嬉皮笑脸。
那是赵方晴第一次在李酬的脸上看到“嬉皮笑脸”四个字。性格初印象挺温吞的，看样子也不是个善茬。但是，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相似性。
李酬：“明天早上给我带杯粥。”
“你早上不去食堂吃饭吗？”
“唉，起不来。”
陆翎嘲弄道：“怎么？熬大通宵看书呢还是看剧呢？”
听到陆翎的雷霆发言，后面的武迦樾喝水呛了一口，赵方晴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余光瞄了一眼李酬，没看清他的表情。
“尼玛”，李酬小声道。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武迦樾反应过来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文理分科后，分水岭愈发明显。文科班里的前十名基本上都是理科好的，门口张贴着每一次大周小周测试的前十排名。赵方晴只登上过英语、语文、历史。虽说地理也属文科，但她一看到什么热带气候、风向、地球夹角，背风坡、迎风坡的，脑子就不住的大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
地理怎么看都像理科吧。
不过要对比起数学，衬的她地理成绩都好了起来，毕竟，数学成绩能跟满分地理一样考一个数字还是少有的，地理考40算中等，数学考40就不言而喻。
“你数学瘸腿成这样？”
颜春荣拿着试卷，一脸愁容。
“怪我吗？你们家没遗传这个基因，怪我有什么用？我就是学不会啊，我能怎么办。”
赵方晴在学校一听数学课就打瞌睡，她的数学不是现在不好，而是一直都不好，高一时候的函数她学了不下十遍，仍旧陷入了循环。
集合区间，f（x）就是y，定义域……
f（x）定义域为（6，9），求f（2x+1）的定义域。
这都是啥啊？赵方晴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忍不住仰天长啸：“我以后用这些买菜？”
按照她爸的话来说。
“你这种乘法口诀都背错的人，让你当间隙，你都看不懂密报上写的是啥。当间隙都不够格的…好好爱国吧。”
赵方晴瘫在沙发上啃苹果，没有一点儿高中生的紧张急迫的感觉：“没关系啊，我一不考清华，二不考北大，上街卖地瓜我可以。”
“要不我去外面给你补习？”颜春荣问。
“不用了吧。三分命，天注定。你放弃吧。”
赵方晴拒绝了，在学校她都不学，去外面她更不学了。只不过这数学中考过后，一朝回到解放前，所有知识原封不动的还给了老师。
“你不争不抢，什么时候好事儿都轮不到你。你不拼不搏，早晚被社会淘汰。社会是什么，社会就是人情世故。”
她爸借题发挥，又开始絮叨起来。
这话，赵方晴早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表面上装乖迎合，内心总是低咒：那咋办？内向的人就不该活着呗。我以后一定要找个少跟人打交道的。要么开花店，要么书店，再要么就当个自由工作者。真想住在大森林里，远离人类。每天熬制药剂，有人类打扰，就派猫头鹰驱赶他。
人生规划？她没有任何人生规划。
“你以后想去哪儿？”
邓溪来找她时给她带了杯青柠果茶。
赵方晴说：“我想去杭州。”
“嗯？为什么？”
“我有一个特别喜欢的摄影师就在那儿。滨江大道。我特别喜欢她的摄影风格，很小清新。”
邓溪挑了挑眉毛：“到时候我陪你啊，咱俩一起去。”
两人默契的笑了笑。
高二下半学期，康柏林让赵方晴当了值日班长。每周二早上都要站在讲台上读书，中午坐在讲台上写作业。盯着全班，谁扰乱纪律就记下谁的名字。她对人没有什么控制欲，言行姿态全凭模仿其他的值日班长。譬如，板着跟麻将一般的脸，一丝不苟，不苟言笑。
每次记在黑板上的名字，在老师来之前，她都会默默擦掉。按照她的原意，她是想当个老好人的。
上午大课间，闻玖要抄李酬的作业，李酬没给，闻玖嘴欠的骂了他一句，起初，李酬没理他。又过了两节课。午饭回来，教室里的氛围很凝重，大家都不说话。
听周嫣渟讲，闻玖好像发了QQ，骂了李酬，字字句句骂得可难听了，很长一大段。
“为什么？就因为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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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不给他抄作业？”
上午课间那些对话她听见了，也是觉得闻玖有些无理取闹。
周嫣渟摇了摇头：“好像不是，听说是他们球队里出了问题。李酬不是一直打篮球吗。七班有个女孩喜欢他，当时七班恰巧有个男的追那个女孩，闻玖是那个男孩的朋友……哎，反正骂得可难听了。”
此时，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在桌子里震动了一下。赵方晴第一反应看向教室后门。幸亏纪律检查员没来。
直到午休铃响，李酬跟陆翎从外面进来。
路过闻玖，李酬没搭理他。反观闻玖的表情倒是激昂，一副欠欠的模样。
这货挺能忍啊，是胡离对李酬的第二印象。
赵方晴坐在讲台上，教室里有一半的同学已经睡着。剩下的几个还在奋笔疾书。时不时，她会和李酬对视几眼。很快，她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
“李酬，作业借我看看。”
武迦樾低声道。
赵方晴抬头看了他一眼，武迦樾伸手够书本的样子未免有些滑稽，她低下了头，当没看见。
“没写完呢。写完再说。”
武迦樾：“快点吧，一会儿下课要交了。”
李酬没抬脸。
突然，闻玖举起了手：“班长，李酬跟武迦樾说话影响到我了。”
赵方晴懵了。
李酬写作业没抬头，武迦樾那一双浓密的粗黑眉毛瞬间皱起，低声骂了句“傻x”。
闻玖举起手来。
“班长，你怎么不记李酬的他俩的名字？”
恰巧，康柏林走到了后窗口，默默的盯着教室里的一举一动。只有赵方晴发现了他。
此时，她最怕的就是武迦樾跟李酬有任何动作。千万不要啊，班主任就在后面呢。但凡这个时候他们两个要是揍了闻玖，这事儿就说不清了呀。
况且，上午QQ空间那档子，想必李酬心里压着火气。赵方晴认为闻玖的行为实在不妥当。
没想到康柏林突然喊了句：
“方晴，你出来一下。”
我？不会吧。
赵方晴放下了笔，一头雾水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