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笙被秦微然恍恍惚惚地拉出画展,后知后觉秦泊渝要为难宋庭,转头要往回走。
秦微然赶紧卯足力气将人抓住:“别去了别去了!笙哥,这种时候你自保就可以了,千万别跟我哥犟!”
“他的手段你是清楚的,我不能把宋庭一个人丢在那里!”
“我当然知道他的手段!别看我平时敢跟他斗嘴,一涉及到他的逆鳞,我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的啊。你想清楚,他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对那个姓宋的可不会手软,你真进去了,他只会觉得你们之间果然有问题,然后下狠手!”
容笙终于冷静下来,无力地垂下手臂。
秦泊渝此刻就是被点了引线的爆弹,谁劝都没用。
秦微然好似刚经历过拔河一样,边喘匀气儿,边劝道:“笙哥,我哥就这个脾气,等会儿好好跟他说,他会听进去的,以后日子那么长,还得一起待很多年,你们老这样也不好。”
秦泊渝能听见他的话?
容笙清楚地明白,不会,他和秦泊渝之间,从来只有自己听话的份儿,否则也不会有大二那些事,更不会有后来的契约婚姻。
“你先回去吧。”容笙不想殃及其他人。
秦微然:“你脸色不太好,我还是……”
“回去吧。”容笙走向秦泊渝的车,没有回头。
秦微然再次嘱咐:“你们一定要好好沟通。”
容笙回到车里坐好,目睹秦微然离开,掏出手机将宋庭所有联系方式删除,然后翻藏在公文包里的抑制剂,为秦泊渝等会儿发疯做准备。
但他发现,甲级的抑制剂用完了,只剩下一堆丙级的抑制剂
——陆医生坚持甲级抑制剂对身体的损害无法逆转,上次给他拿的抑制剂里没几根甲级的。
容笙喝了一根抑制剂,除了尝出是草莓味儿,身体没感觉到变化。
大概是长期服用甲级抑制剂,产生抗药性了。
容笙便又喝了一根抑制剂,安静地坐着休息,积攒点精力应对秦泊渝。
但抑制剂似乎加了点安眠的成分,容笙来了困意,眼皮子开始打架。
不知过了多久,容笙迷迷糊糊中听到车门被打开,瞬间睡意全清,猛地睁眼。
秦泊渝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弯腰坐到主驾驶,但没有立马开车走的意思。
容笙明白,这样的秦泊渝最为可怕。
他刚和宋庭交谈,此刻明显要自己先开口,再对照他和宋庭的话,印证猜测,给自己定罪。
但容笙栽赃这段关系里,从来没有选择或者拒绝的权力。
车里气压令人窒息,容笙嘴唇翕动一番,开了口:“宋庭只是同学,以前是,以后也只能是。”
秦泊渝声音偏冷:“但他叫你阿笙,还是说,以前其他同学都能叫你阿笙?”
容笙明白这个时候不能犹豫和露怯,佯装带点怒意:“我管不了别人背后怎么称呼我。”
秦泊渝没有立即回答,抬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若有所思。
容笙从他回来,就如坐针毡,但还是稳住了脸上的淡定。
过了会儿,秦泊渝问:“阿笙,不介意我看下你手机吧?”
说是这么说,手已经伸过来,容笙掏出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秦泊渝翻看了一会儿,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将手机还给容笙,不屑地笑了下:“看来宋庭是单相思,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阿笙这么好看,又这么优秀。”
说着,抬手要碰容笙的脸,但容笙侧过头去。
“秦泊渝。”
容笙松了口气的同时,已经身心俱疲,忍不住道,“我和他之间没有你所想象的那种关系,我更没有背叛婚姻和你的兴趣。”
“现在知道了。”秦泊渝似乎很高兴,再次伸手,还是坚持去捏容笙软乎乎的耳垂,“阿笙,我也保证,以后我不会这样了,好吗?”
秦泊渝的声音变得温和柔情,但容笙能清晰感觉到他手指对耳垂的蛮横揉捏。
就算是小事,这人也不会低头的。
容笙心里酸酸胀胀的,最后舒了口气,觉得还是有必要明说:
“秦泊渝,我不会忘记,三年前是你帮了茂科精密,所以我不会做任何有损你脸面的行为,让你在这桩交易里蒙受损失。”
秦泊渝的手顿住,没有半分愉悦的迹象,脸色跟着冷淡了几分。
半响,问:“阿笙觉得那是一场交易?”
所以,其实连交易也算不上?
容笙顿觉羞耻,垂下眼帘,掩盖住自己眼底的愤怒。
他早该想到的,就算他们拥有百分百的契合度,秦泊渝也不是非得选择他,出生名门的omega带给他的帮助更大,只要契合度高于80%,一样能很好安抚他的易感期。
他选择自己,无非曾经没有得到,就算对小猫小狗一样,就算不怎么喜欢,扑到自己面前了,正好可以养着逗乐子。
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施舍。
“……我累了。”
容笙有点干涩地开口,不想再跟秦泊渝就此事聊下去。
那怕已经跟了秦泊渝三年,磨去太多锋利和底气,但他还是想为自己留点尊严。
秦泊渝看着容笙背过身子,猫一样把自己蜷在座椅上,不理人了,浑身写着“拒绝沟通”。
车门被打开,秦泊渝下了车。
容笙听到咔的一声,猜测秦泊渝要点烟,余光瞄了眼,发现他果然在路边抽烟。
高大的身形站在余晖里,烟雾环绕周围,看不清脸,更看不清表情。
秦泊渝很少抽烟,除非遇到棘手的问题。
看来,自己在他眼里也成了棘手的问题。
容笙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气。
终于要腻了吗?
也是,没人喜欢不听话的小猫小狗。这样也好,秦泊渝还没有对他彻底标记,他也攒够了三年前秦泊渝提供给自己的资金,而且是连本带利。
十分钟后,秦泊渝回来,容笙没有闻到一点烟味,只有扑鼻的香水味,以及淡淡的雪松香。
容笙突然反应过来,秦泊渝的易感期就在这几天。
回云辰的路上,秦泊渝一言不发,脸上没什么表情。
容笙对于这样的秦泊渝有着本能的恐惧,觉得他还不如带上那张假笑的面具,就算是装出来的温和,也比现在这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情况强。
到达云辰后,容笙本来担心憋了一路的秦泊渝发疯,结果秦泊渝不仅没发疯,而且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虽然关的是容笙的书房。
好在容笙没有把秘密物品放云辰的习惯,秦泊渝最多把他好不容易淘到的珍藏版书籍撕了。
但容笙总觉得秦泊渝没这么容易放过他,就算要离婚,至少先发场疯。于是睡觉前,容笙摸了把电击棒藏在床头柜。
这是专门针对alpha设计的电击棒,用来击晕易感期内过度暴躁的alpha。
这夜,容笙根本睡不着,一边提防秦泊渝随时闯进来,一边忍不住回忆和宋庭的高中趣事。
记得有次,他们班一个矮小瘦弱的omega被别班欺负,宋庭当场打回去,对方输了,第二天叫来一堆人围堵宋庭,班上其他人纷纷帮忙,自己也跟着动手了。
事后,几乎整个班挨了处分,但大家都不后悔,那个omega请了大家一学期的可乐。
类似的事,年少的宋庭做过很多。
可贵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宋庭自己经历了很多,和年少时差不多,性子开朗,为人热忱,没怎么改变。
不像自己,早在和秦泊渝交易的时候,就没有资格再谈清高和尊严。
其实删除宋庭的联系方式,除了避免秦泊渝疑神疑鬼,更是为了自己可以逃避。
而且他完全相信,秦泊渝对宋庭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必定加快这段友谊的结束。
第二天,熬了一整晚的容笙憋了股无名火
——秦泊渝像是在书房生了根,一步也没踏出来,白防了。
容笙轻手轻脚靠近书房,想看看秦泊渝到底在干什么,却发现异常安静。
不会出什么事吧?
以防万一,容笙敲了门,但里面没有回应。
容笙又敲了一次,还是没回应,便扭动门把手要进去,但门从里面被锁住了。
低头凑近房门,容笙闻到了一股雪松香。
秦泊渝到易感期了!
容笙赶紧去喝了两根丙级抑制剂,又翻出alpha的抑制剂撕了标签带上,找出备用钥匙打开书房的门。
一开门,浓烈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容笙被刺激得双腿一软,还好提前喝了抑制剂,受影响的程度有限,不至于进门就摔。
抬头看去,书房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书架上已经没了书,大部分都被堆在了书房中间,像一个小堡垒。
容笙看到堡垒后面露出半颗脑袋,一眼认出是秦泊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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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泊渝在筑巢。
筑巢是独属alpha的易感期行为,通常是因为omega不在身边,alpha缺乏安全感,就用沾染自己omega信息素的东西造窝,然后躲在里面寻求慰藉。
效果其实一般,alpha承受的易感期折磨不会减轻多少,主要起个心理作用。
但他就在家里,秦泊渝把自己关书房筑巢做什么?
容笙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半颗脑袋,却不敢轻举妄动去查看,毕竟易感期的alpha虽然理智下降,但敏锐度上升,很擅长给自己捕捉“猎物”。
尤其是秦泊渝这种S级的alpha,在这种事上天赋异禀,伪装一般也更胜一筹。
“秦泊渝。”
容笙唤了一声,那半颗露出的脑袋动了动。
秦泊渝像是被叫醒,回过头来,双眼迅速锁定容笙。
alpha的眼睛通红,连下眼脸都是红的,像只无助的困兽,浑身弥漫着浓烈的阴郁,像是在无声控诉他的omega对自己不闻不问。
啧,看起来怪可怜?
容笙将撕了标签的抑制剂示意给秦泊渝,商量:“你饿吗?先喝点营养剂吧。”
秦泊渝的眼睛眨了两下,发了会儿懵,才反应过来容笙说什么,点了下头。
这次这么严重?容笙还是第一次看秦泊渝筑巢。
不过这样也好,神志不太清明,肯定比平时好对付。
容笙轻手轻脚地走到秦泊渝面前,没了书堆的阻挡,才发现秦泊渝身上盖着自己的衣服,是之前换下没洗的衣物,被弄得皱皱巴巴的。
这人什么时候从洗衣房拿过来的?
秦泊渝见容笙迟迟不给抑制剂,不满地直接伸手。
容笙第一次居高临下观察秦泊渝,觉得这人现在这眼巴巴的模样,跟要糖的小孩没什么区别。
“讨厌鬼。”
容笙小声唤了声,音量控制在易感期的秦泊渝能猜到,平时的秦泊渝听不清的大小。
“我不是讨厌鬼。”
秦泊渝轻哼一声,认真纠正,手伸得更长了,“我饿了,给我。”
容笙确定秦泊渝基本丧失理智,将营养剂抬高晃了晃,对秦泊渝道:“那你乖乖喝干净,我就不叫你讨厌鬼了。”
秦泊渝又呆呆地反应了会儿,不太愿意地点了下头:“好。”
容笙递给秦泊渝,秦泊渝这下反应迅速,赶紧夺过抑制剂,用拇指拨开就要喂进嘴。
但秦泊渝刚举起玻璃管,鼻子似乎是闻到了异样的味道,顿住动作,然后眉头一皱,抬手扔了。
啪的一声脆响,那管抑制剂被摔碎。
秦泊渝生气道:“这不是营养液。”
容笙一惊。
都这样了,还能闻出味儿不对?
“阿笙,我难受。”秦泊渝手撑住书堆站起来,红红的眼睛直直看着容笙,“帮帮我。”
才经历过不愉快的争执,容笙不太想跟秦泊渝亲密接触,但秦泊渝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跨过书堆扑向自己,速度快得像潜伏出击的蛇,书本直接滚了一地。
“阿笙。”
alpha虽然神志不清了,但从不错认自己的omega,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后,迫不及待地去找后颈的腺体,尖齿越发酸痒,血液里的暴虐因子开始呐喊,只有omega腺体的高浓度信息素才是解药。
容笙挣不开现在用尽力气的秦泊渝,只能自己赶紧释放信息素,好歹让秦泊渝稍微冷静点。
很快,岩兰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和愈发浓烈的雪松香纠缠在一起。
秦泊渝想去咬容笙的腺体,但容笙死活不配合,他便伸手要固定他的脑袋,但今天容笙认准了不让秦泊渝得逞,泥鳅一样闪躲,还抽空摸出手机,给陆医生发了个约定好的暗号。
容笙的想法非常简单,先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秦泊渝,稳住他。等陆医生到了,两人一起将他控制住,把抑制剂强行喂进去。
但omega对alpha刻在骨子里的征服欲还是不够了解。
秦泊渝在容笙一次又一次的逃避后,目光越发阴鸷,掌控欲空前倍增,箍紧容笙的手臂都开始颤抖。
容笙在耳边越发粗重的喘息中,终于察觉到了危险,浑身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容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秦泊渝推倒在书桌上。
后背膈在硬桌面上不舒服,容笙趁机喊道:“秦泊渝,我背疼,别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