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组长往前半步,把自己挡在投屏板和陈江之间。
“监控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
“刚才离岗,是我违规。我认,任凭集团处罚。”
全场一静,所有人都在等他辩解、狡辩、找借口。
结果他认了。
马组长愣了半拍,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这个人的做派。
范建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准备好的第二轮攻击突然失去了靶心。
陈江的目光从投屏板上收回来,直直看向尹泽坤。
“但我绝不认诬告。”
会议室里那股刚刚松下来的气又绷紧了,比刚才更紧。所有人的呼吸都卡在喉咙口,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马组长反应过来之后声音立刻拔高:“尹副总亲自带队核查四小时!工地无任何违规建材!白纸黑字省质监站盖章,你凭什么抵赖!”
陈江目光始终钉在尹泽坤脸上。
“白天查的,当然没问题。”
“尹副总查的是白天摆出来的样板砂石、样板台账。”
“凌晨一点,工地后门通宵卸货,整车整车的劣质海砂连夜偷运进场,你们查过吗?”
尹泽坤的瞳孔收缩了。
“胡言乱语。”
“纯属恶意揣测,一个安保人员,不懂工程管理,凭空臆断挑衅管理层,像话吗?”
孙卫国掌心往桌面上一按,脸上呈现出一种老辣的愠怒。
“荒唐。”
“建材采购、质检流程全程受监,省质监站连续三批次出具达标报告。一个外聘安保凭一张嘴就想推翻专业机构的结论?”
“苏总,集团的管理权威不能再被一个没有底线的人反复践踏。”
两面夹击。
职级、资历、机构公章、集团规矩,所有重量全压在陈江一个人头上。
陈江的视线落回全场。
“我离岗不是摸鱼,是取证。”
“码头货源、车队运输路线、深夜工地卸货现场、搬运工人的闲谈,全程录屏录音,证据完整。”
“我认罚离岗,是小错。”
“但你们造假瞒报、构陷栽赃的大错,今天必须给集团交代。”
主席台后面,苏晚晴眼底的失望终于褪干净了。
他一直在忍,从尹泽坤跳出来逼她致歉,到马组长举着监控截图当众叫阵,到孙卫国拿资历辈分压人。
每一刀他都接着,每一拳他都扛着。
这不是怂,不是没本事翻盘,是在等机会。
尹泽坤肉眼可见的慌了,但他依旧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工地砂石早在核查前三天就全部转移了。
台账是重新做的,质监站的章是花了十五万买的,所有物证从地球上蒸发得干干净净,陈江手里能有什么?
一定是虚张声势!
尹泽坤拿捏着最后一层体面,嘶吼道。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拿不出证据,就是恶意造谣,罪加一等!”
“没有实证,现在就逐出会场,送交法务。”
马组长从旁边挤出半步。
“弄虚作假、扰乱高层会议,必须从重处置!”
前排那几个董事的脑袋微微偏了偏,在等苏晚晴的反应,在判断风往哪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