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你功名藏身后 > 10. 第十章
    翌日,何贵妃宫里。

    自上次沈初锦作了何家伪证来逼迫何芝帮她调查吴家,想要的东西没到手不说,想必聪慧的何贵妃也猜到那份证据是假的。

    宫人通报后,沈初锦如愿进了宫殿,只是还没进内殿就听到何芝不经意地调侃:“本宫还以为长公主不敢来了。”

    沈初锦挑眉,看向何芝的眼神满是探究,道:“我是来问贵妃打听到的消息。”

    何芝从榻上起身,顺手拿起手边的葡萄朝沈初锦扔去,不过被躲开了。

    “你哄骗本宫的事还未找你算账,你还真敢提。”何芝的火气有些大,双目对视,谁也不肯让谁。

    沈初锦勾了勾嘴角道:“我是骗了贵妃,可贵妃也要说话算话啊,至少,何家保住了不是?”

    何芝冷哼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手里握着葡萄打量它的成色,道:“你看这葡萄,被同样的颜色包裹,不尝尝,又何以知晓是酸是甜。本宫也想试试长公主的心,到底偏向哪边。”说罢,何芝将葡萄抛给沈初锦。

    沈初锦吃了,是甜的。

    “贵妃如今是何想法。”

    “哲儿被立了太子,本宫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你想要吴家的消息,你可想好什么筹码来交换?”

    殿内安静了一瞬,宫人都被支走了,沈初锦似乎想了很久,才道:“我如今身上着实没有贵妃想要的筹码,可贵妃没得选。”

    何芝莞尔一笑,道:“上次你的意思,何家也会想尽法子将你与陆家的婚事破坏,不单是何家,连陛下也是如此想的,你可有想过?”

    沈初锦沉思,当时她只联想到何家身上,但细细思考过后,玄景帝反而是最大的受益者。

    何芝继续道:“可如今又立哲儿为太子,你说陛下究竟想如何?”

    沈初锦见何芝一副忧愁的面容,有些不忍心道:“玄景帝宠爱何氏贵妃是天下皆知的事,可贵妃却总是怀疑这份恩宠的真假,毕竟帝王之情,怎会只给一人,所以贵妃害怕,上次才会应了我的事。”

    何芝淡淡叹了口气,今日的她没有化惊艳的妆容,而是比平常淡了许多,脸上的忧虑也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是呀,帝王之情怎会只给一人,若真如此,又怎会有除哲儿之外的孩子,不过是权衡利弊下,选择委屈我,来换取自己更高的地位,挂在嘴边的补偿,不过是将我和孩子,置于一个被华丽外表包裹的深渊罢了。”何芝眼底是淡淡的哀愁。

    何芝和玄景帝是青梅竹马,玄景帝不是太子,但有何家的支持,却不给何家中宫之主的位置。

    “我也曾记恨过他,记恨过后宫很多人,你和你姐姐比我的孩子更早生下,吴妃的孩子也在我前面。”何芝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向沈初锦:“你可知三皇子和四皇子是如何死的?”

    三皇子和四皇子同为吴妃所处,不过在沈哲十岁时都死了,据当时负责的人说是贪玩溺水死的。

    “什么溺水,那是被玄景帝害死的。”何芝很淡定地说出经过。

    “他不曾告诉我,不过我亲自去查了,就是他。”

    沈初锦似乎更明白了何芝的忧虑。

    “沈初锦。”何芝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何芝嘴角挂着一抹坏笑,道:“你说,玄景帝会不会为了哲儿,让你做他上位的垫脚石。”

    沈初锦离开何芝宫殿时手里握着一份书信,是何芝询问吴妃的口供。

    她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无意地瞥向御书房的方向,何芝的话还在她耳边想起。

    垫脚石是吗?

    此时的御书房,林皇后正提着午膳站在门口,得到许可才迈进门槛。

    “参见陛下。”

    玄景帝只是抬头瞥了一眼,没停下手中的动作,道:“皇后怎么来了。”

    夫妻二十载,林皇后早已经习惯玄景帝的冷漠,本还想送送午膳,更好开口,但此时她已经没有了兴趣。

    装午膳的盒子被随意放在椅子上,林皇后直言道:“过几日是兄长的祭日,臣妾想出宫。”

    玄景帝停下手中批改奏折的动作,抬眸打量着林皇后,道:“前些年倒是不见你提。”

    “前些年后宫事物繁忙,脱不开身。”

    “朕允了。”

    “还有一事。”林皇后欠身道。

    玄景帝眯着眼有些不悦,可见过大风大浪的林皇后选择忽视,道:“长公主曾带领过林家的军队,兄长祭日,不少将士前来,长公主和将士也有许久不见了,不如让长公主一同出宫。”

    玄景帝沉下脸,提着笔却不知写什么,又好似在思考这件事。

    良久,玄景帝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锦儿带兵多久了。”

    “长公主十六岁开始,今年二十才回来,四年快五年了。”林皇后不着痕迹回答。

    “容朕想想,退下吧。”

    御书房内只有玄景帝和大太监,玄景帝拿开奏折,在桌上铺开了一张纸。

    “传旨,秋猎在即,兵部,虞部等开始准备。将兵部尚书传进宫。”

    “是。”

    玄景帝还点名林皇后,何贵妃,太子,顺安长公主必须同去。

    沈初锦得知这个消息时有些许惊讶,但手里的吴妃口供更让她感兴趣。

    八年前徐家倒了,吴家顶替了徐家的位置,吴家从武却没有战功,所得的文昭侯一爵还是因为检举定远侯通敌有功而破例封赏。

    可她记得,当时检举定远侯通敌的是玄景帝派去的一位监察御史,为何又变成了吴家。

    吴妃幽禁,三皇子四皇子死于非命,就算玄景帝有通天的本领,此二事吴家也会知道,吴家却毫无动静,甚至连派亲眷进宫都不曾。

    沈初锦思索了许久,写了一封信交由影一,让他传到云笙辞手上。

    偌大的宫殿清冷的很,玄景帝甚至连菀云都不愿放进来,影一能进宫还是废了好些功夫。

    秋猎过后不久,该入冬了,届时去陇州的路更不好走。

    云笙辞和裴卿已经到了陇州,找了个地方落脚,江恒秉持着一帮帮到底的原则将几人安全护送到陇州才离开。

    “江大哥,你要去哪,我们还会见面吗?”裴卿问道。

    江恒看向外头的天,回道:“江湖之道,各凭缘分,这山路无穷,风光无限,我还未带女儿看完,先走一步。”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裴卿有些泄气道:“江大哥走了,我还怎么听江湖故事啊。”

    云笙辞撑着脑袋在想其他事,裴卿叫了他好几声才回神。

    裴卿见状,不自觉地伸了伸懒腰道:“算了,昨晚没睡好,补觉去。”

    云笙辞喊来影十,道:“我记得很快便是玄国的秋猎,你们殿下一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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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十摇摇头:“这我可不知,殿下还是第一次参加秋猎。”

    “要不,你先回玄京?我身边也有暗卫,很安全。”

    “不行,我只听殿下的命令,殿下让我跟着你们就跟着你们。”

    影十大概是看出了云笙辞的心思,轻轻拍了下他的肩道:“云公子放心,那皇宫虽然吃人,但只有殿下吃别人的份,能在宫里生活到十一岁已经很不易了,若不是殿下聪明,早就像三皇子四皇子一样溺水身亡了。”

    云笙辞苦笑一声,身处他国,还不是在抚州,他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次日早,影十收到玄京送来的信,阅毕后交给了云笙辞和裴卿。

    “殿下希望二位能查查吴家。”

    裴卿看完了信上的字,立马道:“既然是小锦儿的安排,说吧,从哪里查起。”

    云笙辞没来过陇州,两人又将目光投向影十。

    “我所知道的,吴家在徐家倒后顶替了徐家的位置,吴妃被幽禁,两个皇子一同溺水,但吴家没有什么反应,连去信到皇宫都没多少。”

    “小锦儿身边的暗卫都知道这么多吗?”裴卿问道。

    “也不全是,跟着殿下的除了菀云就是我们十个暗卫,殿下给我们每个人安排的任务不同,比如我,是殿下派来保护你们的。”影十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而影一是我们的老大,无论武功还是探查情报都是最厉害的,他的职责就是贴身跟着殿下,随时接收殿下的命令,而我们大都是长时间做一件事。”

    裴卿热衷于听影十讲暗卫的任务和过往。

    云笙辞扶着额,看着沈初锦的的信,毫无头绪。

    良久,房间可算安静下来。

    裴卿提议道:“不如先问问陇州其他人,是否了解八年前的事,或者问问那些管不住嘴的说书人。”

    “是个好法子,交际的事交与我两,影十,暗处调查的事交给你,我让暗卫配合你。”

    “是。”

    几人很快出发,陇州这些年发展快,街上多是各地的美食,还有异地来的商贩。

    裴卿突然问道:“云公子可有想过来陇州开分店?”

    云笙辞笑笑,指着前方的一家瓷器店道:“那就是。”

    裴卿很快闭上嘴,转身去了一家馄饨店,店里此时人少,见来了客人,店家热情地上前道:“二位是外地的吧,那一定要来尝尝我们家的馄饨,吃过的都说好。”

    “来两碗。”裴卿喊道。

    “好嘞。”

    云笙辞对裴卿的做法有些不解,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馄饨上来,还冒着热气,店家在一旁细细解释着馄饨是怎么制作的,用的什么面粉,什么肉,事无巨细。

    裴卿出生打断了店家的话,问道:“我明白了贵店的馄饨了,不过我想问问陇州有什么特点?我们才来,想了解了解。”

    “这你们就问对人了,我在陇州住了三十年,水里有多少鱼我都明白。”店家有些夸大其词,裴卿和云笙辞有些无奈。

    店家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两人的馄饨也见底了,裴卿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店家可知八年前的事?”

    “八年前。”店家止住了一肚子的话,思索片刻后道:“八年前的事,那可太多了,我记不清。”

    “那吴家呢?”云笙辞问道。

    “吴家,文昭侯那个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