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君心何所向 > 58. 厨房围谈碎蝴蝶
    穆锦衾道:“这么凶干什么,我不就学学。”

    元官瞪眼道:“这是我的活,用不着你干,更用不着你学!别以为你和昭明君小时候认识就了不起,你要是心里有他,就不该这样一直伤害他……不对,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元官居然知道了穆锦衾和方易衿小时候就认识这件事,恐怕是沈知序告诉他的,穆锦衾不由得问道:“沈知序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元官一边想甩开这讨人厌的苍蝇,一边回答道:“那你该去问他。别跟着我!”

    穆锦衾道:“那你说说,什么样的人配得上你家昭明君?”

    元官道:“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穆锦衾歪身去看元官的脸,问道:“那应该是你这样的?”

    元官恼羞成怒道:“不是!你有病吗?我也配不上他……你赶紧滚开,放过昭明君行吗?像你这样朝三暮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性格,实在是太不负责!”

    穆锦衾冤枉道:“唉?此话怎讲?我什么时候朝三暮四了?怎么就不负责任了?”

    元官道:“你还有脸说。他对你那么好,你难道不知道吗?又是赠刀,又是替你受罚,甚至去东州公干还想着给你买芍药,东州一案回来之后,昭明君一直喜欢戴着一枚蝴蝶佩——他以前从来不戴这些东西,我看,这也是和你有关吧?因为,你走了,他就没再戴过了,就收在床下的抽屉里。他对你的心,我不信你感受不到,就算感受不到,他都已经豁出脸在南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你……坦露过他的心意了,你居然还能装作不知道,百般糟蹋他的心意!你若是不喜欢他,就回绝他,你要是喜欢他,就对他好一些,而不是这样暧昧不清,让人心烦!几个月前,你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了算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昭明君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里连话也不说,日日埋头于案牍,这多让人心疼!就算是在遇到你之前他也不曾这样过啊。”

    听得出来,元官对于穆锦衾为什么要走这件事完全一无所知,还以为穆锦衾是自己走的,不成想,其实穆锦衾是被方易衿气走赶走的,再加上元官本身事事以方易衿的利益优先,自然爱他敬他,这才误会大了,他更不知道,其实穆锦衾已经拒绝过方易衿的表白很多次了,是方易衿过于锲而不舍,当然,穆锦衾确实不够干脆,所以怪不得元官一直憎恶穆锦衾。

    穆锦衾话到嘴边又咽下,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句话:“我有错。”

    元官道:“分明是大错特错!”

    多说无益,无需争辩,穆锦衾不与元官辩论,自己跑去厨房忙活,忽然有点想吃甜,便干脆煮了一锅银耳莲子汤,又去火又助眠,多好的糖水!

    反正也是无事可做,中州的饭菜也不合他的口味,索性做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南州菜,在小厨房摆了一桌。

    他想等会儿可以叫方易衿一起来吃,虽说方易衿的饮食由小厨房专门负责,无人可以插手,但尝一尝应该总行吧?

    正在灶前喝着银耳莲子汤,就见厨房的厨师杂役就进了门准备忙活,穆锦衾乐道:“忙完了一起吃点吗?我做的有点多。”

    “好香,这是哪里的菜?”一个杂役问道。

    “还用问,穆师兄是南州人的嘛!自然是南州菜。”

    “我马上忙完!”

    “我也是!”

    穆锦衾笑呵呵道:“不急不急,我等着你们就是。”

    穆锦衾平日里给方易衿做点心,都会分一些给厨房杂役,手艺不错,人又生的好,笑起来很讨得人欢喜,所以现在做了饭菜叫人来一起吃,对方是极其愿意的。

    等着等着,厨师菜做的差不多,元官就进来端菜了,刚端起来,就被穆锦衾叫住。

    “小元官,要一起吃点吗?我做的,来尝尝我的手艺。”穆锦衾道。

    元官以为他在卖弄,遂嗤之以鼻,不想搭理,端完菜就立马走人,不想与穆锦衾有任何交集。

    “元官其实人挺好的,我觉得穆师兄人也很好,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总是吵架。”

    穆锦衾心里直呼冤枉,其实向来都是元官单方面和自己吵架,他自己从来没有把元官当成什么仇恨对象。

    “这还不知道为什么,这大家不都心知肚明吗?哈哈哈是不是啊?穆师兄。”

    穆锦衾不明白道:“是什么?”

    “哎呀,我是觉得我们关系也不错,我就直说吧,我们都知道,您和昭明君啊,关系匪浅,只要不瞎,我觉得都能看出来。以前么,昭明君一有空就跑去松云苑找你,甚至在澹竹仙尊云游归来晚宴当夜宿醉在你的房间,你昨天……还,就是……”

    此人看着穆锦衾的脖子胸口处,指指自己的示意,意思再明确不过,“是吧,这人多眼杂,你们二位也不避讳着,大家也就是这么传的,不能怪我们嘴碎的,您体谅体谅,穆师兄。”

    穆锦衾穿的很高领,已经把脖子捂的非常严实,却还是在此刻感觉被人扒光了似的丢人,手下意识地抓紧领口,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问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们的?”

    “这个……昭明君地位何其高贵,谁敢多置喙,只不过,这难听的话确实也有,我建议,您还是不要听了。”

    穆锦衾道:“你放心说。”

    “男人和男人,虽说不是完全没有,可也确实不多见,他们无非也就说一些什么‘两个男人如何在一起?他们两个谁当女的?’、‘昭明君原来好男色?那穆锦衾是他找的兔儿官咯?’、‘昭明君貌美如花,肤白如雪,我看他才像兔儿官。’、‘看来什么品德高尚都是假的,昭明君分明私德败坏,竟与男人厮混,真是恶心极了’……”

    “好了好了……够了,我知道了。”

    难听的话多了去了,尽管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穆锦衾也知道大概会是哪些话语,可还是着实被骂伤了,他最后问道:“你们也这样认为吗?”

    “不不不,我们哪管那档子事去,昭明君待我们不薄,穆师兄人也很好,你们的事,还轮不到我们插嘴,哈哈哈。”

    穆锦衾最后还是想挣扎一把,强挤出一个笑来,用尽浑身力气去装作轻松,道:“其实我和昭明君……我们两个清清白白!就只是关系好而已,毕竟是发小嘛,他现在混得这么好,多照顾我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这么说,你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

    “当然不是啦!我和昭明君,是最好的朋友!”穆锦衾此话刚刚说出口,马上就对视上了迎面进门的方易衿,看着他那双淡漠的眼睛,心脏忽然一紧。

    “昭明君!”众人道。

    穆锦衾目光闪烁,脑袋飞快运作,道:“呃,哎呀,昭明君你来的正好,我做了点饭菜,想叫你的,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来吃点吗?”

    方易衿先是一阵沉默,随后若无其事地:“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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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就走了。

    穆锦衾扶额坐下,感觉自己似乎又闯祸了,霎时间焦头烂额,烦躁不已,饭也不想吃了,思索再三,舀了一碗银耳莲子汤跑去方易衿那边,小心翼翼地进门,放在桌子上,顺势坐下。

    穆锦衾也若无其事地:“银耳汤,降火。”

    方易衿淡淡道:“不用。”

    穆锦衾也没办法了,但他知道一招,对方易衿很有用,那就是耍赖,于是他上前扯住方易衿的袖子,道:“用的用的,你就要吧,我好不容易煮的,你看我的手都烫起泡了,赏个脸喝点。”

    方易衿果然不几刻就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

    穆锦衾嘿嘿一笑,问道:“好不好喝?”

    方易衿道:“嗯。”

    穆锦衾道:“都给你喝,我看着你喝,嘿嘿。”

    既然肯喝肯答,想必就是不生气了,穆锦衾放下心来,眼看着方易衿将汤一饮而尽后端着碗与他告别后屁颠屁颠回了小厨房。

    回到厨房里,穆锦衾顺带着就问了自己存疑已久的事,他问道:“昭明君又不是完全不能吃其他人做的食物,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强调只能吃你们做的饭?”

    “我们之前就是个厨师班子,在民间给做喜事办宴席的人家做点饭菜,有段时间不是局势不好吗?又遇到个同行,到处栽赃诬陷我们,搞得我们难讨生计,还好遇到了昭明君每日行善,受了他的垂怜,专门给我们个事做,这样他就方便给我们些工钱,给我们个活路。”

    “昭明君怕别人说我们闲话,就故意说只能吃我们做的饭菜。”

    穆锦衾道:“原来如此。”

    夜幕降临,穆锦衾早早地就洗漱完,坐在房间里等着方易衿回来,闲暇之际,回想起元官的话,立马打开了床下的另一个抽屉来看,那枚蝴蝶佩果真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中。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枚,将两枚拼在一起,两只蝴蝶完美地并在一起,像个漂亮的小灯笼似的。

    欣赏之际,方易衿回来了,看见穆锦衾的动作,上前问道:“你在干什么?”

    实在是没来得及藏,这才被抓了个正着,穆锦衾想避讳都没法了,只好老实交代道:“我听元官说,你把这个藏在这里了,就想拿出来看看。”

    方易衿不恼不愠,拿回两只玉佩,藏于袖中,道:“玉材毕竟不错,丢了可惜,等我找到机会出门,就去卖了换钱。”

    穆锦衾眼睁睁看他把自己的玉佩也收了进去,不服道:“等下等下,这么顺手吗?我的你也要卖?我的唉。”

    方易衿道:“我付的钱。”

    穆锦衾好笑道:“谁付的钱那也是我的,送我了就是我的,你怎么不讲道理?”

    眼见着他不肯还,穆锦衾就上前去扯他的袖子,要把自己的玉佩掏出来,可是方易衿又哪里是个好对付的,再三避开,让穆锦衾每一次伸手都摸不着东西。

    穆锦衾气的整个人扑过去,把方易衿压倒在地,顺势就压坐在对方腰上,扯住方易衿一只手往袖子里摸,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让他摸到了,立马扯出,因为两只玉佩仍然合并着,所以这一带就把两只都带了出来。

    方易衿一慌张扯住了玉佩的穗子,就这样,玉佩卡在二人手里,谁也不肯放,争抢过于用力,以至于不小心将玉佩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这一下,穆锦衾立马慌神,连滚带爬跑去看玉佩。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