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周沐阳组织了一次江边夜骑。
一共八个同学，男女都有，都是游泳队和彼此都算相熟的共友。
贺嘉礼本来担心自己跟不上，她到读大学才真正学会骑自行车，小时候只骑过大轮带小轮那种。周沐阳和唐颂劝她说路线平缓，来回不到十五公里，又不是比赛，中途随时可以停车休息。
贺嘉礼问了下陈令施去不去。
他说，如果贺嘉礼想去，他就一起。
于是贺嘉礼就拖着唐颂一起报了名。
共享单车和个人的自行车在校门口排成一列。
陈令施替她调低座椅，又检查刹车：“左边后刹，右边前刹，不要突然只捏前刹。”
“我会骑的，放心吧。”
“我知道。”
贺嘉礼穿着普通灰色黑色T恤，配宽松的浅粉色运动裤，“你别那么紧张啦，真要有问题按我这个身高，直接跳车，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动作停了一下：“这么明显？”
“你都给我调好几次了。”
“是么。”
贺嘉礼忍不住感慨：“陈同学你好会照顾人哦。”
“只会照顾喜欢的人。”
贺嘉礼很迅速的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小声说：“哦。”
两人对视片刻。
周沐阳在前面吹口哨，队伍出发。
秋夜的江堤灯光明亮。
车队沿绿色骑行道前行，开始还聚在一起，后来慢慢拉开。
贺嘉礼骑得不快，陈令施便留在队尾，始终和她隔着半个车身。
“你可以去前面。”贺嘉礼确实无所谓，“我不会掉队太远的，我吹吹风。”
“我跟你一起。”
“早知道带上我的大疆，可以骑行的时候给我们拍张照片。”
“我给你拍？”
贺嘉礼小心动作，一直紧紧把着自行车把手，“能行吗？我不能脱手诶。”
“我来拍，你正常骑就好。”
“好！那我就不特意看镜头啦，你注意安全！”
“嗯。”
陈令施慢下速度，让贺嘉礼超过他半个身位，他举起手机。
经过一盏旧路灯，暖黄的光从她侧脸淌过去，勾勒出鼻尖一点柔和的阴影，长发被风往后吹，有几缕缠在颈侧，她抬手随意别到耳后，眼底盛着一点松散的光亮。
贺嘉礼蹬了两下踏板，声音从前方飘过来，混着风声，听不出情绪：“拍到了吗？”
陈令施垂眸看着屏幕，拇指无意识地在那三秒循环上悬停。
抓拍的实况照片里，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进深潭，涟漪荡开，刚好喊着他的名字。
陈令施说：“嗯。”
贺嘉礼逐渐减速，偏头看他一眼，等陈令施跟上来，“糊了吗？糊了吗？”
“没有，很好看。”
“那你拍照技术好好，我平时静态拍照都有可能拍糊了。”
“重点应该是，很好看。”
他说完加快一点，恰好躲过她想看的目光。
贺嘉礼追上去：“陈令施。”
“嗯？”
“不可以盲目夸奖我哦。”
“我们唯粉是这样的。”陈令施不确认的语气，“是这个说法吗？我经常在你评论区刷到。”
贺嘉礼闻言，被逗乐了，差点把车骑歪，连忙扶正车把。
“注意安全。”陈令施笑着叮嘱。
到江边广场，大家停下来买饮料。
贺嘉礼不喝咖啡，选了一杯热可可。
陈令施要无糖茶，店员听错，给他做成全糖柠檬茶。
他喝一口，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贺嘉礼看见：“很甜吗？还是很酸？”
“很甜。”
柠檬茶全糖能有多甜？
“给我这个奶茶全糖战士尝一尝？”
贺嘉礼这是真好奇了。
她自然地拿过来低下头，准备尝一口，随即意识到两人用了同一根吸管。
陈令施也意识到，视线在她唇边停了一瞬。
贺嘉礼弱弱地小声问：“……我可以尝尝吗。”
“嗯。”
“确实很甜。”贺嘉礼把杯子还回去，声音更小了些。
“还好。。”
贺嘉礼心慌乱跳，眼神胡乱飘到奶茶店门口的灯牌上，“那要不重新买一杯？”
“不用。”陈令施又喝一口，“现在可以接受了，很好喝。”
贺嘉礼轻轻一笑，“那你就好好享用了哦。”
江风吹得很突然，广场灯带映在水面。
大家拍完合照，沿步行栈道散开。
陈令施和贺嘉礼走在最后。
“你这周末回家吗？”
“不回去了，怕我妈给我做一大堆好吃的，每次周末回家都得胖两斤。正好我们家的一直喜乐蒂要到换毛期了，我妈说视频见面比较安全。”
陈令施问：“你狗毛过敏吗？”
“我回去会抱它，衣服上、地板上全是毛毛，多少有一点呼吸不舒服。”
“那你妈妈居然会同意你养狗。”
贺嘉礼说得委屈：“刚开始家里人都不同意的，后面我每年生日愿望都是希望拥有一只小狗，他们就心软了，不过我也去检查过身体，过敏不太严重的。”
“那就好。”
贺嘉礼翻出相册里的黑白双色喜乐蒂，很少见的美貌，骄傲说：“他叫芝麻，很漂亮对不对？”
“嗯，坐下的背影像大熊猫？”
“对！超级可爱，我当时在宠物店一眼就选中了他。”
“你是颜控。”
贺嘉礼笑说：“谁会不是颜控。”
“那倒是。”陈令施很有礼貌地从屏幕上收回目光，认真说，“以后可以见一见芝麻吗？”
“嗯，不过芝麻很挑剔的哦，比元宝还难伺候。”
陈令施也笑：“那我得努力赢得芝麻和他主人的喜欢了。”
“那你加油喽。”
回程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车流已经很少。
贺嘉礼推着单车等红灯，旁边一辆没有开灯的共享单车突然从斜后方冲过来。
她没太注意。
陈令施一把握住她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车擦着她原本站的位置过去，骑车的人匆匆道歉，没有停。
贺嘉礼撞到陈令施胸前，热可可在杯里晃出来一点，落在他鞋面。
“有没有碰到？”
“没有。”
“脚呢？”
“也没有。”贺嘉礼微微抬腿，“好着呢。”
陈令施仍握着她的手腕，指腹压在脉搏上。
她心跳很快，不知道是惊吓，还是距离太近。
绿灯亮了，同行的人已经走到马路对面，回头喊他们。
陈令施没有立刻松手。
贺嘉礼也没有提醒。
穿过斑马线，贺嘉礼看着陈令施宽阔轻薄的肩膀，不合时宜地想起大人牵小孩的动作。
直到安全站上对面人行道，他才慢慢放开。
“抱歉，刚才太着急了。”
贺嘉礼真诚不理解，“为什么道歉？”
“擅自牵你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贺嘉礼低头看手腕，“是抓住了我的手腕，以防我被撞到而已啦。”
陈令施淡淡“哦”了一声。
贺嘉礼在他面前伸开手指，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主动握住他的手掌。
“这样才叫牵手？”
陈令施愣了一下，她也被自己吓到，立刻想要松手。
陈令施抬起手，回握得更紧。
两个人站在夜色里，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前方周沐阳忽然喊了一声，说大部队先继续出发，让他们不要着急，可以多休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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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嘉礼才吓得立刻抽离。
回到江堤，贺嘉礼渐渐落到队尾。
风从江面上吹来，她手心温热，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被唐颂看了一眼，她保持得弧度更佳。
唐颂即刻给她发了条微信：你在诡异的傻笑什么……不会做什么坏事了吧？
贺嘉礼当时没有看见，跟陈令施在一起时，他们都很少看手机。
陈令施把单车停到路边：“是不是有点冷了？”
“有点，骑得越远风越大。”
陈令施没有犹豫，脱下外套递给她。
“你呢？”
“我还好。”
里面是一件深色卫衣，足够挡风。
贺嘉礼穿上他的外套，袖子长出半截，衣领带着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他们在公交站旁坐着休息。
她靠着玻璃，原本只想闭眼两分钟，不知不觉睡着。
陈令施站在一旁。
刚才江边，他差一点就想说喜欢她，想立刻约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她喝过他的柠檬茶，主动让他再握一次手腕，眼神里的心意近得几乎不需要更多言语。
他把冲动压回去，只伸手挡住从站牌侧面漏进来的风。
贺嘉礼醒来时，末班校车刚好到站。
“天了，我睡了多久？”
“也就十几分钟。”
“大家呢？”
“先回去了，我们直接坐车回去。”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
“嗯。”
贺嘉礼看见他只穿卫衣，在黑漆漆的道路上安静的等待着，心生愧疚。
“你可以叫醒我的。”
“不赶时间。”
“那你冷不冷？”
“还好。”
贺嘉礼把外套拉链拉开一半，正要脱下来还给他。
陈令施笑着按住她的手，几乎是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你穿着吧，我真不冷。”
贺嘉礼实在是有点运动过量，虽然身形高挑清瘦，但是她真的从小到大毫无运动习惯。
人还没有回到宿舍，其实腿就已经开始微微发胀。
贺嘉礼贪恋这样静谧的独处时刻，额头搭在他的奸商，声音闷闷地传出：“真的好累哦。”
“那你再闭眼休息一会儿吧。”
“你会一直这样抱着我吗？”
陈令施摸了下她的后脑勺，安抚小猫咪，“允许吗？”
贺嘉礼轻笑：“今日特批。”
等贺嘉礼回到宿舍，洗漱完毕，整个人瘫痪在宿舍床上时，已经没有了跟苏棠和唐颂猫猫狗狗挤在一起夜间热聊的力气，唐颂却强撑着精神走到贺嘉礼床下，性奋摇晃着她的胳膊。
“记得把饮料钱A一下，你别自己给！”
“好……好累啊。”
“哦对，还有很多照片，幸好我带了相机，等下发群里。”
“好！”贺嘉礼突然想起来了，陈令施也没给她发照片，立刻去问。
微信提示消息先发过来。
【陈令施：好好休息。】
【贺嘉礼：好滴，你也是！照片呢~~我看看！】
陈令施将照片发过来，属于虽然没有露脸，但是确实没糊，美女氛围感很足的一张照片。
【陈令施：我拍的是实况，聊天发图片好像看不见。】
【贺嘉礼：静态也是好看的！满意满意~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陈令施：当然可以，实况也很漂亮。】
【贺嘉礼：那怎么办？要不然你发个朋友圈？好像可以这样保存实况图片^_^】
【陈令施：好，那我发一个仅你可见？】
【贺嘉礼：好哦~谢啦！】
贺嘉礼在几秒后点开，看见照片里的她微微扭过头，眼睛明亮得喊着“陈令施”的名字，尾音里还有另一个人笃定地回答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