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说谁是戏精 > 30. 第三十章
    天光破晓之时,有一人从客栈离开,径直往县衙的账房摸去。街道上,摆早摊的商贩正麻利地准备着东西。早点摊里,一只手掀开蒸笼,白水蒸汽瞬间逸散开来,雾气中几只白面包子被拿了出来。

    “客官,你要的包子来了。”

    向语接过道谢,付了钱后转身往城西走去。城西住着的就是这一案的苦主。

    城西片区,屋子与屋子之间紧密地靠在一起,供人行走的道路除了横贯东南的这条主道,就是若干从主道延申出去的小路。白墙黑瓦高耸林立,碎石泥路相互交缠,在其中行走,一不小心就会失去方向。

    走过一道小路里的拱门,向语在一贴着破旧桃符的木门前停下。

    门环叩响,门后头很快就有了动静。有一穿着靛紫衣裙的妇人打开了门,在看到她时面上出现讶意,然后小心询问道:“姑娘您是?”

    “我叫向语,从京城来的。”向语迎面扬起微笑,“是为了解决桐庐军户案来的。”

    她看到眼前的妇人先是怀疑,但在犹豫之后还是让开了路,抬脚走进去,这户人家住所很是简陋,一间正屋,中间是待客的地方,旁边用于遮挡的屏风后头就是寝居。厨房在院中,一个灶台,一张凳子,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妇人局促地跟在向语的后头,注意到她在观察后,有些尴尬地开口解释道:“我家就我和我男人,现下我男人因为户籍的事情被抓走了,家里就只有我了。”

    向语转身看她,“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好。我们桐庐县一般是按十年甲长制划分进行征役的,今年本轮不到我家那口子,可是近些年边关战争频发,隶属军户的人家去了都回不来,有些人就为了躲避服役,竟硬生生地将我家的籍户改成了军户,他就被府衙的人以不服劳役的名义给抓走了。我一女子在家无能为力,只能联合几户跟我家一样情况的,找讼师做状往金陵府报了官。”那妇人哭着拽住了她的衣袖,“姑娘,不,大人,还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把我男人救回来啊。”

    向语想不到对方的力气这么大,她只能勉力地扶着,不让人往地上跪,“好说好说,你带我去其他户家里吧,我也好了解一下情况。”

    “好好好,我这就带您去。”

    几处走访下来,情况大差不差。要么就是像林娘子家的被人替换了户籍,要么就是别人改了户籍,让家里提前应了役。这么一算,不对的竟高达十五户。只有剧情还是不够,这其中的细节她不知道。那份写满陈情的状书应该是在赵闵手上的。

    向语往墙上靠去,余光中瞥到几根青竹正静静地斜靠着。

    向语:统子,男主到哪了?

    [男主已经进城西片区了,目前正在靠近]

    有道光从屋瓦的缝隙间打了下来,正好落在倚靠在墙体的竹竿上,这里好像有很多这样的竹竿。

    赵闵收回视线继续在民居间穿梭,他一早从府衙账房那得知了具体上诉的人家位置,马不停蹄地前来西区找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仍旧迷失在这里边,心里不由地急躁了几分。

    往前走出几步,在没注意到的角落,那些原先安静不动的竹竿尽数朝他的方向倒来。

    耳后传来动静,久经沙场的敏锐让他及时反应过来往旁边撤去。在白墙上借力往前一登,顺利远离了竹竿砸倒的范围。

    蓝色的衣摆随着人落地,在空中飘起又落下,脚下一转,衣摆也跟着转动。赵闵皱眉看着地上的竹竿,而后,背上一痛,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了几步。

    回头,向语手举着他送的那柄玄扇满脸傲色地看着他。

    赵闵脸上的诧异实在好懂,于是她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我还好端端地活着令您失望了?”

    “你……”

    将扇子打开,手腕摆动对着脸扇风,她又说:“恩,你说的不错,看刚刚的模样,这扇子打人确实疼。”

    赵闵笑出了声,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直言道:“所以,我送你的东西,全都用在我身上了?”

    “不然呢?”眼前人主打一个理直气壮。

    赵闵没说话,直接往前走了几步,向语后退,他继续走,她继续退,直到……

    “停。”扇子的前端顶住了男人的胸膛,两人隔着这距离,对上了视线。

    向语鼓着脸颊上的软肉,没好气道:“怎么,你是见我没死在裴少文手里,现在要亲自动手了,信不信我喊人啊?”

    “你遇上裴少文了?”

    “你装什么装,你不是故意让我一个人对上他的吗?现在在这里装不知道。你们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我命大,我早就死船上了。”

    “……”

    话说出口,向语明显感觉自己轻松了些,也不再管眼前这人承不承认了。双手在他面前一摊,几根手指动了动,示意对方将东西交出来。

    “那封诉状呢?给我。”

    赵闵眸光微动,身体侧了下,说:“我为什么要给你?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活上边好像是交给我做的吧?”

    向语直接冷笑道:“是啊,交给你做的,那你做吧。”

    话音落,她果断转身走开。

    赵闵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林娘子家中,向语咬着下唇看着他与人交谈,心里情绪翻涌,烦躁地起身想离开,但还未等她往出走上一步。门外,一队府兵停了下来。

    她回头去看赵闵,正巧,赵闵也看向了她,诡异的安静流转在两人周身。

    直到,外头的人说话了。

    “卑职拜见大人,不知大人何时抵达的桐庐,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赵闵在走入府署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向语不情不愿地跟着他进去,注意到后,默默地往远离他的方向走去。

    “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她愣了一下,怒道:“你不会以为是我向他们告的密吧?哇,赵闵你有没有良心啊,我都没怀疑是你告的密欸!”

    “在桐庐知道本王身份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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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比你早到的西城!”

    两人像是再比谁的声音更大,意识到这点后,又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齐声道:“幼稚。”

    “……”

    赵闵很是刻意地咳嗽了一声,率先在圆桌旁坐下。倒完一杯水正想往嘴里送时,一只手伸来直接抢走了,他看着那已经在喝水的人,默默地又拿出了一只新的杯子。

    “现在讨论谁暴露的已经没有意义了。本来我是想在不惊动他们之前了解一下真实的数据,现下看来是不可能了。你说你比我早到,那在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查到什么?”

    突然这么认真的说话,她还有点不习惯。故而有些心虚地将杯子放到桌上,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我刚刚已经去过那十五位涉案的人家中了,情况大概了解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一手的记录。他们提到户案的问题,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到原始的记载,然后进行比对呢?”

    “我国的户籍管理有一专门的部门,每十年上边就会让各地重新编制成册运送到那处专门储存保管。上一次重编是八年前。”

    “既然有专门的记录,那为什么会解决不了啊?”

    赵闵看着她,表情有点奇怪,“因为……那些下边交上去的记录册全烂了。”

    “?”

    “这些籍册本应用黄檗汁浸染而成,内涂石灰、朱砂等防虫防火材质,但因造价和一些不可说的因素,他们用劣质纸张粉饰做了代替,面糊壳面装订,时间一长,一县之册尽数化为飞灰,什么都没留下。”

    手里的杯子慢慢转了一圈,有水漏了出来,划过他的手指滴到桌面上,他看着那深了颜色的位置,继续道:“这还是按时上交的情况,有些沉误的,直接没了后续。”

    向语垂眉,原剧情里好像并没有提到有这么一个部门,那就说明事情真正解决的办法不在这处。这么说的话,要是没有她中毒这么一个导火线,还能怎么做才能引得那些人露出破绽呢?

    “你相信我吗?”

    耳边突然炸开一道声音,她抬头就看到对面的人满眼柔情地看着自己,眨巴了下眼睛,果断摇头,“我不会再信你的话了。”

    “一丝可能也无?”

    “门都没有。”

    赵闵听到这话后,低下了头,语气惋惜道:“那真是可惜了。”

    她还想问可惜什么,但愈发沉重的眼皮然让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在同她商量。

    赵闵叹了口气,起身将人横抱起,走到床边,将人放下。手从她的头发丝中伸出,还带出几缕挂在他的衣领上,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将其扯掉。

    走出房间,院子外头有府兵守着,见他出来,就偷偷摸摸地看着他,实在明显。

    赵闵沉声道:“内子突然昏迷,还请县令传唤医师来救治。”

    “哦哦。”

    一人走了,但还有一人仍待在外头。

    “怎么?你们县令是想监禁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