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君心何所向 > 8. 梨花阁夜半捉虫
    方易衿道:“西州人口失踪案亦可能涉及方宗祁的溯尘归墟阵法,也许对你查他的事情有益。”

    穆锦衾道:“太好啦,岂不是一举两得?”

    方易衿恬淡一笑。

    穆锦衾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半天,脸都噎红了,方易衿赶忙替他顺背,端茶递水,疑惑道:“慢点吃,你不是咽下去了吗?怎么还会噎住?”

    穆锦衾拒绝了方易衿拿来的水,缓过来了一些,道:“被口水……呛住了。”

    方易衿:“……”

    穆锦衾尴尬笑笑,待其酒足饭饱,方易衿唰一下召出了一把武器,道:“阿衾,我有一物赠你,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定睛一瞧,是一把横刀,通体漆黑,唯独刀刃银亮,反出漂亮的淡蓝色光芒,实在好刀!穆锦衾赶紧接过,迫不及待舞了两手,横刀划出漂亮利落的迟影,让人爱不释手。穆锦衾眼里俱是喜悦,兴奋道:“如此好刀,当真赠我?”

    方易衿不假思索:“当然,你不是还没有个趁手的武器吗?”

    穆锦衾感慨:“方暮,你好细心!多谢,我好喜欢!”

    穆锦衾拿着横刀就忍不住到外面舞一曲,淡蓝色的光刃与少年俊逸潇洒的身姿相称,真是好看极了。

    方易衿飞身上前,与穆锦衾过招,从容地左右闪避,指点穆锦衾的刀向,忽的一绕,到穆锦衾身后把住他的手臂,与之共舞,一前一后,动作渐渐重合。

    穆锦衾感到状态在方易衿的带领下逐渐步入佳境,神奇到兴奋道:“方暮,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最最最好的兄弟!再无人能比你。”

    方易衿疑问道:“以前竟有人能比我?”

    穆锦衾道:“哈哈哈哈哈也没有吧,我乱说的。”

    方易衿:“……但是,我不愿做你的兄弟。”

    穆锦衾大失所望:“啊?你竟嫌我,好吧,那全天下第二好的兄弟如何?”

    方易衿忽然沉默,拉住穆锦衾的手腕,艰难开口道:“阿衾,我……其实我……”

    不知道什么样的话如此难言,穆锦衾是个急性子,见他吞吐半天说不出来,焦急跺脚,问道:“什么什么什么?!”

    方易衿依旧卡壳,不清不楚地:“我很高兴你能回来……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穆锦衾不解道:“我不是从刚才一直都在陪你吗?”

    方易衿哑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算了。”

    穆锦衾心想方易衿一个人住,肯定是太孤单了才会这样说,于是安慰道:“哎刚好啊,我的床暂时也不能用了,今天得在你这歇一晚,我今天晚上就一直陪你好不好?”

    方易衿略显激动,道:“好!”

    之后,方易衿便拿着餐盘离开,让穆锦衾稍等片刻。

    穆锦衾则闲不住,忽然被院子里一只锹形虫吸引住,一把将它抓起,又从方易衿书桌上顺来一只琉璃瓶,将虫子塞入其中。

    这种虫子在灵褉山上都很少见,从这一点看,方家还真是个好地方。

    除了这些,他还抓了许多会发光的虫子,比如萤火虫。

    穆锦衾小时候很喜欢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虫子,有时候把会故意把虫子塞到师父的床铺里,然后躲到屋顶上等师父回来,看他被吓一跳的表情,最后笑得掉下屋顶被师父发现后胖揍一顿。

    “阿衾?你在干什么?”

    这一声喊的突然,穆锦衾立刻起身回头,将琉璃瓶掩在身后,定眼一瞧,正是方易衿站在身后。

    穆锦衾松了口气,道:“吓我一跳……方暮,你换衣服了?”

    此时的方易衿褪去装饰,散去发髻,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裳,身上还散发着些香味,应该是刚刚沐浴过。

    方易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穆锦衾打趣道:“这就沐浴过了?忒讲究。”

    穆锦衾起身,上前凑到他跟前细嗅,问:“你用的,是什么香?这样好闻。”

    方易衿不禁往后退了半步,回答:“阿衾喜欢吗?”

    穆锦衾笑道:“喜欢啊,不喜欢我就不问了。下次我洗澡,你也给我用用,好不好?”

    方易衿点点头:“好。”

    穆锦衾随即亮出装满虫子的琉璃瓶,道:“你看,好看吗?”

    萤火虫的光在琉璃瓶中星星点点,明明灭灭,映在二人的面上。方易衿眼中映着点点荧光,有些意外,笑眼盈盈道:“好看。”

    穆锦衾一听,更加得意,道:“喏,送给你。”

    方易衿接过穆锦衾如此热情递来的琉璃瓶,端详一阵。

    穆锦衾笑嘻嘻问道:“你还记得的,对吧?”

    记得什么?记得二人幼年时,在南州桃花镇柳木村,经常一起扑蝶捉虫。

    方易衿点点头,说道:“我何止记得,应该说,刻骨铭心。”

    穆锦衾道:“哈哈哈哈哈这么夸张?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我说我喜欢你,要娶你,你觉得很好笑?记到现在?”

    方易衿否定:“当然不是,我不觉得好笑。”

    穆锦衾道:“那就是被吓到了,我想也是,你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这样说,要是我,我肯定吓坏了。不好意思啊,那个时候,我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方易衿:“……不是这样的。”

    穆锦衾问他:“那是什么样的?”

    他又不说话了,显得很为难似的。

    穆锦衾也不想刁难他,于是继续忽悠他一起抓虫子,他说想抓一些拿去给老沈看看能不能入药。

    于是二人分头行动。

    “阿衾,你看这是什么?”

    穆锦衾循声看去,立马被吓得惊跳尖叫。方易衿居然抓了一条蛇!他穆小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拿开!方暮!”

    方易衿从头到尾气定神闲,饶有趣味地拿着蛇追穆锦衾,吓得他到处乱窜。

    “别追我!!!!你有病是不是?我宰了你!!!”

    最后方易衿将蛇一丢,丢到了穆锦衾身前,穆锦衾则立马往回跑,没头没脑地撞到方易衿,直接手脚并用,挂在人家身上。

    方易衿旋身带起穆锦衾飞到屋顶,那小蛇稍后就窜进树林里不见了。

    穆锦衾仍惊魂未定。

    “阿衾果然还是怕蛇?”方易衿笑道。

    “我哪里怕了!”在两个人小时候,穆锦衾就发现了,暮儿根本不怕小虫子,以前还总觉得小女孩怎么会有不怕虫子的?反倒是自己怕蛇这件事让她笑了很久,这就让他少了很多表现的机会,现下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穆锦衾安慰自己道:“这也没什么,俗话说人无完人,就算是天才,也有其弱点。无碍无碍。”

    方易衿道:“阿衾说得对。”

    穆锦衾才意识到自己还和他抱着呢,方易衿如瀑的发丝触感冰凉,垂在穆锦衾手背,他迟顿了一下,推开方易衿道:“你这香真奇……对了,你困不困?我们去歇着吧。”

    说完就飞身下屋顶,朝屋内走去。

    方易衿反应慢半拍,随之下去,一前一后进了屋内。

    “你……”

    “怎么啦?”

    穆锦衾到了床跟前就自顾自地就开始脱衣服,方家制服还颇为繁琐,不是那么好脱,只解开了前襟,却因为护腕解不开而无法脱下,于是他走到方易衿跟前,道:“你帮我解一下这个护腕。”

    方易衿仿佛烫手似的,只敢用指尖拨弄系绳,弄了半天也解不开。

    穆锦衾有些不耐烦,抽回手道:“我自己来。”看准了就上嘴咬开系绳,竟让他咬开了,他满意地脱去外衣中衣,就剩个单薄的里衣,若隐若现地衬出他矫健的身形。

    “好啦!哈哈哈唉舒服。”穆锦衾已经毫不见外地躺上了床,平静半天见方易衿没声音,于是看向他,问道,“方暮,你怎么了?谁给你点穴了?”

    方易衿背过身去,道:“呃,我马上就好。”

    也不知道方易衿究竟在忙什么,半晌才忙完,僵硬地躺到穆锦衾身边去,这种拘谨和僵硬是穆锦衾明显能感受到的,所以穆锦衾心想,方暮是不是其实并不喜欢别人与他同睡?

    自己这样确实太不见外,毕竟八年未见,人家有一些小改变也实在正常,看来还是不能久留啊,得尽快把松云苑的事情处理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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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锦衾斟酌道:“今晚真必须得和你睡。”

    方易衿好像更僵硬了。

    穆锦衾:“……”早知道不说了。

    此事过去已有几日,无人愿和穆锦衾这个来了没多久就大闹松云苑的混世大魔王住一起。谢清老实巴交的,也是个没人陪的种,索性搬来和穆锦衾一起住了,也算是有个照应,所以穆锦衾的住宿生活已无太大问题。

    穆锦衾心不在焉地坐在学堂内,百无聊赖地翻看书卷,鬼知道竟然把瘟神候来了。

    方梅笙一进门就开始阴阳怪气:“我道是谁呢,这么大本事,原来也是个走门子。”

    穆锦衾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连头也没回,但是对方可不打算就此放过,反倒是走到穆锦衾跟前,脚踩在穆锦衾的书案上,俯身鄙视道:“想不到,你这么有本事。”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在说什么,但是态度这么差,自己肯定也不能给他好脸,穆锦衾道:“我当然知道我有本事。”

    方梅笙一怒,笑骂道:“你到底给昭明君吃了什么迷魂药,让他甘愿替你受家法?这个方易衿,平时看着春风和煦,平易近人,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你对我破口大骂!这也就罢了,就连澹竹仙尊也写信为你求情,还害得我也被长老教训,那日的事情明明就是你的错,是你先行僭越,怎么你特权大到连专门为你开的处置会都无需露面?这到底算什么?!”

    穆锦衾听出来了一些意思,按理之前自己所做之事确实算是严重触犯家规,却是到现在一点惩罚也没有,如今看来,难道是方易衿替自己说情去了?还替自己受了处罚?

    不过破口大骂这种词汇能用在方易衿身上,还真是令人意外。

    穆锦衾问:“破口大骂?他骂你什么了?说来我听听。”

    方梅笙见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掀了穆锦衾的书案,大骂:“你管他骂了我什么!不入流的狗东西!”

    穆锦衾就这样看着他盛怒滔天掀翻了自己的书案,无奈道:“你闹够了没有?”

    方梅笙更加气恼,道:“什么叫我闹够了没有?妈的……老子最恨你这种人,别让我抓住机会,否则绝不手下留情!”

    穆锦衾好笑道:“你装什么呀?你不是已经手下不留情了吗?背地里毁坏我的床铺,拉拢其他弟子排挤我,这不都是你干的吗?”

    方梅笙迷茫起来,问道:“你说什么?”

    穆锦衾还没来得及再说,学究已经进门,众人只得安静下来各归各位,方梅笙等级最高,并不与不入流同堂学习,所以只得离开。

    此时谢清挪到穆锦衾的旁边,低声关心:“穆兄,你没事吧?”

    穆锦衾回应道:“我没事。但你不觉得你来的太晚了一些吗?”

    谢清道:“嘿嘿,我也打不过他呀,来早了就是我们俩一起挨骂了。不过你没和他发生冲突真是太好了,不然昭明君又要倒霉了。听说,昨天长老们开了个处置会,原本是要问罪于你的,只是昭明君一再为你说情,才没有让你出面。最后,方家前家主澹竹仙尊居然来信为你说情,看在他的面子上,长老们最终同意让昭明君替你受这十几道家法。穆兄,你到底什么来历?面子竟然这么大?”

    穆锦衾毫无底气道:“呵呵,我倒是也想知道……”

    谢清道:“反正应该是个大人物,我要抱紧你的大腿哈哈哈。哦对,穆兄啊,要是你与昭明君交情匪浅,那下了学,你就去看看他吧。我之前只受了两道家法就瘫痪了半月,他这一下受十几道……恐怕够受罪的。我现在想起来那竹节锏就后怕……”

    穆锦衾哪里还坐得住,连忙借口解手逃学跑去梨花阁看方易衿。这一来刚好与一杂役弟子打了个照面,看样子是刚给方易衿上完药。那弟子一见他,一个好脸也不给,嗔怒道:“你还有脸来?”

    穆锦衾反驳:“你管我来不来。”

    那弟子道:“我们昭明君自打遇到你就没好事!都是你破坏了销毁黑戮鬼刃的行动,害得昭明君被禁足了好几日,现在又是因为你,被打的皮开肉绽!”

    禁足?原来先前那几日方易衿再未出现是因为被禁足,怪不得都没来阻拦穆锦衾离开中州送小石头回灵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