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做出来了……
玛瑙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因为连夜工作而凝滞的大脑更加转不动了。只剩下一行字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地转:做出来了……做出来了!真的做出来了!
玛瑙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一小堆白色粉末,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又抬眼看了一眼插兜站在一旁的少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鼻头突然泛起一阵酸涩,她极轻极轻地吸了下鼻子,小心到不能再小心地把粉末交接给千空,头也不回跑开,“我、我去叫琉璃姐!”
千空掏掏耳朵,笑了,“那家伙真是激动到不行呢。”
琥珀强忍着眼泪辩解,“那当然了!终于……终于能救琉璃姐了!怎么可能不激动!”
前段时间下线跑去给司帝国报信传千空死讯以绝后患·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上线·终于正式加入石神村阵容的幻老师拢着袖子笑,“哈哈也是呢~”
“琉璃姐!琉璃姐!”
隔着老远就听见少女的呼喊,玛瑙刷啦一下掀开门帘,如旋风般卷入屋内。
“你这臭丫头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别吓到琉璃了!”村长黑曜嚷嚷着,老实地把一荡一荡的门帘卷起来。
玛瑙哪里还听得进别的话,走上前直接捧起琉璃的手,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她好消息。
但是一开口却不知为何,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艰涩,难捱。到最后,比语言先涌出竟然是眼底的泪水。
脸颊被细嫩的掌心稳稳承托住,微凉的柔软指腹替她轻抹去眼角连绵不断的湿润,姐姐柔和似水的嗓音在耳边悠悠响起,“别哭,玛瑙。”
琉璃把一声不吭眼泪却流个不停的妹妹揽入怀中,故意扮委屈逗她,“难道我治不好了吗?”
“才不是!怎么可能!”玛瑙立刻撑起身子反驳。
她对上琉璃如平日般平静包容的眼睛,一下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激动澎湃的情绪像被打了镇静剂一般终于稍稍平静了些,她哽咽着说,“药终于做出来了,走吧琉璃姐!”
她一把拉起久坐在高台上的巫女大人。
“让你久等了,姐姐。”
.
“可恶!那两个妖术师竟然当上了村长了?!开什么玩笑!”玛古玛怒锤树干,树上的叶子震得哗啦啦掉。
“他们肯定比不上大哥你,这次他们能赢不过是耍手段罢了!”
小弟曼特尔搓手附和着,“大哥消消气,消消气。”
“哦?看来你们很不满意嘛?”
理应只有他们两人的树林突然冒出第三道声音,吓得玛古玛两人四处张望,大喊,“谁?是谁?!”
无人应答,玛古玛更是气急败坏,“到底是谁?敢不敢出来?!唔!”
一个大麻袋兜头朝他罩来,眼前瞬间漆黑一片。他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挣扎不开。
他还想破口大骂,脆弱的腹部就挨了狠狠一拳头,痛得他猛弯腰,然后脸上又被劈了一掌,紧接着是下巴、腰腹、腿脚。
又硬又实的拳头从四面八方袭来,拳拳到肉,招招暴击,打的两人嗷嗷狂叫,连连求饶,哪还有一点原先威风的样子。
到最后,玛古玛被揍得趴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一道雄雌莫辨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我劝你以后手脚放干净点,别干不该干的事。否则,下次下手可就不会这么轻了。”
玛古玛啥也不敢说了,连连点头称是,生怕他又给他来一顿揍。
面前之人轻哼一声,甩甩袖子离去,只留玛古玛二人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回来了?”
千空叉着腰倚在木桩上,看向从村外走回,今夜格外神清气爽的三人。
琥珀昂首挺胸,鼻子出气,“哼,这下我看他还敢不敢再对我们下手!该的!”
玛瑙面带笑容活动着肩膀,“很久没有这么清爽了。”
“喂喂你们两可别一会真把他们给干掉了。”千空额头划下三条竖线。
浅雾幻拢着袖子掩着面从金发姐妹花中冒出,眯眼笑得狡黠,“放心吧千空酱~我们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而已,不会有事的~”
千空耸耸肩,反正他也管不了这么多,“走了,宴会正好要开始了。”
琉璃的病得以治疗,加上石神村迎来了新一任村长,双喜临门,皆大欢喜,于是大家一拍即合,决定开个宴会好好庆祝庆祝。
前村长黑曜搬出了为数不多还没被千空霍霍完的几缸酒,村里的青壮年还有琥珀他们特意去打猎了些野猪野兔回来,平日里吃不着的食物在今晚的餐桌上都能瞧见。
就连玛瑙也格外兴奋,撸起袖子决定给大家露一手。
琥珀赶紧从身后把她架住,“等等玛瑙!今晚的菜已经足够丰富了!再多吃不完,不要浪费了。”
好在玛瑙也没太坚持,不然可就遭殃了。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中药煲多了,做个饭也跟煲中药一样,那味道简直不敢恭维。属于是平时救人救多了偶尔也需要做做饭来杀杀人的程度。为大家的小命、哦不舌头着想,这次还是算了吧。
“大家!这里这里!”西瓜已经迫不及待了。
“哟大功臣!就差你了!”克罗姆大喊着朝他们挥手。
村子里宴席菜品酒水统统管够,大家有凳子的坐凳子,没凳子的直接席地而坐。
千空他们也围坐在了一起,同坐的除了千空等人,琉璃,前村长黑曜,还有贾斯帕和塔可兹。
黑曜端起酒杯站起身,“千空,恭喜你成为石神村的下任村长。”
“我本以为你只是一个只会耍耍嘴皮子,装模做样骗骗小丫头的无用妖术师。”
他顿了顿,“事实证明我错了。千空,你很优秀。玛瑙说的对,科学比我想得确实要厉害多了。”
他面朝千空,举起酒杯,粗糙的脸上绽放开笑容,“恭喜你,你会是一个好村长的。”
说罢,他一仰头,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
千空无奈地笑笑,接过黑曜递来的酒壶也抿了一口。
桌上彻底热闹了起来,大家能喝酒的端起了酒杯,喝不了酒的端起了水杯,大小不一的手掌握着杯子高高举起,“干杯!!”
陶土制成的杯子碰撞到一起,杯中液体因着反作用力而洒出,跟大家的笑容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卡瑟吉喝起酒来那是一缸一缸的消耗,简直海量。黑曜老大不小了还厚着脸皮想拉着千空一杯一杯地喝,银狼也跟着在一边煽风点火。
玛瑙拉着自家不省心的老父亲,“快停下!你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啊就在这一个劲地喝!真是的!”
“嗝!放开我,我还能喝!千、千空,来!我们继续!”黑曜奋力挣扎,最终被看不下去的琥珀一掌敲晕拖了下去,银狼也识趣地噤了声,自觉退下。
“抱歉呀千空,父亲他有时就会这样胡闹,每次喝完酒后就更麻烦了。”玛瑙叹了一口气,觉得运动完后有点口渴,端起桌上的杯子就喝。
“等等!那是……”……我的。
千空才看清她杯子的模样,伸手阻止。
“嗯?怎么感觉有点苦苦的?”玛瑙咂咂舌,觉得有点不对劲。酸酸甜甜的,但是又带着几分明显的涩感。
虽然味道有点怪,但也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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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嘛。
她转头看向扶额的千空,“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
玛瑙点点头,招呼千空吃菜,自己又盛了一杯刚刚的饮料。
正想端起时杯口却被一只手给摁住了,她顺着手臂往上看,是千空。
她歪头,“干嘛?”
“别喝这个,喝点别的。”
她懂了,“你也想喝?早说嘛,我再去给你拿一杯。”
千空把打算站起身的少女又摁了下去,“不是,我不喝。算了你先吃点东西吧。”
他想去拿烤串,铂金色长发的少女却扭着肩膀,“不要!我想喝饮料!”
她把脸凑到千空眼前,粉嫩的嘴巴嘟起,“为什么不让我喝?你想喝我再给你拿啊。”
千空看着她脸上的晕开一大片的酡红和迷离的眼神,眼角一抽。
该说真不愧是父女吗?酒量一样的差劲,还一样的爱发酒疯。少女趁他一个没注意,速度地端起杯子一倒。
“喂!”玛瑙动作之迅速,千空都没看清她就已经把杯子放下了,一看杯底,果然空空如也。
千空趁她还在回味赶紧一手将杯子夺走,并且把自己的杯子也收了起来以防她再偷喝。
一无所知的醉鬼还在一脸茫然地找杯子,找了半天发现找不到后就乖巧地坐在原地发呆。千空估摸着她应该不会闹着要喝酒了,于是打算再去拿点烤串什么的吃。
他站起身,却发现衣服被一道力度直拽着向下。千空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是玛瑙这个小醉鬼拽着他的衣角不放。
千空试图跟醉鬼讲道理让她先放开自己的衣服,结果也是不用想也知道的,玛瑙鸟都不鸟他,根本无法沟通。
没招了,千空只得又重新坐下,顺便拜托西瓜给他拿了吃的和清水。
他又尝试用食物引诱少女,把烤的焦香的烤串放到她面前晃悠。玛瑙定定看了两秒,就千空以为她会接过来吃的时候,她直直将烤串塞入了他的口中,还软糯糯地说,“你吃。”手却依然攥得紧紧的。
看来今晚是走不掉了,千空嚼嚼。
不过这样也不错,他望着天边高悬的月亮,时不时吃两口肉。
身边的家伙也不说话,这一小片空间成了宴会里难得的宁静。
过了良久,久到千空都以为她睡着了时,少女突然开口,“千空……谢谢你。”
她的声音过于微弱,以至于千空都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惊诧地转头看。
凉爽的夜风拂过她浅浅的铂金色长发,微卷的发丝在她白皙的手臂上一来一回地扫过。少女半抱着腿弯,脸半埋入膝间,露出一双剪水秋瞳。湖绿的眼眸像清澈的湖水被投入一枚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她眼角带泪,欲落不落,“琉璃姐的病,我没有办法治好。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将头彻底埋入膝间,只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和藏在发间的粉红的耳朵,嘴里像是复读机一样一遍遍循环播放着,“谢谢你千空,谢谢你千空……”
什么呀……
千空托着腮,唇角勾起了不甚明显的一点弧度,眼底铺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
“唔……”
少女揉揉眼睛,坐起了身,肩膀上搭着的薄毯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她及时接住薄毯,看了一会儿,却实在想不起来是谁给她披上的。
玛瑙环顾周围,夜色已浓,宴会已经进行到尾声,广场上安静了许多,大家都在各自小酌或是小声交谈,熬不了夜的老人小孩也已各自回屋。
她扫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千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