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养病弱哥哥 > 2. 管束
    苏晓的左耳只有正常人听力的一半,每每紧张就听不清楚。

    当年苏志鸿生意失败,隔三差五就要打他一顿。——他觉得因为这个儿子的存在,一夜情才被发现。不然他现在跟顾清筱结婚,一定可以得到顾家的助力,也不至于陷入困境。

    偏巧那夜,苏晓锁了房间的门。

    苏志鸿在门外敲了好几次,骂骂咧咧,连踢带踹,最后居然直接拿着斧子砍烂了门。

    小小的身体缩在床角抖得厉害,苏志鸿强行把他拉了起来,掴了好几个耳光,又将他的头一次次朝着地上砸去。

    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苏晓不敢哭出声。他蜷缩成一团,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耳朵更是钻心地疼,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蜷缩到凌晨,直到早起的老管家巡楼才被发现。

    他当天便开始发烧,耳朵也流脓出血,断断续续地吃了一个月药才好,自那以后他的左耳朵就听不见了。

    饭桌上,管家向苏志鸿汇报情况的时候,苏志鸿也只是冷冷说了一句“听不见?”便没有后话了。

    这毛病一直拖一直拖,随着时间的推移,听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听不清楚,但不太影响正常生活。

    只是每每苏晓紧张,耳鸣的毛病就会发作。

    作为艺人,他不能带助听器,此时因为紧张,他浑身热血翻涌,耳边嗡嗡作响。

    苏晓没听懂白凛烁说什么。

    白凛烁不喜欢中国,来中国七年,他固执地不学中文。

    苏晓为了和弟弟沟通,自学了一些俄语,但也只是“你好”、“谢谢”、“早安”、“晚安”一类的。

    这一句话,他只能听出这是问句,叫了他的名字,和“穿”有关,具体的意思听不明白。

    但不重要。

    白凛烁冰霜一样的声音仿佛西伯利亚、夹着碎冰碴的冷风砸到他身上。

    恐惧的来源是面前的人。

    而非他说了什么。

    苏晓的下巴被固定着,他无法后退,只得用力蜷缩身体。

    他对白凛烁的害怕,早在许多年前就产生了,甚至早于第一次和白凛烁见面。

    那时候,顾清筱刚离婚还没回国就答应跟苏志鸿结婚。

    她努力表现得想要经营好这个新家,拉着苏志鸿和苏晓跟她视频。

    视频里,顾清筱骄傲地炫耀自己的儿子。

    ——五岁的时候,撒丫子往雪地里跑,抱着鹿头不松手,差点被踹了好几脚。七岁的时候,和邻居家的小孩打架,咬掉了对面一块肉,白家赔了十几万。十岁的时候,白凛烁终于不打架了,他加入了附近的足球队,和比他大三四岁的孩子一起踢球,踢碎了对面守门员两颗门牙。

    白家是一个世纪前移居俄罗斯的,早就融入当地,除了祖辈留了“白”这么一个姓氏,加上常年资助当地的中国乡友会外,和中国的联系已经不大了。

    白凛烁种种行为在白父眼里,是勇气和强壮的象征,但顾清筱却觉得白凛烁的性子是个麻烦,要改正。

    两个人因种种观念不合而分开,但这不妨碍顾清筱用那些经历吹嘘儿子的强大。

    故事讲到白凛烁徒手杀死了一只闯入他们帐篷的发疯小牛时,白凛烁本人刚好穿着球服从门口路过。

    他顶着一头凌乱的金发,头发被徒手随意朝后梳成背头,冰蓝色的眸子,加上壮硕的体格,冷脸不笑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生气,强得隔着屏幕都让人畏惧。

    苏晓不自觉地颤抖。

    苏志鸿一米八二,都能将他打到一只耳朵听不见,白凛烁一米九多,一拳头下去,应该能把他打个半死。

    顾清筱叫白凛烁认人,白凛烁不理,隔着屏幕骂了几句。

    画面落到他的身上,湿漉漉的球服被脱掉,结实软弹的胸肌,和整整齐齐被汗水浸润的八块腹肌,在屏幕上快要溢出来。

    苏晓下意识地错开眼,也记住了白凛烁的话。

    后来,他自学俄语,凭着发音寻找,知道白凛烁对着顾清筱说的是:“再吵我就弄死你”。

    ——凶猛残暴,做事全凭心意,连对亲妈都不留情面。

    这是苏晓对白凛烁的第一印象。

    “小烁,你、你松开我!不、不要这么凶啦!”苏晓颤抖着挣扎。

    白凛烁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猫似的人,他听不懂太多中文,更不明白,他只是简单的问话,为什么苏晓要拼命挣扎,还如此恐惧。

    白凛烁喉头发紧,扯开西服的领口,展开掐着苏晓下巴的手,托起苏晓的下巴,放慢速度,重复了相同的话。

    “СуСяо, почемуты одетатакоткровенно?(苏晓,我在问你,为什么穿得这么暴露?)”

    语气柔和了一点,但苏晓还是听不懂,他只能听懂“问”、“你”、“穿”,最关键的“暴露”超乎了他贫瘠的俄语词汇量。

    他咬着下唇,眼巴巴地看着白凛烁,只把现在的事情又当成一次白凛烁对他的欺凌。

    第一次见面,白凛烁把他举到书柜上,第二次,白凛烁用俄语强迫他生灌过伏特加证明力量,后来,白凛烁又要求他刷自己的球鞋。

    苏晓不敢反抗。

    在苏家,他本来也是所有人都能欺负的存在。管家骂他,保姆跳过他的房间不收拾,厨师做饭的时候都经常不带他的份。

    对苏晓来说,被强壮的白凛烁欺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被欺负狠了,有时候还能换到苏志鸿对他的一点肯定,免除毒打,再划算不过!

    “我、穿着衣服呀……”苏晓努力回答,驴唇不对马嘴。

    他的体温偏凉,那双亮晶晶的小鹿无辜地盯着白凛烁,白皙的脸蛋因为恐惧微微发红,还紧紧咬着下唇。

    白凛烁蹙着眉,居高临下地俯视。

    太瘦了,下巴尖得硌手。

    这么弱、好像是一只手就能捏碎他的脖子似的。

    白凛烁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烦躁。

    “Ты что, нехочешьменяслушать?(你不想听我的?)”

    他将苏晓的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当做挑衅。

    “我、我没有!”

    苏晓听懂了,但为时已晚。

    白凛烁的手落到了蕾丝衬衫上,下一瞬,刺啦——

    精致的白玉小扣子落地,衬衫被生生拉扯开。

    “小烁?!”

    冷风飕飕地吹,苏晓抱住自己上半身。

    白凛烁:“Такаяодежданедлятебя. Быстронаденьсвою!(那种衣服不适合你,穿回你自己的衣服去!)”

    苏晓慌乱地去遮住自己的身体。

    白凛烁弯腰,捡起苏晓放在落地镜边的纸袋,将里面的宽松粗线白毛衣扔到苏晓怀里。

    “Переоденься!(换回去!)”

    苏晓连忙将毛衣套上去。

    白凛烁的视线下移,落在苏晓双边镂空的紧身裤上,还有两边的丁字裤细带。

    “Эточтоещё?(这是什么?)”

    男人灼热的大手落在苏晓纤细的腰肢上,又糙又大,轻易就能环住苏晓的腰。

    苏晓的皮肤被烫得发疼,但他不敢躲。

    他怕白凛烁打他。

    “这、这是王、王姐给我准、准备的衣服。”苏晓磕磕巴巴地用俄语回答。

    “Сним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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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了!)”声调陡然提高。

    这里可是楼梯口!随时可能上来人,他哪里敢在这里换衣服?

    白凛烁气势汹汹,苏晓一着急更是说不出话,他顾不得其他,弯腰准备顺着白凛烁的腋下逃走,却反被一把搂住了腰。

    “Недвигайся!(别动!)”

    白凛烁粗暴地把他夹在腋下,苏晓害怕极了,本能地挣扎了两下。

    啪——

    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苏晓的屁股上。

    “小、小烁!”眼泪在苏晓眼眶里打转。

    白凛烁把他夹到厕所,粗暴地塞进隔间,什么也没说,伸手就要解苏晓的腰带。

    “别、别碰我,我自己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噼里啪啦地砸落,苏晓拼命地用手背擦,但怎么也止不住。

    他是不怕被欺负,但这明晃晃的羞辱,略微超过了苏晓的承受范围。

    白凛烁慌了一下神。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别、哭……”他挤出中文,粗糙的手指擦在苏晓的眼尾。

    “我、只是、想……”后面的话他不会说,拿出纸袋里苏晓原本的裤子递过去。

    苏晓接过,眼泪依旧停不住。

    他也不想哭的,但不知何时,他染上了这个毛病,心里并不难过,泪腺却会先给出结果。

    “我自己会换。”

    身高两米的壮汉被他这么一训,乖乖地退出了隔间。

    滴答——

    手机声响起,有消息进来。

    王姐:【还没好吗?快下来,要迟到了。】

    苏晓:【马上。】

    苏晓努力收拾情绪,麻利地换上原本的裤子,推开厕所隔间的时候,白凛烁依旧没走。

    他坐在洗手台上,嘴里叼着根刚点燃的烟,一条腿踩上白瓷台面,另一条腿随意地耷拉在台面外,晃着。

    白凛烁今天穿的是一套裁剪得体的西服,但他从来都不是规规矩矩的性格,大尺度的动作将板正的西服拉得松松垮垮,袖口卷起、领口处崩开两颗扣子,侧缝也完全歪斜。

    两米高的身材弓着背,卡在洗手台那里,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更显得狭窄逼仄。

    “这里是,公共场所,不要,抽烟。”苏晓磕磕绊绊。

    白凛烁轻睨了他一眼。

    苏晓已经换回了居家宽松白毛衣和正常款深蓝修身牛仔裤,厚重堆领衬得他精致的脸蛋更小了,肩膀明明努力放松,却还止不住地紧绷。

    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安静,还有点局促,很有学生气。

    白凛烁眉心略微舒展,呼吸也通畅些,他将抽了一半的烟按进水槽里,对苏晓勾勾手。

    “Идисюда, япроверю.(过来,我要检查。)”

    “检查?”

    苏晓怯生生地走过去。

    白凛烁垂下头,眼神不知道看向哪处,苏晓还没反应过来,两只大手伸向了他牛仔裤上的拉链。

    “不要!”

    刺啦——

    苏晓轻叫一声。

    白凛烁扯了扯,审视领地般地垂下头,仔细看向里面。

    浅绿色的四角内裤,而非那条扎眼的丁字裤。

    白凛烁胸口憋着的气彻底散开了,他重新看向苏晓,眼皮下耷,斜睨着,冰蓝色的眸子带了几分玩世不恭的随意。

    “Ладно, иди. Нобольшенесмейтакодеваться.(好了,你可以走了,下回不许再穿了。)”

    他从洗手台上潇洒地跃下,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苏晓终于隐约明白白凛烁最初对他的针对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