人太难杀了。
首先就是因为小洒一顿操作猛如虎，出现了不可扭转的意外，错误绑定了禾溪。
主系统原本打算将错就错让禾溪去走太虚仙宗的剧情，然后顺利领盒饭下线。
谁知禾溪不按套路出牌，在万方仙试上扭头拜师百阑宗，堵死了后续所有剧情发展。
第一次杀禾溪的任务以失败告终，主系统没有气馁。
它紧锣密鼓地发布了第二个任务，让禾溪去往水云秘境夺取玄天木。
水云秘境凶险万分，想夺得玄天木更是难比登天。经过精密计算，主系统判定这个任务的失败率高达99.999％，觉得禾溪这次一定能死。
为了保险，它调用为数不多的力量，特意在进入秘境时让禾溪与顾寒宵等人分开，给还在练气期的她安排了一场孤身面对金丹妖兽的天崩开局。
结果化身成法外狂徒张三的裴谕闪亮登场，两剑砍死了金丹妖兽，救下禾溪。
失败的主系统：“……”
可恶。
它不甘心，接着又给禾溪安排了凶兽一路追杀的剧本，让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吸引来一群凶残至极的妖兽。
结果裴谕与禾溪结伴而行，两人配合极佳，一个引怪一个砍怪。
裴谕一路乱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让它反倒白送一堆珍贵的妖兽内丹。
失败二次的主系统：“……”
就离谱。
连续失败两次，主系统心态已经有点崩了，但它还是缓了过来，并拼尽全力准备了第三次杀招——在玄天宝库里放入一只元婴期的妖兽。
结果裴谕从天而降，再次成功救场，还让禾溪成功得到玄天木，完成了系统任务。
失败三次的主系统：“……”
它开始怀疑统生。
禾溪你踏马是给天道氪金了吗！怎么这么难杀！
三次失败的杀招耗尽了主系统的力量，再加上裴谕对它的存在隐有察觉，主系统没办法，只能暂时隐退。
为了彻底隐身，它还断开了对小洒的控制连接。
禾溪由此解放，获得了不做任务的自由。
并在往后再接再厉，成功让主系统的计划走上全线崩盘的不归路。
听完主系统多次试图谋害未遂的失败历史，禾溪默然片刻，存于久远回忆中的一些困惑终于得到解开。
她冷笑一声：“杀我这么多次都失败，你可真是废物啊。”
主系统憋屈不已。
在其他穿书世界，它每次出手都经过无数信息推演，全是一击致命，从无失手。
但自从遇到禾溪，它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战到最后，它那堪称最尖端先进的cpu竟然开始卡机冒烟了。
主系统：“……”
它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得抽空升个级，就听禾溪问：“你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主系统收拾好心情，回答：【你的识海里有我留下的锚点，因此我可以借由识海与你交流。而此方世界的天道被我屏蔽，所以暂时不能过来。】
禾溪：天道拉大胯。
禾溪忍住吐槽的心，警惕问：“你想做什么？”
主系统：【我想跟你合作。】
禾溪听笑了：“你之前要杀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扬言要跟我合作，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会答应你？”
主系统：【据我所知，此方世界的天道最初也很想搞死你，可你照样跟它有所合作。】
禾溪：“……”
反驳不了。
【我与你并非是绝对不死不休的敌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目标与你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这个世界不走向覆灭。】
赶在禾溪嘲讽之前，主系统继续道：【更何况，天道受规则限制，有许多事情即便知晓也无法开口告诉你，但我不一样。】
【与我合作，我可以告诉你一些连天道或许也不知晓的秘密。】
在听到这句话时，禾溪将骂人的话咽了回去，陷入沉默。
主系统说的没错。
她在识海中凝视着眼前的白光，与它静默对立，思绪不断翻涌权衡。
过了良久，禾溪才最终道：“你先将你知道的那些事全部告诉我。”
主系统见禾溪没有强硬将它驱离，知晓她已有动摇，不由得松了口气。
它开门见山：【这个世界曾经确实是书中世界，只不过它已经成熟，脱离了剧情的控制，诞生天道自成一界。】
【按照规定，穿书管理局不会插手已经成熟的书中世界。可是有一天，我检测到这个世界正在衰落，出现了崩坏的风险，所以我派出系统，想要进行干预。】
小洒曾告诉过禾溪穿书管理局的运转机制，它们管理着无数个小说世界，世界越多，穿书管理局就越强大。
所以任何一个世界出了问题，穿书管理局就会派遣系统，绑定穿书者进行维护。
禾溪：“这个世界衰落的原因是灵气衰微？”
【没错。】
【灵气是这个世界的存在核心，修士化用天地灵气进行修炼，再以飞升开启天门来反哺灵气，此消彼长，从而让此方世界得以稳定运行。】
【然而自仙盛时代结束后，这个世界久久未能再出现飞升者，天地灵气衰微，原有的平衡被打破。】
【根据三百二十六次计算，我得出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办法就是培育一名飞升者。待此人飞升上界，届时天门大开，来自上界的灵气就会挽救这个世界。】
禾溪想到天道催促她赶紧飞升的事，再结合主系统的这番话，问道：“你选择的那个人是齐鸣锋？”
主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才道：【是他。】
【他是无上道君转世，命格极贵，是测算中最有可能飞升之人，所以我选定了他。】
【为了合理干预这个世界，我创造了一本新的小说。】
【想来你也清楚那本小说的名字是什么。】
禾溪在心中默念出了那个书名——《天问仙凡》
她回忆着原著剧情，思考道：“《天问仙凡》是悟机台信奉的天命，也是你为齐鸣锋安排好的飞升之路。”
“前世你利用悟机台，让他们按照这条天命之路帮助齐鸣锋，奈何天道不允齐鸣锋飞升，所以你便想到了收集气运强开天门的办法，杀死了我的师尊他们。”
说到最后，禾溪声音冷得仿佛结冰，不复平日的轻松。
主系统没有否认：【是，你的师门中全是天资非凡之辈，气运绝佳，同样也包括你。】
禾溪意识到什么，猝然抬首：“所以我的灵根？”
【你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就是原本的禾溪拥有极为难得一见的混元灵根，但她自身并不知晓，所以我安排齐鸣锋被她救下，借机用从仙盛时代传下的秘术夺取了混元灵根，让她成为了废灵根。】
所以禾溪穿书之后依旧是废灵根，也是这个原因。
在她穿过来时，原主已经救下了齐鸣锋，灵根早已被换。
禾溪对灵根一事早有揣测，但当这猜测成真时，她心中的愤怒依旧遮掩不住。
原主曾无数次痛恨自己为什么是废灵根，为此心困执念，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修炼，却受尽旁人谤讥冷眼。
她本是天赋异禀的混元灵根，却被窃取了天赋，最后还被罪魁祸首一剑杀死，至死也不知道真相。
原主死时背负无数骂名，凄惨悲凉；而齐鸣锋却坐享她的灵根，在云端之上接受所有人的艳羡推崇。
禾溪眼中流露出浓重的嫌恶之色：“你们真恶心。”
主系统准备的这场剧本，不仅害了原主禾溪的性命，同样也害了她的师门。
所有惨烈的死亡被掩埋，化作另一人通向天门的登天之路。
面对她的指责，主系统只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在它看来，献祭百阑宗能让修仙界的损失降到最小，又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在效率至上的冰冷算法面前，再没有比这更合算的方式。
禾溪听了只想骂人。
她知道这确实是主系统这个以利益最大化为目标的科技产物会选择的路，只是从感情上，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你上辈子失败了吗？”禾溪冷冷道，“因为邪不压正，漠视无辜之人的牺牲换来的胜利永远不能长久，你才应该被摧毁。”
被打成反派角色的主系统半晌无话，它郁闷道：【比起我，你身边的裴谕才是最大的反派吧。】
前世原本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结果临到一半，裴谕直接灭世了。
大家全都不用玩了。
主系统千算万算没算到，天道为了不让他们成功竟然会放出魔主。
更没算到裴谕的战斗力跟个bug一样，强大到能将整个世界覆灭。
修仙界没有因为灵气断绝而亡，反倒被裴谕以一己之力打穿了。
禾溪冷笑：“呵。”
她现在算是理解了天道不让修士飞升的做法。
要是齐鸣锋这种人都能飞升成功，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禾溪缓了缓，勉强按下怒气：“我有疑问，既然你选择的人是齐鸣锋，为什么裴谕却告诉我，前世最后与他一战，想要强开天门的人是重远尊者？”
这是禾溪一直想不明白的矛盾。
主系统：【那只是个幌子。】
【齐鸣锋是无上道君转世，而重远尊者曾是道君座下弟子。那时齐鸣锋濒临突破，天门将开，为了帮齐鸣锋掩盖天机，重远尊者自愿破关现身与裴谕一战，混淆天道视线。】
主系统解释得清楚，禾溪听后蹙眉，因为这个理由与她所预想的并不一样。
她按住思绪，看向眼前的光团：“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选择跟我合作，难道是齐鸣锋背刺你了？”
主系统战术沉默：“……”
禾溪不过随口一说，却意外戳中真相。
想到齐鸣锋抹杀自己的一幕，主系统化身的白光开始剧烈闪烁，要气死了。
禾溪从它的反应中察觉了真相，讥笑道：“不会吧不会吧，你还真被他背叛了？”
主系统屈辱承认：【……是】
这绝对是它成为主系统以来经历过的最大的耻辱。
它尽心竭力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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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齐鸣锋，结果对方狠狠给它捅了一刀。
【他放弃了与我的合作。】
主系统郁闷道：【齐鸣锋切断了他与我之间的联系，摧毁了我在修仙界的分身。我花了一点时间重新连接修仙界，然后找上了你。】
禾溪眯着眼：“他怎么跟你切断联系的？”
这次主系统沉默了很久，才继续道：【他用了沌妖的力量。】
这也是它找上禾溪的原因。
主系统是想推齐鸣锋飞升，为此不惜牺牲百阑宗，但这并不代表它能接受齐鸣锋与沌妖勾结。
沌妖是影响这个世界和平的最大不稳定因素，主系统想让这个世界持续稳定地运转下去，就一定不能放任沌妖的存在。
它本打算送齐鸣锋飞升之后，让他顺便清除掉修仙界中的所有沌妖，结果这人不知何时竟与沌妖勾结。
听见这句话，禾溪心下一震。
沌妖。
她骤然间想起悬济谷中那个能掌控沌妖的神秘人，结合主系统之语，心中陡然升起一个猜测。
齐鸣锋就是那个能控制沌妖的人。
禾溪急切问：“你能确定他有沌妖的力量吗？”
【我能确定。】主系统说，【而且他所拥有的混沌之气非常强大，已经超出了正常阈值。】
要不然它也不会那么容易被齐鸣锋扫地出界。
禾溪对那个猜测的肯定度又往上升了升。
齐鸣锋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沌妖，并且得到沌妖的力量。
禾溪沉思喃喃：“齐鸣锋到底想要做什么？”
被齐鸣锋背刺的主系统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也不知道。】
【我能够感受到他对飞升的执念，但我跟他说过，只有按照我说的做，他才有飞升的可能，但他还是放弃了我。】
主系统对齐鸣锋的所作所为真是无法理解，宛如一个经历孩子叛逆期的茫然家长，越来越不理解他到底想要什么。
一人一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禾溪从思绪中抽出：“你之前说想要跟我合作，你想我做什么？”
主系统打起精神，说：【现在你已经是渡劫，又是天道选中的人，所以我想助你飞升。】
禾溪：“……”
又来一个要她飞升的。
她面无表情道：“你所谓的帮助，该不会是让我把师尊他们全杀了，借此吸取他们的气运吧。”
不等主系统回答，禾溪便先开口：“我拒绝。”
主系统深知禾溪与百阑宗之间的感情：【自然不是。】
它正要辩解，忽然间，一股力量强势挤入禾溪的识海，打断了它接下来的话语。
禾溪抬眼，发现她的识海里又多了个金色光团。
禾溪：“……”
她识海里可真挤。
金色光团甫一进入禾溪识海，目标相当明确地朝主系统的白色光团冲去。
主系统一惊，赶忙防御。
两个光团转眼间就扭打在一起。
禾溪辨认除了金色光团的气息，知道那是天道意志，于是喊道：“你俩别打了。”
打得上头的天道和主系统异口同声：“你别管！”
禾溪：“……”
好家伙，竟然敢凶她。
这里是禾溪的识海，她的暴脾气可不惯着这俩货，一个念头过去，纠纠缠缠难舍难分的两个光团被分开，各自扔去一边。
白色和金色光团在禾溪干预下被迫分开，不能对彼此动手，于是改换策略，开始互相骂骂咧咧。
天道冷然道：“你竟然还敢现身，怎么不跟着你那个天命之人继续干了？”
主系统反唇相讥：【我为何不敢现身？总比你这个净拉后腿的无能天道强。】
【若非你上辈子唤醒裴谕来了个同归于尽，齐鸣锋很快就能顺利开天门飞升，修仙界也不用毁了！】
“即便修仙界死到只剩一个人，道心不至圆满之境我也绝对不允许他飞升！让这样人飞升，只会是大道的耻辱！”
天道不甘示弱：“你自以为的聪明之举，却不知毁掉了多少人的性命，若是此界湮灭，你就是最大的祸首！”
主系统：【我是祸首？呵，我看你才是吧，身为一界天道面对世界危难毫无作为，还三番五次阻止我的计划，有你在，我看这世界吃枣药丸！】
它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痛斥对方的愚蠢。
从根本上来说，主系统和天道目的是一致的，皆是为了拯救修仙界。
只不过在拯救方式上，它们选择了不同的路。
一个固守原则，不肯放松标准；另一个为了效率，乱搞邪门歪道。
天道和主系统因为彼此救世理念相冲，前后两世明争暗斗过不知道多少回，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场不顾身份大骂起来。
天道骂道：“你个丧尽天良的害人精！”
主系统机械的电子音里带着嗤之以鼻：【你个老套迂腐的死古板！】
主系统仗着拥有庞大的资料库，在里面不断搜索着骂人语录。
而天道被禾溪跟裴谕怼得久了，痛定思痛，偷偷进修过骂人的艺术，骂人词汇有所增长。
两个不是人的玩意此刻像是幼稚小学鸡，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期间还掺杂着质问尖叫，吵得禾溪一阵头疼无语。
终于，无法忍受识海成了菜市场的禾溪开麦了。
“你们要吵全给我滚出去吵，这里是我的识海，一个个都多大年纪的统子和天道了还在吵，三岁小孩都比你们懂事听话。”
禾溪暴躁：“再吵我就自杀，大家一起死，我看你们能找到什么地方吵。”
主系统：【……】
天道：“……”
前一刻还在吵吵嚷嚷的它们瞬间安静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