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斯和莫尔斯走的是另一条路,可现在她们却出现在简陋的木制舞台上。
而在所有观众里,有一张山羊面具,不对,是两张,或者更多张山羊面具。
晴朗的天空与方才的夜晚完全不同,面具光洁如新,像是瓷器做的,但贝斯知道这都是由一张张动物或者其他生物的骨头所制。
莫尔斯飞到贝斯身后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咱们走的不是另一条路吗?!”
贝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握紧剑柄,咬着牙道:“应该是幻术,你刚才难道没有察觉到吗?”
莫尔斯道:“可我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除非她在那里还弄了密道,但那明明是一条直行道!”
突然所有人或者,说所有戴着面具的人都站了起来,他们虔诚地合十双手,大声祈祷道:“我们将罪恶的山羊献祭于舞台上,将有罪之人斩于禁果的树下。”
但在这些话语中,却有人小声嘀咕道:“可法卡纳先生不是跟我们说,她是女神所选中的勇者,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会……”
“反正我觉得她应该也罪不至死吧。”说着那个人,将手中的武器放了下来。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而且她还是一个女的,她真的是勇者吗?杀错了的……我们到时候可就不一定能成勇者了。”
接着更多的人也陷入了怀疑。
“是哦……”
但很快旁边就有人说道:“但是法卡纳先生让我们把她杀掉,我们才有成为勇者的能力,所以她必须死!”
“兄弟说的不错!我支持……”
那人接着说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没了这一次机会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语气中还带了几份洋洋得意。
说着,带着蛇面具的人握紧手中的菜刀,踩着人群的肩膀爬上舞台,接着一刀劈向了贝斯。
其他人看他冲了上去,便拿起各自带的武器也爬了上来,有时台下还会传出一些令人咋舌的,骨头碾碎的声音。
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便破空而起,而这场对于贝斯单人的追杀,也正式开始了。
一切只发生于一瞬间,贝斯侧身躲开那把菜刀,反脚踢在对方的腹部,一瞬间那人飞了出去。
但接着更多的武器和拳头又落了下来,贝斯将剑收入剑鞘,接着抬手在身前一扫,瞬间人群被分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贝斯就带着莫尔斯跑了出去。
莫尔斯边飞边说道:“你力气变大了!”
贝斯边跑边回道:“我本来就这样。”说着她将剑往后一捅,又撂倒了一个人。
莫尔斯又问道:“那魔法师在哪?”
贝斯加快了脚步道:“我不知道,但我想她应该比我们安全。”
一人拽了拽贝斯的裤脚。
贝斯下意识低头看,那是一个被踩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准确的来说,他方才还是活着的。!
这种场景贝斯没有见过,她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同时一个木棒,也直直打在了她的身上。
贝斯下意识痛呼出声:“啊!”
而刚才那个打着贝斯的人,叫唤着:“打着打着了!快来那些拿刀的!只要杀了她,我们便是勇者!”
接着有一个声音,在贝斯耳边欢快地说道:“快跑啊勇者哦不对,这场猫咪捉老鼠的游戏里的小老鼠,快跑呀!再不跑的话可就要死了,哈哈!”
话音落,贝斯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莫尔斯都追不上她。
莫尔斯在她身后大喊道:“你等等我,我快追不上你了!贝斯!”说着,莫尔斯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但依旧直接赶不上贝斯。
贝斯很想控制自己的腿慢下来,但这双腿如今就不像她的。
贝斯感受不到自己的腿,就像她天生就是一个残疾人,如今因为所谓的魔法,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又动了起来,就像一个工具。
渐渐的贝斯离人群越来越远,莫尔斯也累得不上气不接下气,但好在她们终于甩开了一个人群。
随后在经历过一片瓦房时,贝斯又感受到了自己的腿,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咳、咳、呼——”
而且这里还有污水,泥混着水溅了贝斯一身,她撑起上半身,脸有些扭曲。
烂泥水的味道充斥在贝斯的鼻腔。
莫尔斯飞过来道:“你到底发什么神经?跑那么快又突然摔倒,不像你!”
贝斯爬起来继续跑,顺便回答道:“我想法卡纳应该准备插手了,她刚才控制了我的身体让我跑,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莫尔斯悚然道:“不可能,我刚才根本就没有感受到,她是怎么做到的。”
贝斯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追兵的脚步隐隐赶过来,所以她选择继续跑。
“你还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勇者,你不应该拿起你那把圣剑杀了他们吗?”
法卡纳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片小巷,她一步一步从暗处走出来,抱着臂,面具盖住了她的脸,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光凭语气也能让贝斯知道,她现在是高兴的,病态的。
贝斯拔出圣剑,抵住法卡纳的脖颈,咬牙切齿道:“怎么?和我一起被端上锅的小老鼠,看得出来你很悠闲自得嘛。”
可法卡纳像是没有听见贝斯的挑衅,自顾自道:“这可是圣剑,你把它用的那么差,还不如……算了,我可不想当勇者。”
说着法卡纳一步一步走了出去,阳光打在她的面具上,却显得格外阴森,她张开双臂道:“勇者的故事最精彩的地方就要开始了,你一定把我捧上神坛,你一定要让我作为恶魔死去啊……”
贝斯心中愕然,她往后退了几步心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一会儿好像要杀她一会儿又救自己,简直就是一个……”
突然有一个人闯了过来,是那个打了贝斯的人。
那人看见法卡纳,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贝斯,抬起手中的木棍道:“你!法卡纳先生,难道你是为了让我成为勇者,而把她抓起来了吗?在我成为勇者之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现在你可以让开了!”
说着那人抬起自己的木棍打向了贝斯。
贝斯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面门,接着温热的鲜血,打在了她的脸上。
“血……”
贝斯的袖子被大片的血液染红。
蓝色的衣服,红色的血。
贝斯有些茫然,莫尔斯也呆呆地扇着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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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该说什么。
法卡纳单手将那个人的脖子掐的撕开了大半皮。连着皮,筋连着筋,但肉却被撕开,骨头也被掐碎了。
法卡纳的山羊面具上也溅了血。
法卡纳冷漠道:“你的心可真脏。”
接着法卡纳转头笑着道:“你看勇者,坏的人就是要受到代价的,死亡或者折磨都是罪有应得。”
“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交给你的这个道理。”说着法卡纳两只手放在身前,十指交叉起来,就像一位温和却又严厉的师长。
接着法卡纳消失了,是一瞬间的事。
而现在抬手的则是贝斯,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抬起的手。
她的瞳孔缩成了一根针,男人倒地。
贝斯左右转头寻找法卡纳,可血液血块,一切的罪证都在自己的手和脸上。人不是法卡纳杀的。准确来说是法卡纳,用贝斯的身体杀的。
方才的幻术。半真半假。
莫尔斯捂着嘴,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那男人死不瞑目的看着贝斯,而他的面具掉落,化成了黑色的粉尘,随风飘去。
莫尔斯小声道:“贝斯……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了他,虽然他打了你,但应该也不至于……连一具全尸……”
“呕——”
精灵忍不住转身吐了起来。
贝斯沉默片刻,将手收了回来,颤抖着声音道:“法卡纳,你还真的是……‘恶趣味’,用我的身体杀人好玩吗?”
有一滴血渗入贝斯的右眼中,眼前的视线一点点变成红色。
她抬手想要拭去那些红色的血液,却越擦越脏。
贝斯终于忍不住跪下来,早上刚吃的东西一下子就呕了出来,有鱼有面包。
“呕——”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她的骨头上狠狠地剜了一刀,太恶心了。
恶心到让贝斯吐地撕心裂肺。
莫尔斯害怕地往后躲了躲,它一脸惊恐,好像在它面前的人不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勇者,是一个怪物。
贝斯不擦血了,吐完之后,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呕吐物,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颗完整的心脏,也没有作为勇者的初衷。
“啊啊啊啊啊——”
贝斯忍不住哭了起来,但这哭更像是一种惨叫。
莫尔斯忍着恐惧,飞过来拍了拍贝斯的肩,小声道:“没事的……反正他们都,头已经被法卡纳迷惑到,连好坏都分不清。死就死了吧。”
这种话的道德水准真的很低,贝斯觉得她更希望,莫尔斯能指着她的鼻子骂,最好还能给自己来几刀。
可对方却用,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来安慰她,可能还掺着几分怀疑。
贝斯抱着头小声道:“他不是我杀的,是法卡纳,她用了我的身体,把这个人杀了。她还跟我说什么……”
说着说着贝斯弯下了腰,双手捂着脸,断断续续道:“说什么,坏人就是要受到惩罚的,哪怕是死亡或者折磨,她到底在说什么啊,太恶心了……”
说着她猛一个抬头,她看见莫尔斯那不太相信的眼神。
“你相信我吗?”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