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君心何所向 > 16. 皎皎明月照我影2
    起初望月有些担心,担心他爹会不会因为昨晚那遭打死他,毕竟做了这么不懂事的事情,跑到后山上白让人担心,但是很快心中又泛起一些隐隐的期待,如果他爹真的能因为这种事情跑来见他,打骂都好,至少说明父亲心里还有他。

    这种期待马上压过了担心,他已经在幻想和父亲见面后该怎么诉苦了,可是天不遂人愿,来的人不是贺兰恭,而是谈影。

    望月一见是他,立马大失所望,瞪了他一眼,哼一声就躺回去,背对着谈影。

    谈影神色肃然,走上前拉起躺在床上的望月。

    “干什么?!”

    “闭眼。”

    望月不肯闭眼。

    谈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拿起冰块沁在望月的眼皮上,这回他不想闭眼也要闭。

    “自己拿着。”谈影把冰袋推给望月。望月则立马跑到镜子前,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肿成青蛙了,衣服缝里居然还夹带了一片白山茶花瓣,他取下。

    “都怪你。”望月嗔怪。

    “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谈影不满道。

    “那又怎么样?还是你把我气跑的呢,带我回来本来就是应该的吧?还委屈你了?”

    谈影无言以对。

    望月问:“我爹知道吗?”

    谈影答:“不知道。”

    望月问:“你不知道?”

    谈影不耐烦啧了一声:“我是说他不知道。”

    看来昨晚自己睡着没多久谈影就来了,速度很快,快到甚至除了他没人发现望月失踪了。

    望月松了口气,但是也有些失望。

    自这以后,望月没再因为谈影住他房间的事情为难他,两个人还算是相安无事。

    现在有了私生子掌管家业,望月自然不必修个什么仙,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他得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在父亲还宠爱自己的那段时间,望月喜欢看府里的木匠做木工,但只因那时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可做,自然就没想过要去做木工活打发时间,但如今既然闲暇,自然想干就干。

    可想干却没有工具,父亲现在对他失望至极,若是听见自己想买木工工具,恐怕又得露出望月最不想看见的失望的表情了吧。

    所以望月不敢要,他只敢和小时候一样,跑去看木匠干活。

    大少爷站身边,木匠也不好意思低头苦干,总得说点什么热热场,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好把这干木匠的绝活说给他听。望月听的津津有味,似乎很感兴趣,说:“能让我试试吗?”

    木匠左顾右盼一下,确保没人看见之后,把工具递给望月,笑道:“来!”

    在木匠的指导下,望月打了张小书案的模子出来,虽然很累,但是望月很开心,笑道:“好好玩,我喜欢木头的味道。”

    木匠笑笑,道:“这还是个模子,还得雕花,打磨,抛光,工序多着呢。”

    望月试探性问:“你能教我吗?我都想学。”

    不是木匠不想教,实在是望月身份特殊,他怎么能教贺兰家大少爷学这个?要是被贺兰恭知道了,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望月看出来了他的担忧,连忙道:“我爹不会发现的,他根本就不管我,平时不会来这边的。”

    木匠还是没有明确答应,但是他日日都来,望月也是,两个人不约而同,心照不宣。

    最终,望月在木匠师傅的教导下,打了一张书桌给自己,那天的望月真是高兴的不得了,连看谈影都顺眼了。

    木匠偷偷摸摸送了一套木雕工具给望月,自此望月没事做就天天在房间里雕木头。

    谈影早出晚归,但是似乎也不走远,就在后山吸收日月精华,回来上几节课,练练法术,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谈影这个人,一直很神秘,寡言少语,严肃得要死,每天挂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反正望月不喜欢他。

    这天,谈影居然主动与他搭话。

    “这是你的剑,自己取个名字吧。”

    望月一脸疑惑,没好气地问:“什么我的剑?”

    谈影又开始不耐烦,但还是忍着脾气重复了一遍:“这把剑,是你的,需要你取名字。”

    望月觉得谈影在放屁,或者故意来恶心他,因为府里上下都知道望月讨厌刀剑,于是就这样看着他,却也不说话。

    谈影干脆懒得解释,只道:“那请你,帮我的剑取个名字,行吗?”

    望月抬眼看他,又看了眼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是还要故意问:“你自己怎么不取?”

    谈影坦然:“没读过什么书,不会。”

    望月听他这么说,心里高兴了一点点,心想,哼,你也有不如我的地方吧?好吧,那本少爷可怜你给你取一个。

    “惊鸿,就叫惊鸿。”

    “知道了。”

    眼看着谈影这就要走,望月慌了,怎么这就要走?你个武夫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喂!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无所谓。”

    “……真是狂妄!”

    日子要是能这么平静地过下去倒也没什么,只是这似乎不可能。某日夜,贺兰恭忽然得空,来到了望月的院子。

    望月躺在床上,听见有人开门,还以为是谈影,就随意指使道:“你回来了?帮我把我书案上的木雕给我拿来。听见没有?嗯?”

    “你在和谁说话?”

    这个声音!望月吓得立马起身,怯怯道:“爹……”

    贺兰恭看了眼书案上的木头和满地的木屑,再度露出了那失望的神态,望月一看见他这张脸,马上就从头冷到脚。

    “你在家没事做,就做这个吗?”

    “……”

    望月不敢回答。贺兰恭步步逼近,道:“你知不知道,你是贺兰家的唯一血脉,你已经十二岁了!怎么还是这样……真是不争气!”

    “我……”

    偏偏此时,谈影回来了,一见到这个场景,立马要退出去,但马上被贺兰恭叫住,只能进门。

    “谈影,进来。”

    谈影沉默进门。

    “以后,不准望月再做这个,你看见了,就给他丢了。望月,你要好好向谈影学习,他天赋异禀,修炼也刻苦,他会教你的。”

    望月从未觉得这样耻辱,原本最爱自己的父亲,现在当着自己的面夸赞这个突如其来的私生子,眼睛顷刻间一阵酸,眼眶被泪水打湿。

    “听见没有?你哭什么?怎么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喜欢哭?看来小时候还是太溺爱你了。”

    贺兰恭扬长而去。

    谈影见状,竟走上前递了条帕子,淡淡地:“别哭了。”

    望月愤恨地、重重地打掉谈影伸过来的手,忍不住哭喊道:“你装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爹现在成你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这样恶心我……”

    谈影的语气带点愠怒,道:“娇里娇气,真是没用。”

    望月一听他说这话,马上大发雷霆,冲上去抓住谈影的衣襟,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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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有用!抢别人爹真是有用啊是吧?你娘怎么不管管你?她没教过你什么是教养吗?!”

    谈影一听见望月骂他娘,也憋不住火了,立刻反抓住望月的衣襟,压制住他,恶狠狠道:“你以为谁稀罕你爹?谁又稀罕你这破地方?!你以为我愿意来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娘?!你知不知道我的家人……我……妈的,娇身惯养的少爷,路都没自己多走过几步吧?你又懂什么东西!”

    试问谁敢对贺兰大公子这样说话?就连他爹也不曾这样吼过他,望月被他的气势凌人吓住了,满脸眼泪,一动不动。

    谈影愤愤起身,离开了房间。

    望月躺在床上,手遮住眼,一边委屈一边思考,谈影刚才说知不知道他的家人……他的家人怎么了?虽然不知道,但是谈影似乎有自己的家庭,也就是说,他可能并不是自己认为的私生子……而且,看他那讳莫如深的态度,或许他的家人境况不太好……

    那么,谈影应该就是自己父亲救济的一个小修士而已。这样一来,就能说得过去了,在望月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个为人正直,作风端正的人,有私生子这种事确实与他调性不符。

    虽然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是以前父亲总是和他说母亲的故事,说的时候满脸幸福和慈爱,他应该是很爱母亲的,又怎么会对不起母亲,忽然有个私生子呢?

    这样说,父亲还是只有自己一个儿子,找谈影也不是为了取代自己,父亲还是爱自己的。

    望月心下稍安,但马上,他又开始愧疚,自己刚才那样说谈影,是不是太过分了?谈影应该很在意自己的家人,那么自己刚才的话,恐怕对他伤害该有多大?

    “那又怎样……他也没少惹我生气吧?”

    这天夜里,谈影没有回来住,望月有些担心,他可能忘了,谈影是修士,身体素质比他好不止一星半点,就算睡门口的地上也不会生病。

    望月见他迟迟不回,自己也因愧疚难以入睡,便提着灯跑出去找,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能满家找。

    夜深人静,府里安静极了,他不敢太大声喊谈影的名字,因为怕惊动他爹,所以只能和做贼一样轻声喊:“谈影!你在哪?”

    找遍了也找不到,他不会去后山了吧?

    望月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还是钻进了那让他害怕的夜中山,这里就能大声喊了,他像是发泄:“臭小鬼!!赶紧出来!不会死了吧……”

    忽然,头上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才死了。”

    “啊!”望月被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灯也摔了。

    原来谈影一直躺在自己脑袋上的这棵梧桐树树干上。

    谈影跳下树,一把拉起望月,没好气地:“你跑来干什么?走丢了还得我找。”

    望月心虚道:“我……我怕你死外边了,我爹会打死我。”

    谈影的表情略显无奈,没有回复他这个话头,背过身去道:“你回去吧,不用找我,你爹舍不得你死。”

    望月见他要走,一着急,拉住他的胳膊,结巴道:“不行……你,你得和我回去。”

    谈影没好气道:“呵,还真以为谁都要听你这个少爷的啊?”

    说完就挣开望月的手,飞身上树了。

    望月气呼呼的,赌气道:“不回去算了,你最好真的死外面。”

    说不管就不管,望月转身就走,也不管方向,低着头就一边骂一边走,等骂完,路也陌生起来。

    “糟糕!不会又迷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