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有些不太对。
克拉克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两个男孩，他听了一下心跳确定两人只是在赶路，就被残忍的阿尔弗雷德赶去处理韦恩集团的文件。
嘴上说着不想处理这些枯燥的玩意，但想着他在替布鲁斯工作，就心无旁骛工作到了晚饭的时分。
“还不如在星球日报上班呢。”克拉克身上的颜色都变灰了，他顶着生无可恋的表情从书房里飘下来，“当个工贼都比处理公司的文件简单，布鲁斯以前到底是怎么处理的？我感觉未来一年的精力都在今天消耗完了。”
阿尔弗雷德低头擦着餐盘，他将餐具摆得整整齐齐，确定没有丝毫偏差才满意点头：“完美的摆盘，就是餐桌上还需要点鲜花点缀，等会去花园采一些过来。哦，肯特先生也觉得公司的文件令人苦恼吗？我的记忆不太全，不知道布鲁斯老爷是怎么处理文件的？但就他的夜间工作而言，我认为他大概率把工作全部甩给了别人。”
克拉克脚步一顿，他其实只是随口抱怨一句而已，完全没想到阿尔弗雷德会认真回答。不用“大概率”，布鲁斯就是将工作甩给了别人，听同位体的说，这个“别人”上到阿尔弗雷德，下到所有被领养的孩子，每一个都被祸害过。
不过真相还是别对阿尔弗雷德说了……
克拉克默默坐到自己的位置，表情有些凝重。说了之后阿尔弗雷德肯定会催他工作，不如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过段时间还能找机会将部分不重要的文件甩给迪克和杰森。
对了，“迪克和杰森跑哪去了，他们两个还没有回来吗？”克拉克皱皱眉又站了起来，凳腿在木地板上摩擦发出巨大的噪音。
“我开始工作前听过他们俩的心跳，那时的心跳声很稳定，只比正常走路快了一些，估计是在哥谭市里穿梭。”
总不能又被打了吧？克拉克连忙调动听觉。应该不至于，根据心跳声推算，那时两人应该就已经出现在老城区附近了。
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声在克拉克的耳旁响起，那一声声的撞击宛若擂鼓，仿佛把克拉克的心脏一并撞出了嗓子眼。
*
天色逐渐暗沉，再次进入下水道的两人被黑暗包围。迪克正想嘀咕两句，杰森就熟练地从别人不要的东西里面掏出一个破旧开裂的手电筒。
“连手电筒一起扔进下水道吗？丢垃圾的人还挺好心的啊。”迪克傻愣愣接过手电筒，他的手晃了一下，灯光在下水道里乱照，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光芒中闪过好几个极具特色的雕塑。
杰森嗤笑了一声：“想什么呢？当然是我藏在这里的。”
手电筒在下水道中是必备物品，尤其是晚上。夜晚来临后，失去井盖透进来的光芒，夜视能力差的人没有手电筒在下面寸步难行。
作为每天都要通过下水道到处溜达的人，杰森当然提前做出了准备，在某几个必要地点的废弃物品堆中，藏了看上去已经报废但实际上能用的照明工具。
迪克迷惑地摸了摸后脑勺：“怪不得，不过在这藏手电筒真的不会有人拿走吗，总有流浪汉会进入下水道吧？”
杰森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没有，哥谭的下水道里其实常住人口不算多。就算偶尔被拿走一两个，我也会立马补上。”
“为什么？”迪克好奇。
还能是因为什么？杰森撇了撇嘴。
当然是因为哥谭的下水道也是有主人的，杰森脑海里冒出一连串会占据下水道当地盘的阿卡姆知名住户。
有这群疯子出没，会遇见小丑的地面建筑都比地下安全多了。
地面好歹四面八方都能跑，下水道里迎面遇上某些不该遇见的角色只有死亡一个下场。
久而久之，宽敞又华丽的下水道就变得空旷起来，也就部分没被疯子们占据的偏僻下水管道，会有流浪汉和普通人的出没。
“因为下水道过于宽敞有可能会引发虫子群聚，所以会花大价钱每年定时除虫并赶人。”
杰森随口找了个理由，迪克听得直点头。
话题又扯到杰森为什么和其他人不同，会选择进入下水道。
杰森不想应对没完没了的迪克，干脆说流浪儿童不容易想让迪克安静一点，结果事与愿违，反倒引来迪克的心疼，被强行按着抱头痛哭。
好不容易将傻大个的脸推开，杰森连忙转移话题：“我已经陪你转了一整天了，你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迪克瞬间变得沮丧：“没有。要不是我对我的直觉抱有自信，我现在都要怀疑我可能过度紧张需要去看医生了。”
杰森知道迪克没有说谎，他全程旁观，始终没有发现迪克身上的任何疑点。仿佛这真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他只是在陪伴一个普通人寻找丢失的记忆。
“为什么你的关注点会在滴水石上？”杰森内心不可避免升起好奇。由梦境世界演化出来的拥有首富之子身份的假罗宾，为什么对别的都不感兴趣，偏偏要跟滴水石杠上。
哪怕自诩梦境之主，杰森也不明白能生成这样一个人设的角色代表了他内心怎样的想法。
“不知道。”迪克张了张嘴又闭上，“但我就是觉得滴水石，不对，是石像鬼很重要。从我眼前的画面改变后，就有一道声音告诉我必须要以最快速度找到石像鬼。”
“广义上来说，他们应该也算是石像鬼吧？”杰森不打算继续跟疯子继续争吵了，每个问题都是牛头对马嘴，愿意陪人出来慢悠悠逛两天的自己简直就是疯了。他跳起来抢走了迪克手中的手电筒，无趣地在周边雕像上晃了晃，准备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赶紧拉着迪克回庄园继续原本的探索。
“它们怎么能算？”迪克双眼无神随意从雕塑上扫过，“我要找的石像鬼看起来是活的，还得有完整的形态，它们只有半截，它、他……”
灯光扫到通道的尽头。
一栋完整的雕像出现在末端，迪克语气一顿，忍不住瞪大眼睛举起了手。
“那是……”
雕像离得实在是太远了，两人看不清雕像的变化，却隐隐觉得那雕像正在对着他们笑。
呼、呼……
科学能解释的梦境出现灵异事件，杰森呼吸出众，举着手电筒的那只手颤抖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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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偏离通道尽头，两点红光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熊熊升起，又以普通人没法反应的速度熄灭。
咚咚嘭！嘭！嘭嘭！嘭！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杰森强忍着害怕将手电筒对回去。
十米外，雕像咧着嘴朝他们冲来。
十米、八米、五米！
“快跑！”
迪克敢跟上帝打赌，这辈子从来没有跑过那么快。
在雕像即将跟他们脸贴脸的前一秒，迪克一把捞起在一旁整个呆住的杰森，头也不回朝他们的来时路冲刺。
嘭！
雕像砸塌了墙壁上露出的半截同类，在滚滚碎石中，它冲破扬尘，跨越一个又一个默不作声的雕像。
这真的是他的梦境吗？！
杰森想闭眼，但又不敢闭眼。
他被挎在迪克的胳膊肘下，眼睁睁看着雕像时快时慢，越过障碍对他裂开越来越狰狞的一口尖牙。
上帝呀！现在他开始怀疑这是个真实事件了。
拿他作为流浪儿童一眼看得到头的悲惨未来发誓，哪怕是做梦，也不应该梦到着他跑的怪物。
请尊重他文艺儿童的人设好吗？
文艺儿童的梦境拒绝恐怖故事。
蝙蝠侠呢，蝙蝠侠快出来救命啊！
无论谁是蝙蝠侠都可以，即便是那个假的布鲁斯·韦恩。
只要能把他从这恐怖的地方救出去。
他可以当场宣布这就是个真实的世界，并无条件拥立那位好心人成为真正的蝙蝠侠。
谁敢说那位好心人是假的他就打谁！
“阿嚏！”克拉克揉了揉鼻子，是有人在骂他吗，为什么他会突然打喷嚏？
“杰森！迪克！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你们两个究竟在哪里啊？”
好心人早就来了，但好心人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听到两人的位置仍旧处于老城区，克拉克第一时间冲出了韦恩庄园打算把不听话的孩子们都带家。
但哥谭的地下世界着实有些复杂。
克拉克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下水道，他只记得上次杰森带他走过的路，于是照着原路走了一段距离在中途偏离后，克拉克就失去了方向。
“阿尔弗雷德，能听到我说的话吗？”他试图通过手机跟阿尔弗雷德联络，阿尔弗雷德并没有给予反应。
算了，还是他自己找吧。
克拉克侧头再次去听迪克和杰森的心跳。
跳得好快呀！像是在跑路。
急着回家吗？不是，他们好像在下水道里乱转。
克拉克，想了想扩大能听到的声音范围。
咚咚咚、嘭嘭嘭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在拆家。
没有拆韦恩庄园，来拆下水道吗？真是勤俭持家的好孩子，知道给他和布鲁斯省钱。
克拉克欣慰地收回听觉，准备继续寻找地下迷宫的出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出现在他耳旁。
“龙叔，实在不行我们还是回地面吧，十分钟前我看到了通往地面的管道，现在回去我们还不至于彻底深陷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