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合耳尖晕了一层粉红，对面的人也晕了一层。两人一时之间相顾无言，王合对这种氛围十分不适应，她想打破眼前的尴尬，她开口问：“你下次月考，还会拿第一吗？”
王也被问住了，干巴巴地回：“这个不一定。”
王合瞬间眼神凌厉起来，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后，被风吹着轻轻刮过她的脸颊，她微微抬着头直直对上王也的黝黑的瞳仁说：“我会。”
王也失笑：“那成，等着您大放异彩。”
王合摇头，唇角勾起，“我的意思是，下一次晨会你还会看到我，所以——不许再说我无聊。”
王合说完这话后，就带着五香走了，走时还同王也挥了挥手。
王也看着背影潇洒离去的女孩，一时之间忍俊不禁。他忍不住的想，这姑娘还挺有好胜心，怪乐呵的。
高二的学习进度开始逐渐收紧，走廊上几乎没什么人打闹，只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去打水或者上厕所。
王合坐在座位上，周围被各种背诵声、翻页声包围，她听得有些大脑发直实在疲累，哪怕是异人也很难抗住高考工厂啊。
她端着水杯想出去走走，顺带打水。饮水间和楼梯口离得很近，楼梯口也成了必经之路。这条路不远，但是王合始料未及地遇上了一个人。
王也笑着站在楼梯间同王合打招呼，他正准备下楼去上体育课，身边是兴冲冲抱着篮球的小天。
王合看着男孩的笑，下意识的去压了压唇角，她开始埋怨这人为什么见着她总爱笑的这么张扬，就好像挑衅一样。
王合同王也点了点头，就径直向前打水去了。
小天没看明白两人的眉眼官司，歪歪斜斜地揽着王也的肩问：“你怎么和文科班的王合突然熟起来了，你俩谈了？”
青春期的男孩女孩都躁动，看见一男一女熟识交好，大家都喜欢打趣起哄两人间的情愫，哪怕没有什么的也都要被他们撮合出什么来。
王也抬了抬肩膀把人抖开，否定了他的疑问：“没有，别瞎说。”
王也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在前头，不等后头八卦的那人。小天抱着篮球急急忙忙追上去喊道：“没有就没有嘛，你急什么，诶，王也！你这家伙等等我！”
这个偶遇是王合紧张繁忙的学习生活里的小插曲，她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偶然的空闲之余她总会时不时想起那个清浅的舒朗的笑容。
“诶～笑什么呢？”
金元元凑过来一把搂住王合好奇的问。
王合怔愣一瞬，“我笑了？”
金元元两根食指高高挑起自己的嘴角给她看，“还是这——样笑的。”
王合：“你少糊弄我，我才没笑成这样。”
金元元大笑：“唉呀，被你发现了。”
她转身坐在王合前座的位置上转向王合，撑着下巴道：“有什么烦心事啊，小美人，说出来让姐姐我乐呵乐呵。”
王合小发雷霆地瞪了她一眼，“你最烦。”
金元元锐利的眼眸在王合的脸上一扫而过，她作势要走：“真不说？不说我可走了哦～你到时候再想找人说说知心话可难喽。”
王合迟疑了一秒还是把人喊住，“你等等。”
金元元背着王合，露出得逞的笑容，压下上扬的嘴角，转过身来，“现在想说可不是刚刚那个价了，小美人。”
王合又瞪她，但还是小声说：“那你现在什么价？”
金元元伸手捏了捏王合的脸，“来，叫元元姐。”
王合：“你跟我一边大！”
金元元捏完了左边又捏右边，“小美人你可想清楚哦，再过一会儿我就要坐地起价了。”
王合含含糊糊道：“元元姐。”
金元元状若无意地摸摸耳朵，“嘶，没太听清啊。”
王合：“元元姐——”
金元元爽了，她喜欢做大姐大，圈子里没有不服她的，偏偏就这么个小王合仗着自己喜欢她的小脸蛋就没服气过。哦，不对，不止她，还有个小王也。这个更是面上服气，肚子里有自己小生意的。
金元元收回自己的手，满意地开口：“说吧，元元姐来给你解烦恼。”
王合凑近她低声问：“有个男的……”
金元元大惊：“男的？！”
王合把她按住，“你听我说完，就是有个男的老冲我笑，笑得特别挑衅，你觉得他什么意思。”
金元元神情凝重地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他看不起你，想挑衅你。”
王合犹疑一会儿补充道：“可他应该不像那种人，他还挺……好看的。”
金元元赶紧捏住王合的脸，像催眠一样在她的耳边絮叨：“你糊涂呀！你被美色迷惑了，这种狐狸精最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他就是想把你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自己上位，独占鳌头啊！”
王合陷入沉思，“有道理。”
她试图挣扎：“那他……”
金元元赶紧接上：“别看别听别想，这种人我见多了，他们就是这样的。”
王合被金元元的话打动了，她开始非必要绝不出班级，一心陷入学习里去。另一边的王也，也开始觉得奇怪，平常哪怕偶尔，他怎么也会遇上王合一两次，从最近开始，他竟然再没碰见过了。
上楼路过饮水间时，总是下意识往那看一眼，没有那个他熟悉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些自己也摸不清的怅然。
期中考核就在这样平凡的日子里一点点来临，又随着考试铃声的响起，宣告着期中考核的结束。
还是熟悉的周一，熟悉的晨会。与最初不同的，是高二年级有了两位发言人。
王合在主席台后碰见金元元耳提面命要远离的“狐狸精”。
王也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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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合同学。”
王合瞪大了眼，“早，你不是……”
王也又挥挥手：“最近好像都没碰见你，没想到咱们在晨会遇见了。”
教导主任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发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走上前笑容慈祥地和他们说话，“你们两个都认识啊。”
王也点点头：“主任好，这能不认识吗，开学的时候晨会听过人家发言。”
主任想起这件事就有话说，“你还说你这家伙，让你来你也不来，上次听了人家发言心痒了吧。”
王也笑着挠挠头，不点头也不反驳。
前面的主持人刚好说到，请理科班代表上台发言。王也同主任打了个招呼便走向台前，路过王合时又朝她笑了笑，眨了眨眼。
不是往常那种温和没什么脾气的微笑，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带些这个人少有的挑逗之感。
挑逗？王合不太确定地想到。
那个总是没什么脾气，懒懒散散的家伙？
王合有一瞬间的失神，连带着心脏好像也漏了一拍。
王也下来后，就轮到王合上台，刚想打个招呼，就看见王合头也不回直直走上台前，背影被清晨的阳光照着，像棵直溜溜的树。
王也思绪飘荡，没由来的想，这姑娘头发挺直的。
晨会之后，两人又回到各自的学习生活中去，依旧没怎么遇见过。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再遇见面的场景，会是在武当山。
王合是随着师父梁富国来武当转悠，主要是梁富国带徒弟来熟悉熟悉人脉，还有炫耀自己的好苗子。
云龙道长来接待他们之前，正在给他未来的徒弟打傲筋骨。听说有小家伙的同龄人，顺带的就让人跟着一起来了。
“云龙，好久不见啊～”
梁富国人还没到，笑声先至。王也跟在云龙道长身边，还好奇地往那外边看了几眼。
谁承想，这一眼就对上了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眸。
王合看着对面的人也很惊讶，能被武当山道长带在身边一起来见客的，只能也是圈里人。
她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是王也！
梁富国等了几秒，没听到他那人精一样的小徒弟向长辈问好，扭头看去就发现，这姑娘小伙的含情脉脉不知道还以为牛郎织女呢。
梁富国捅了捅王合，小声道：“人家全真的，别闹。”
王合想起来了。
武当和龙虎山天师府不同，他们是道教中的全真派。全真派，戒荤戒欲。
这一刹那，所有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悟清楚的东西，在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碎掉。她呆愣着，耳朵好像听不见心脏跳动的声音了。
王也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眼含歉意，一抹他自己也没明白从何而来的歉意，这歉意就像当初学校后门第二次见面时一样的真挚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