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所住的这条后巷,出去巷子之后,往前继续走过两个路口,便能到一条宽阔的大街上面。这条大街西面是青州府衙,而东面则是一片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曾柔和竹儿两个人慢慢走着穿过巷子,她们并不赶时间,所以走的不急。竹儿手臂处还挎着一只竹编的篮子,她寻思着到时候姑娘要是买些什么的话也有个放置的地方。
曾柔一路走马观花,虽然不时的同竹儿说着话,但是眼睛却不停地往旁边看着。
她察觉到这一处的民居,似乎都有些欠缺安全方面的考量。大部分人家的外墙都是不太高的,不到两米的样子。身材稍微高点的男子,垫垫脚,就能看见别人院子里的情形。另外,有些人家的外墙甚至是土坯制成的,许是经过了长时间的风吹雨淋,剥落了许多,表面凹凸不平。
这一点,就和云州那边的房子完全不同。云州自前朝成帝时期起,便是他们曾王府的封地。当地环境和民族成分都比较复杂,所以无论是边陲小寨还是城镇首府,家家户户都会用石头筑起高大的院墙,防止敌人的入侵。
曾柔从前逃命流落在外的时候,也曾看着那一堵堵高墙望而却步。不过若是在墙中的是她,那种安全感想来是十分踏实的。
她一路走,一路琢磨着,到时候就算是修葺不成,也得在墙头上面加一些破碎的瓦片才行。还有等到过些时日摘完了槐花,再把一些靠外的枝杈给或是修剪或是砍锯一番。
人呐,还是得有点居安思危的意识才行!
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往来的人很多,场面十分热闹。道路两旁店铺林立,还有许多的小摊小贩。
曾柔很喜欢这样的喧嚣,让人看着整颗心都是亮亮的。她和竹儿一路走来,脚上不累,眼睛已经眼花缭乱了。
青州府果然是一座贯通东西南北交通的大城,能够有这样一番盛世的景象,果然名不虚传。曾柔还未去过更北的地方,也不知道愈靠近京师那边,又会如何?有朝一日,她也要亲眼去看看才行。
她这会儿买了几条用棉织成的料子,尺寸不大,但是对她来说合正适。到时候回到家中可以做成擦洗的毛巾,亲肤又吸水,再合适不过了。
曾柔付了一百六十文钱,然后把手中的料子放进竹儿的篮子里面,就听到了前面一声声响亮的吆喝。
“果子嘞!油炸脆果子嘞!”
顺着这个声音,她就瞧见了前方高高挂着的一个红色的幌子,鲜艳夺目。竹儿也早就被吸引住了,鼻子轻轻地嗅着,生怕旁边的姑娘发现了她馋了。
曾柔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才闻见了那股油香。她知道这种味道对于肚子里面没多少油水的人,是怎么样的吸引力。要知道,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油炸物忠实的拥护者。
它能够让人得到由内而外的满足和愉悦,唇齿留香。
她以前的餐桌上面可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于是这会儿毫不犹豫地就拉住了竹儿,“竹儿,咱们也过去尝尝!”
炸果子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哥,他一边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筷在油锅里不停地翻动着,一边嘴里吆喝个不停。
“麻烦给我们来些果子,有什么馅儿的?”曾柔走近了更觉得油香扑鼻,看着一旁已经炸好的那些,摆放整齐地放在油纸上面,更是觉得赏心悦目,让人食欲大增。
炸果子的小哥闻声一抬头,瞧见是两个姑娘。说话的那个虽然皮肤黑了些,但是看五官也是十分俊俏的。他在这个姑娘带着笑的眼神中热了脸,吭哧吭哧了两声,才说道:“有,有麻糖馅儿的,红豆馅儿的,还有芝麻馅儿的。敢问,敢问姑娘要哪一种的?”
曾柔点点头,又问价格,“怎么卖的?价格都一样吗?”
“一样,都一样的。一个八文钱,两个十五文。”
之前竹儿买过的馒头是三文钱一个,这种油炸还带内馅的吃食,卖八文钱一个也算使得。曾柔在心中过了一遍,就道:“那给我们来一个麻糖的,再来一个红豆的罢。”
小哥哎了两声,接过了钱之后,连忙拿了碟子夹了两个,之后还不停,竟然又多夹了一个上来。
竹儿疑惑地赶紧制止:“我们只要了两个?你可不要多卖我们。”她在家中虽然事事听姑娘的,但是却并不是那种什么事都不懂的小丫头,要不然姑娘怎么可能放心把家中那么多重要的事情交给她来做。
炸果子的小哥,听到她的话连忙摇头,拿着筷子的手也不停地摆动着。他看着曾柔没有接他手中的碟子,都有些着急了。
他看看竹儿,又看看曾柔,“姑娘你们不要误会,这是我送给你们尝的,是芝麻味儿的,味道也很好吃。若是,若是吃着好的话,到时,再过来。”
竹儿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然后才接了过来,她还以为是要强卖给她们呢!
“多谢啦!”
曾柔也笑着道了声谢,然后两个人绕过他走到了后面店铺中坐下。
这店里的其他客人不仅吃着炸果子,都还搭配着一碗浓稠的粥和一碟小菜,瞧着都是当正经早饭来吃的。倒显的她们两个已经吃完早饭,又过来打牙祭的人有些另类了。
曾柔和竹儿两个人尝了几口,味道很不错,里面的馅料也很扎实。只是她现在的饭量一时半会儿也大不了,早上还吃了馄饨,再吃恐怕就要积食了。
“竹儿,剩下的就交给你啦!”
曾柔是知道她的胃口的,早上让她多买几个包子吃,她也没舍得再买,那一碗小馄饨也就是填缝罢了。
竹儿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眼睛早已经黏在碟子上面拔不出来了。之前尝的一口味儿,更是把她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姑娘——”她长长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快吃吧,你是我的人,跟我还有什么害羞的。若是都不能让你吃饱了,那我岂不是白当你一声姑娘了?还有,记得要叫我姐姐,可别在外人面前露馅儿了。”
曾柔的一番话后,竹儿就不客气了。她吃的大口,但是到底记得是在姑娘面前,并不粗鲁。曾柔看她吃,自己心里也满足。要是这个时代有吃播,这小丫头没准也能火起来呢!看得人多有食欲啊!
“都说这皇帝高高在上,可是我觉得没准还没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过得舒坦!咱们这些闲人还能够早上出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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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热粥,吃几个果子,回家给孩子婆娘带两个。可是你说皇上他老人家能吗?不能啊!”
一个人似乎是吃的高兴了,开始说起了闲话来。市井之人,说话习惯了,因此声音并未轻了去。
曾柔几乎从未听见过这种话,还是关于皇家的,她眼睛一抬,顺着声音就望了过去。
“可不是嘛,皇帝也可怜,都四十来岁的年纪了,也没个亲生的孩子。就算是过继了两个,可那也不是亲生的啊!从这一点说啊,皇上也和咱们普通人没个两样。”说话的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人,他的语气很有些感慨。
另一桌的客人听见了就纠正道:“你们说的可不对,皇上还没有过继呢。虽然全天下都知道皇上的意思,也知道那两位地位超然,可是世子还是世子,不是皇上的皇子啊!”
这一番话说的周围人都点点头认同。
天高皇帝远的,众人只是随口说说闲话罢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一扯就扯远了。这些人又谈论起两个世子。
可以说,皇帝无子是既定的事实,这件事能引起大家的唏嘘和感叹,但是也仅限于此。但是两位世子谁更得皇上的喜欢,谁更有继位的可能,这件事还尚未有结果。人人都有赌性和押宝的心态,众人说起自己的看法来,更是热火朝天。
就连此前心思一直都在吃食上面的竹儿,此时嘴巴咀嚼的速度也放缓了下来,支棱着耳朵,在听店铺里的人说话。
不过大家的看法只在理由上面有所不同,但在继位人选上面的想法却是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所有人都认为赵王世子最得当今的喜欢,最有可能登基继位。
曾柔听得脸上淡淡勾起一抹笑,原来这局势就连市井之人都能看得如此清楚啊!
陈寅他也是如此想的吗?因为觉得赵王世子更有可能会夺得大宝,所以就将自己的亲妹妹安插在其身边,而将她送给那位。
店铺里的食客吃完了饭,陆陆续续地走了,竹儿和她也吃完离开。走在通衢大街上的时候,竹儿脸上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眨巴了下眼睛,有些疑问地询问曾柔:“姑娘,刚才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到时候真的是赵王世子会最后……那个吗?”
小丫头原来一路上是在想这个事情。也是,虽然那个位置上的人很遥远,但是底层百姓总是会对那个位置上的人感到好奇。不知道也就罢了,这会儿听见了总是会多想想。
曾柔朝她笑笑,道:“或许是吧!我也不知道。只是,有的时候大家都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人人都说赵王世子受宠,说他贤明,可是他还不是皇帝呢,这个名声真的对他有益吗?这种盛名真的就是龙椅上的那位乐见其成的吗?我看不见得。”
她说着,转头瞧见小丫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就摸摸她的脑袋,轻笑着。
“算了,不说这些了。谁当皇帝,对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刚发现我家竹儿还是长的蛮漂亮的嘛,眼睛亮亮的,以后要听话,把饭多吃一点,把肉长起来看谁还敢说你?”
“姑娘——”小丫头不乐意了。
曾柔见状灿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