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渊古蟾顾涌的更厉害了,晃着白肚皮,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咕咕声。
“你是想让我摸你?”殷离试探性地问。
幽渊古蟾忙不迭点头,那么胖连脖子都没有的头点得快的离谱,像只啄米的鸡。
“你刚才追着我们跑了八百里,就是为了让我摸你?”
点头,疯狂点头。
殷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有病!”
懒得搭理这只脑子搭错筋的上古异兽。
见它没有攻击性,殷离收了剑,连忙跑到河滩蹲身察看玄珩的情况。
玄珩双眼紧闭,脸色白得跟冬日里的霜花似的。
殷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又摸了摸脉,很弱,好歹在跳。
松了口气。
晕死过去的玄珩沉得跟灌了铅的秤砣一样,殷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拖上岸。
幽渊古蟾又跳到他面前,再次翻过肚皮,金色的瞳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求摸摸”的渴望。
殷离可顾不上它,一门心思扒玄珩的衣服,湿透的衣服被一件件拧干,摊开在旁边的草地上晒太阳。
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只穿了一条亵裤的男人身上上下流连。
啧啧啧,别说,这宽肩窄腰,这胸肌腹肌,这大长腿,着实扎眼。
嗯,似乎还比八百年前净心池里匆匆一瞥更显健硕了,怪不得阳气那么重。
殷离在他小腹处多看了两眼。
不知如今再比,会是谁的更雄伟一点。
毕竟,这八百年,他可是疯狂进补,就是为了在底子上更胜对方。
殷离的魔爪朝玄珩的裤腰摸了过去,却被腿边打滚儿求关注的幽渊古蟾打断。
“去去去,”殷离用脚踢开它,“丑死了,谁要摸你啊。”
幽渊古蟾被踢开,翻了个跟头,又顾涌着回来,露出雪白的肚皮。
殷离被它缠得烦了,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了戳了它的肚子。
黏腻、冰冷、湿滑,心底顿时涌起一阵恶寒,他飞快抽回手,在草叶上蹭了蹭。
幽渊古蟾却发出了极其享受的咕噜声,金色眼睛眯成两条细缝,身体软成一坨紫薯糕,软塌塌地瘫在草地上,毫无异兽形象。
殷离看着它,无奈叹气,想他堂堂魔族之尊,初出茅庐便已杀伐果断,千年来早已威震三界。如今竟沦落到被一只憨蛙子碰瓷,还要用手指头戳它肚皮来哄它开心。
传出去,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殷离懒得再理那只自嗨的憨货,也不再执着扒玄珩亵裤。
他伸了个懒腰,随地一躺,叼了根草,闭眼歇神。
夕阳西斜的时候,他是被自己的肚子叫醒的。
魔气又消耗的差不多了,丹田里的那点阳气缩水的厉害,眼看就要见底。
扭头看玄珩,人没醒,脸色依旧很白,摸上去还很凉。
殷离又探了探他的脉息,还好没有继续弱下去,算是稳住了。
幽渊古蟾蹲坐在他面前,两只斗大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傲娇的表情。
殷离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看见不远处堆了一堆东西,全是猛兽毒物的尸体。
愣了一下,殷离问:“都是你杀的?”
“呱。”
“你在保护我?”
“呱呱。”
殷离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你为什么保护我?”
幽渊古蟾歪着脑袋想了想,低下头用圆滚滚的胖脑袋蹭了蹭他的脚。
殷离忍不住笑了。
莫非他和玄珩帮它吞噬了母体,它就把他们当成大恩人了吧。
“你不会真把我当爹了吧?”
幽渊古蟾猛地抬头,金色瞳亮得出奇,它张开嘴,弹出一条长长粉粉的湿舌头朝他脸就甩了过来。
“哎别别别——!”
殷离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翻身躲到玄珩身后。
湿漉漉的长舌头精准糊在了玄珩的脸上,透明黏液从他脸上流下来,滴滴答答落在草地上。
看着玄珩一张俊脸被虫合蟆口水糊满,殷离瞬间暴走!!!
“臭虫合蟆!”他暴跳如雷,“住嘴啊!!!”
这可是他的纯阳血包!他的阳气供给仓!脏成这样!他还怎么下嘴!
殷离气得手都在抖,飞奔河里扯了片最大的荷叶,盛满水,又飞奔回来,蹲在玄珩身边,撩水帮他洗脸。
搓搓搓搓搓搓……
一张脸被来来回回搓洗了好多遍,苍白的面皮都被搓出了红晕。
哪怕洗到最后,殷离凑上去还是能闻到一股子淤泥腥气。
殷离把荷叶一摔,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懊恼地看了一眼幽渊古蟾。
那只憨货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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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已经退到远处,耷拉着脑袋蹲坐在草里,两只金色的眼睛往下滚着豆大的泪花。
它一边哭,一边转头去吃那堆猛兽的尸体。一口一个,咔嚓咔嚓地嚼,嚼到最后还打了一个哭嗝。
这画面,又恶心又可怜又好笑。
殷离算是看明白了,这只憨娃子该是认定他了,也不知是认得什么理。
轰也轰不走,打也打不过,转念又一想,也算是好事。
毕竟他和玄珩现在都不中用。一个修为废了大半,一个修为全无靠采阳续命。一旦遇险,真不一定能次次侥幸。
可身边跟着这么个玩意儿胜算可就大了。实打实的战斗力,顶级掠食者,就算来几个仙门高手,怕是也得绕着走。
若是能将它驯化成自己的灵宠……殷离心里乐了起来。
待下一次攻上九重天时,哪怕玄珩恢复了全盛期的修为,怕也不一定会是他们的对手。
到时幽渊古蟾在前头冲锋,他率全族在后头放冷箭,仙族再能打,又能抗到何时?
更何况,等回到魔族,他要把玄珩圈养起来,日日困在身边,随时采阳补气。
哪怕有朝一日玄珩恢复了记忆,就算不被他吸空,光羞辱也够恶心死对方得了。
思及此,殷离叉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好好好,灵宠男宠我全都笑纳了。”
幽渊古蟾见他心情大好,立刻停止了哭泣,笨拙地跳到他手边,圆脑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拱了拱他的掌心。
殷离低头看着它,想起未来大业,顿觉虫合蟆似乎也顺眼了不少。
“憨蛙子,”殷离指着它,居高临下,发号施令,“再长大点,把他背上,咱们上路。”
幽渊古蟾愣了一下,随后“呱!”的一声,叫得极其响亮。
呼的一下,幽渊古蟾从半人大小噌噌长到水牛那么大。
殷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弯腰捡起草地上早已干透的衣服,蹲身一件件给玄珩穿了回去。
他把玄珩扶起来,连拖带拽地弄上幽渊古蟾的背上躺好,又扯了一根藤蔓,在憨蛙子的前腿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另一头缠在自己手上。
殷离拉了拉藤蔓:“走。”
“呱!”
一魔牵一兽驮一仙,以天地间最不可能的组合,踏上了归途。
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连在一起,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