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散尽,天道宫中亮起了点点明灯绝山西面的这一座四角亭位置比较偏僻,很少有人前来亭中也未挂灯盏。
夜色笼罩四野,只余虫鸣鸟叫之声时起时伏。
慕昭然很喜欢这样的黑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游辜雪扶着她的腰肢转了一个方向,靠坐到身后的石桌上这样他们的身量便差不多高了。
慕昭然挤进他的双腿丨间完全倚进那结实的胸膛上捧住他的脸不慌不忙地细细亲吻着他。
将嘴里的那一颗糖都吻化了,还是舍不得分开。
彼此交缠的呼吸,满溢着甜味酥酥麻麻,只是这般缱绻地亲吻,便让她觉得安心和满足感觉连骨头都快要融化了。
黑暗会放大人的感官,也更能感觉到对方细微的反应,慕昭然察觉到游辜雪明显的分心,不满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问道:“师兄在想什么?”
游辜雪耳边还回荡着那狐狸嘴里的话,不论是那个远在天边的分身,还在他这个本体,都陷入到了一种飘飘然的境地中。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怦怦直撞虽然曾经听过她的表白但游辜雪一直以为,慕昭然是被他完美的皮囊所吸引喜欢上了今生的他才会愿意连带着也接纳前世那个缺陷的他。
却没想到她更喜欢的竟是前世的他。
她当初和那只狐狸嘴里所说的那个“第一心上人”是自己。
她在爱上今生这个光风霁月的他之前便已经喜欢着前世那个丑陋不堪的他。
“师兄?”慕昭然听到了他越发急促的呼吸腰间锦囊里忽地噼啪一响束带松动一道剑光从中飞射而出悬于亭中。
慕昭然被吓了一跳“行天剑?”
行天剑雪亮的剑刃上电弧流窜噼里啪啦地爆着电花
慕昭然来回看一眼剑又看一眼剑的主人不明白他突然之间独自在那里心花怒放个什么劲儿。
“师兄怎么突然这么高兴?”慕昭然疑惑地打量他若说是因为她回来了高兴可她都回来这么久了都亲了他这么久了他才忽然心花怒放会不会反应有点太迟钝了?
不是因为她难道是因为别人?
慕昭然酸溜溜地问:“谁让你这么高兴?”
“你。”游辜雪低声道环抱在她腰肢上的手臂收紧低头靠到怀中人的肩上轻轻地蹭热乎乎的气息全都拂在了她的颈窝里“只有你。”
慕昭然心里那点酸溜溜瞬间就抚平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游师兄像一只撒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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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猫比乌团都还黏人“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行天剑在亭内布下了一个隐秘的结界剑光再次暗淡下去一切重新陷入黑暗中游辜雪抬头抵上她的眉心。
慕昭然受他的神识所引不知不觉坠入他的心海之内两人交缠的神识让她也看到了另一端的情形。
一处山穴之内一只红毛狐狸耷拉着双耳以一种非常怂包的姿势趴伏在地上狐狸尾巴上燃着一丛狐火。
狐火摇曳照亮了山洞中一根根交错的锋利蛛丝蛛网悬挂在山洞口封住了唯一的出路。
祝轻岚现在修为尽失勉强算个筑基期在阎罗面前完全任人宰割只能想尽办法与对方拉近乎谄媚道:“前辈看上去与天道宫并非同路想要和南荣圣女在一起怕是不易。”
阎罗眼神淡漠地看向他。
他这会儿看上去倒是平静了但祝轻岚没有错过他方才那一刹外露的情绪就连他周身阴暗的气场都瞬间消弭就差开出花来了。
祝轻岚实没想到慕昭然那样矜傲自大、眼高于顶的人心中最爱之人竟会是个操纵蛊虫的邪修她的口味还真是独特。
而且看上去他们二人还是两情相悦。
祝轻岚的狐狸眼滴溜溜地转动着摇了摇尾巴尾巴尖上的狐火来回摇曳“只是圣女殿下博爱多情天道宫的行天剑和奉天剑这二位剑君
就连他这么俊俏的狐狸都只能排第九!
祝轻岚说着长叹一口气故作遗憾道:“圣女殿下当初的确最是心属前辈现在恐怕就不一定了。”
这死狐狸又在背后说她坏话!
慕昭然闻言恨不得隔空绞了祝轻岚的舌头忙抱住游辜雪解释道:“才没有我当初的确在擂台上中了狐惑之术但在看到师兄后就清醒过来了后面都是为了迷惑他故意乱喊的名字。”
游辜雪唇角微翘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边厢祝轻岚还在继续危言耸听“尤其是那位行天剑君游辜雪和殿下的关系委实暧昧不仅大方地分出化神剑气相送还仗着生得一副好样貌在殿下面前搔首弄姿穿得还很少呢。”
慕昭然捂住脸再次解释道:“我没这样说过就是当时被迷惑住把他当做了你就、扯了扯他的衣裳。”她顿了下坚定道“他的身材完全比不上师兄!”
游辜雪:“这么说来你看了他?”
慕昭然:“……”这是重点么?
山穴内阎罗眯了眯眼阴恻恻道:“是么?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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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得还挺多。
祝轻岚见他有所动容,心里一喜,继续道:“这是自然,在下在天道宫期间,与圣女殿下交情甚笃,是难得与她交心之人,殿下对我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慕昭然险些被气笑了,“死狐狸,还真会往自己身上贴金。
祝轻岚搓了搓狐狸爪子,万分诚恳道:“前辈若是想要重新夺回殿下芳心,在下定然能帮上不少忙。
阎罗沉默半晌,指尖慢条斯理地勾动蛛丝,面具下传出他含糊的笑音,道:“没关系,不管她有多少心上人,我一个个地杀过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便是。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似真似假,让慕昭然心中不由一跳,一时也辨不清他究竟是不是认真。
空气中一声锋利弦响,银丝圈上狐狸脖子,阎罗冷然道:“就从你这个难得的交心之人开始吧。
什么?
祝轻岚整只狐狸都惊呆了,他也没说他就是第九房心上人啊,怎么就从他开始了?就因为一个“交心之人?
这下子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眼看还要死得更快了些,狐狸四肢爪子拼命挣扎起来,去挠脖子上的蛛丝,连声求饶:“不不不,我也算不上什么交心之人,我就是她的灵宠……
慕昭然:“……为了活,还真是不要脸了,当初是谁说的,要做她的灵宠,宁愿去死来着?
蛛丝收紧,勒进狐狸的皮毛之内,祝轻岚脖子上的狐狸毛掉了一地,眼看已经两眼翻白,挣扎着叫道:“殿下、殿下说过,她不喜欢善妒之人!
慕昭然也猛地意识过来,阎罗竟不是在恐吓,而是真的想要杀了他,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游辜雪的手,惊道:“师兄,等等!
声音顺着神识,传到阎罗耳中。
阎罗压着蛛丝的指尖抬起来一点,束紧狐狸脖子的银丝也跟着松懈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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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轻岚软软地趴到地上,重重喘着气,脖颈上有血色浸润毛发。
游辜雪心里早已料到她会阻止,并未真的下杀手,否则那只狐狸的脑袋现在已经掉在地上了。
他顺势反握住慕昭然的手,提醒道:“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不是她和行天剑的关系,而是她和阎罗的关系,是她一直以来,想要隐藏的关系。
慕昭然心中亦是天人交战,游辜雪分割出这样一个分身出来,在麒麟秘境里也想方设法地在人前躲着她,就是为了不再牵连上她。
阎罗杀了灵尊,已经与天道宫为敌,他们的关系的确不能被外人知晓。
慕昭然想了想道:“与他订立灵宠契约,这样他的生死都掌握在你手里,就先让他当一只不能人言的狐狸吧。
阎罗指尖一勾,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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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圈住祝轻岚的脖子,重新将他提了起来,“给你两个选择,死,或者与我订立灵兽契约。”
方才那一瞬间,祝轻岚整个人都被强烈的杀意扼住,让他深切体会到,眼前这个人和南荣圣女不同,他是真的会杀了他。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狐狸的身躯抖了抖,他并不想就这么死,便只能交出自己的一缕神识和心头血,受人束缚。
天道宫至高处,钧天悬岛。
一道沉重的叹息从钧天殿内遥遥传出,飘来云霄飏的耳畔,说道:“你的确令本尊很失望。”
云霄飏跪俯在钧天殿外,气场低弱,浑身都透出一股颓然之态,无可辩驳,无地自容,“弟子惭愧。”
法尊沉吟的视线落在殿外那道影子上,良久后,再次开口,“罢了,本尊观你距离化神只差一线,你且说说,为何会功亏一篑。”
云霄飏直起身来,恭敬地将剑道秘境之中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道出,最后自省道:“是弟子太过感情用事,未曾料到瑶光圣女能以土修之体收拢剑意,才被她夺去一瓣剑火,以致化神失败。”
法尊先前从那剑石之上的确看到两道非凌霄剑派弟子剑意,一道为行天剑,另一道便是奉天剑。
他思索片刻,说道:“一瓣剑火,想要重修出来,也并非难事。”
云霄飏双眼陡亮,一扫颓然之态,往前膝行两步,急切道:“恳请尊上指教弟子一二。”
法尊却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本尊听闻你和叶离枝在合修乾坤剑法,如今修到第几剑来了?”
云霄飏回道:“弟子二人已修到第六剑圆满剑意。”
当初去冰原之前,他们二人日夜不休,苦修此剑法,终于修至圆满,能双剑合一,斩出远超过他们二人修为的一剑。
法尊扬眸望向沉沉夜幕,话音里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你可知,此剑法出自凌霄剑派,分为上下两卷,上卷六剑圆满,但还有被封禁的下卷一剑,第七剑。”
云霄飏惊讶道:“第七剑?”
“是的,第七剑。”法尊并指,一点流光从指尖飞出,没入云霄飏眉心,将下卷第七剑的剑法传授与他。
云霄飏闭了下眼,复又睁开,眸中尽是惊愕。
法尊挥了挥袖摆,钧天殿的大门缓缓阖上,“如何抉择,全在于你。叶离枝应当已经快要回到天都城了,你去城门迎一迎她。”
殿门合拢,不留一丝缝隙,云霄飏呆怔地跪于原地好半晌,才慢慢爬起来,御剑往天道宫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