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是昏君亲自生的 > 3. 隔墙有耳
    透过砖缝,李蕴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高,能够俯瞰室内的情况。

    没料到走到了安置沈长河休息的地方。

    室内有俩人。

    沈长河背对着自己站着,身侧的桌上放着一盆温水,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翘着二郎腿。

    沈长河,“那也不要说,宫中人多口杂,小心隔墙有耳。”

    李蕴心中哼哼哼,就是,隔墙就是有耳。

    坐着的青年不在意地抿抿嘴,到底是听进去了,没有继续说皇帝的不是。

    他囔囔,“你咋变得和我爹一样,说话老气横秋的。”

    李蕴记性很好,扫过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叫孟固。

    啧,长得老实巴交的,竟然背地里说自己坏话,记住了你了臭小子!

    沈长河应当是弯了弯嘴角,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那你叫爹。”

    “去你的。”

    孟固抬脚踢向沈长河。

    沈长河轻松避开。

    然后,李蕴听到一阵衣服犀利索罗的声音,他他他,他竟然开始脱衣服!!!

    谁让他脱衣服的?

    李蕴怔了怔,对了,是自己。

    是自己让他擦洗干净了,换身干爽的衣服,他不脱衣擦洗才是不对。

    李蕴不喜欢听墙角,听到别人说自己坏话他能不爽好几天,更何况偷看沈长河脱衣服太奇怪了。

    正当他准备走的时候,听到沈长河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你为我打抱不平。官家年少,小孩子心性,和他对着来反而会激起官家的不满。”

    “谁不知道,就会使一些小孩子的伎俩,罚你站外面,站雨里,站太阳底下晒。扔了珠串让你跳到荷花池里捞,听不得知了声,让你上树去抓,和小孩子一样一样的,我家小弟都没这么幼稚。”

    李蕴气得挠墙。

    自己哪里幼稚了!

    明明是前朝沈相让自己憋屈,回到宫里看到和沈相长得一样的沈长河碍眼,他只是让沈长河站远点,没让他淋过雨。

    才不是故意扔手串进荷花池的,李蕴动了动戴着珠串的手腕,这是他娘留给他的,他宝贝还来不及,是不小心松脱掉水里的。

    他不仅让人去捞,自己也跳进去了好不好。

    还有还有,爬树抓知了?

    这事给忘了,感觉是他能够干得出来的……

    沈长河捕捉到了细微的异响,他猛地看了过去,趴在墙后的李蕴汗毛倒竖,僵硬着没有动,生怕又发出什么动静。

    李蕴心脏乱跳,甚至觉得他和沈长河的视线在空中轻轻接触过。

    沈长河微微蹙着的眉平展,约莫是听错了。

    沈长河收回了视线,吓得在心里面尖叫的李蕴才松软了身体,不听了不听了,吓死他了,沈长河特么的太敏锐了。

    室内,沈长河捏着衣服左右衣襟,脱去了外袍,露出了湿透的里衣。

    白色的里衣湿透之后变成透明,紧紧贴在线条起伏的肌肉上,宽阔的肩膀往下收束,紧窄的腰肢柔韧而有力量。

    衣服下摆从裤腰里抽出,刷的声音听得李蕴耳根子有点发红。

    他是气的。

    瞧瞧沈长河结实的胳臂和侧身时鼓起来的扔子,李蕴原计划长成这样壮实的汉子。

    捏了下自己的瘦胳膊,李蕴气闷地甩袖走开。

    不看了!

    李蕴没看到,沈长河再度看向了砖缝,深邃的眸子深处印着疑惑和猜测。

    ·

    七拐八拐的密道里光线昏暗,李蕴没让阿福提着灯笼照明,免得哪条砖缝里透出了光亮让人注意到。

    能够看清前路就行。

    偶尔从缝隙、小洞笔直透进来的光束,以及光束里跳动的浮尘,给探索密道带来了别样的乐趣。

    “官家少年心性,急需大展宏图,我们满足他便是。”

    “小叔说得在理,我们派去南湖那儿的人已经回来了,收集到的证据整理妥当后就交给官家看,保证官家暴跳如雷。”

    “也不要小瞧了官家。”

    “侄儿省得。”

    无意间又听了个墙角,李蕴面沉如水,埋头不管不顾地向前走,细碎的脚步急促地跟在身后,走了没多久,阿福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李蕴放慢了脚步。

    “官家。”

    喘着粗气的阿福喊着。

    李蕴,“嗯?”

    “官家很厉害,五六岁时就能够护着阿福,能让咱小院众人吃上饱饭美食。”阿福笨嘴拙舌地安慰着,他鼓了鼓腮帮子继续说:“让他们先笑两天,官家肯定有办法收拾他们的。”

    李蕴被逗笑了,“五六岁的事情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才到官家身边,什么规矩都不懂,要不是官家护着,我早就成了泽园里一堆枯骨了。”

    阿福伸出手,细数着,“茶水间的来财,御花园洒扫的有利,宝珠阁的小珍……”

    他一口气说了二三十个名字,李蕴耐心听着。

    阿福说:“大家都念着官家的好。”

    李蕴心头暖暖的,原来自己不是一无是处、被人诟病的官家。

    他好奇,“阿福,你在宫里朋友很多嘛。”

    阿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像是哦。”

    李蕴笑了笑。

    他心中动了一下,这些人职位不高,却分布在宫里面的各个角落,如小草一样顽强生长,阿福接触着他们,能从他们口中得到很多杂乱的消息。

    把这些消息整合……

    算了,李蕴摇摇头,他又不想把整个宫廷牢牢把控在手里。

    要是上辈子知道了,说不定,不,他肯定会好好利用这张关系网。

    但现在,意兴阑珊的,觉得好没意思啊。

    头上利剑高悬,他李蕴未来黯淡,现在还不如好吃好喝好睡,也不枉来人间一遭。

    至于利器,就应该有能者掌之。

    上辈子没有他指手画脚,很多政令是能快速而高效地运作下去的。

    他就应该端坐高位,做个吉祥物……

    李蕴心头火热,他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完全可以这么做。

    有个名字到了嘴边,沈谧。

    把重任交给沈相为首的士大夫们,躲在沈相的羽翼下,他完全能躲开来自太后的算计、宗室的阴谋。

    可念头刚起就被一盆冷水浇透。

    沈相瞧不上他,也不信任他,自己抛出去的媚眼只会被当成眼抽筋。

    他鞠躬尽瘁皆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皇位上坐着的李蕴,他冷眼旁观着李蕴上蹿下跳,看着太后、宗亲、勋贵、外戚暗通款曲……

    “阿福,怎么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护着自己?”

    李蕴憋得慌,问出来舒服点。

    问完之后他无奈地弯起嘴角,真是病急乱投医了,阿福脑子简单,哪里能提供什么好办法。

    “认干亲吗?”阿福说。

    李蕴挑眉,“你认了谁做干爸干妈?”

    阿福能说出来的,肯定是他实践过的,李蕴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万万没料到啊,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木讷呆笨的阿福,不仅有一张自己的信息网,还有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干亲。

    果然,李蕴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的识人不清、用人不明,太好高骛远,眼睛落不到自己身边。

    阿福没有隐瞒,“御膳房的白案管事,官家还未登基的时候,干爹时不时来咱宫里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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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心的。”

    他?

    “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皮肤看着挺白?”

    “官家记得呀。”

    没登基的时候见过两次御膳房的大官,他提着食盒来送点心,李蕴以为这老公是来烧冷灶的,自己好歹是个皇子,有点投资的价值。

    没料到,自己吃到嘴的点心是沾了阿福的光。

    后来兵临城下从密道逃到宫外,阿福说安排了可信之人在宫外接应。

    仓皇到达宫外,李蕴见到的就是他。那人问他,阿福呢?李蕴看向了密道,阿福为了拖住追兵,用身躯堵住了密道。那人没说什么,将李蕴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李蕴猜测过,他是走进了密道,去找阿福了。

    高兴的阿福眉飞色舞地说着干爹会做的点心,没注意到李蕴突然站住了,差点撞到他,连忙收住了脚步。

    “是小奴多嘴了,官家不爱听这些。”

    李蕴,“听起来蛮好的,他拿手的是不是玉豆糕,我记得以前经常吃。”

    “嗯嗯。”阿福用力点头,他继续说:“现在案头上轮不到爹动手了,他们觉得爹年纪大,做的糕点都是老辈子爱吃的,一直排挤他。爹说了,他一直在攒银子,等攒够了就自请出宫到宫外开个点心铺子,我休息的时候出宫也有个落脚点。”

    “让他别出宫了,到朕的小厨房当管事。”

    阿福瞪大了眼睛,“啊?”

    “原来的管事拖去慎刑司,让他把贪了的都吐出来,然后绞死。”

    站在出口,外面的光照亮了李蕴的脸,瓷白的肌肤透出健康的红润,他伸手接住了那些光亮,笑容纯净顽皮。

    阿福一直觉得自家主子最好看了,先皇夸赞俊朗的二皇子、赞叹美丽的三公主都不及官家的千万分之一!

    他说话时带着点哽咽,“官家你真好,阿福替干爹谢官家恩典。”

    “可别高兴太早,和你爹说好好干,干不好我就去了他的根。”

    “官家说笑了,咱本来就是没根的人。”

    阿福认真地保证绝对让干爹好好干。

    李蕴抬手拍了下阿福的脑门,大笑着往假山外走去。

    密道的进出口很多,他现在走的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处。

    午后小憩的荷花池水榭在对面,横卧在玉带河上的假山如一座大桥连接南北,李蕴带着阿福从假山的南边入口进去,密道里逛了一圈从假山北边的出口出来。

    进去之前就和伺候的人说了不要跟着,直接到竹林小居里等着自己就行。

    从假山里出来,入目是青翠竹林。

    风大了一些,竹海里似有波涛声。

    竹林外是荒废的囿园,时不时有野兔子从那边跳进竹海,惊扰了此地的宁静。

    靠玉带河的一侧有类似于荷花池水榭的凉亭,半入水的建筑完全被竹林阴影笼罩,里面仅放了一个冰缸,就已经十分凉爽。

    李蕴走进去,便宫女送来刚好入口的温水,他仰头喝干,把杯子送过去,还要。

    坐到石凳上,李蕴蹬掉左脚上的鞋袜,阿福蹲在旁边帮他脱掉了右脚的,舒服地动着脚趾,李蕴说:“阿福,扶我起来。”

    蹲着的阿福把肩膀斜着送过去,李蕴撑着阿福的肩膀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青瓷的水杯再度送到跟前,李蕴伸手去接时盯着端水的宫人。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端水的宫人温顺地低垂着眉眼,温婉的长相让她看起来没有攻击性。

    李蕴琢磨下,开口问道:“芳姑,问你一个事儿?”

    芳姑声音温柔,“请官家问。”

    “怎么让一个人护着自己,这个人呢,他看不上也不信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