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谁都难以抵御软糯乖巧的奶团子,跟林煦宁一起跳级到四年级后,除了因为个子太小被安排在第一排、天天在老师眼皮底下之外,班上同学都对祝桉好得不得了。
蘅阳的四年级在一楼,五年级在二楼,所以每天放学,依旧是祝桉乖乖待在教室里等哥哥下来接他。
表面上看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周时野却怎么都不习惯。从前他下课过来,一年级教室往往只剩祝桉一个人,可现在呢,教室里总要剩下好几个小学生,而且绝大多数时候,这些留下来的孩子都团团围在祝桉身边。
原因无他,都在问祝桉问题。
祝桉学习好,做起卷子来尤其细心,从幼儿园到现在,第一名几乎没从他手里掉下来过。周时野自问自己和爷爷从没给家里这个雪团子施加过丁点压力,可桉桉小小年纪就特别会push自己,就拿这次跳级来说,刚觉得有一点点吃力,他就立刻要全身心扑进去学。
还记得那天桉桉带作业回家写,周时野本来还挺高兴的。
毕竟他才从四年级毕业,总以为这回总算有机会在桉桉面前大展身手了。
结果凑过去一看,发现桉桉做的是奥数。
周时野:“......”
该死。他怎么忘了蘅阳实验小学从二年级就开始让学生接触奥数了?可惜他跟池卓煜两个,平时作业都做得一知半解,奥数?边儿都没沾过。
到底是谁给桉桉拿的奥数练习册?他用在学习上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好吗?周时野咬牙叹了口气,起身离开房间时,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了。
国庆假期刚过,正是周时野戒断反应最猛的时候。有整整七天寸步不离的相处在前,如今他连一只猫多蹭桉桉两下都要吃醋,更别提这一大群把祝桉围得密不透风的小学生了。
周时野才不管对面是不是比他还小的小朋友,一进门就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还好祝桉一看见他便立刻从座位上跳下来,一边歉意地说着“我哥哥来啦,明天再跟你们说”,一边飞快收拾好书包,噔噔蹬地朝他跑来。
周时野最爱看他迈着小短腿冲进自己怀里的样子。
“别跑那么急。”他伸手拎过祝桉的书包,祝桉便像块小黏豆包一样,熟门熟路地抱住他另一只胳膊。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周时野引着祝桉说说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
秋初昼夜温差大,白天穿着夏季短款校服正好,可到了放学时分,晚风一吹便觉凉意袭人。方才还黏在身侧的豆包忽然不见了,周时野一回头,就听见一声软绵绵的“阿嚏”,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当初那场车祸后,祝桉的身体一直比普通小孩弱上不少,跟周时野这种一年到头也生不了一次病的更是没法比。
家里佣人都说,自打桉桉小少爷来了,全家上下做事都精细了许多。
尤其是空调。
但凡温度低了或者风速大了,周时野轻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emo一整天,重则雷霆暴怒逮谁咬谁。
凶起来连祝桉小少爷都逃不了骂。
想到这,再看见哥哥骤然阴沉下来的脸,祝桉绞着手指,怯怯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早上把外套落在家里了,原以为今天不会这么冷的。
“哥哥.....”祝桉嚅嗫着想去拉周时野的手,却被一下躲开。小孩一愣,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来,下一秒,就看见周时野黑着脸,颇为粗暴地从自己书包里扯出那件早上落在家里的薄外套。
他一声不吭,拽着外套往小哭包身上套。
动作看着粗鲁,力道却放得极轻,祝桉顺着他手上的力气东倒西歪,掀起薄薄的眼皮偷偷瞧哥哥的反应。
“哥哥,我错啦......”
祝桉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根别人给的奶酪棒,笨手笨脚地剥开包装纸,踮着脚往周时野嘴里塞。
周时野垂眼看清包装纸,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到底还是张开嘴含住了,含含糊糊道:“没有下次。”
“嗯!”祝桉立刻喜笑颜开,又黏黏糊糊地贴了回去。
周时野这才注意到,桉桉的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奶酪棒的棍子在嘴里转了一圈,他把祝桉的书包往肩上一甩,蹲下来给他系鞋带。
祝桉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哥哥圆圆的后脑勺,心里觉得新奇,正想伸手戳一戳,就听见一声熟悉的“阿野!”
不远处,池卓煜夹着个篮球,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三个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真是野哥啊。”
一向刺头的周时野居然蹲在地上给一个小豆丁系鞋带,路嘉明和罗聿航本来都不敢认,等看清周时野嘴里居然还叼着一根他从来不吃的奶酪棒时,两人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谁啊这是?”罗聿航偏头就想往祝桉跟前凑,被起身的周时野严严实实挡住:“贴这么近干什么?一身臭汗。”
祝桉有点认生,配合地往哥哥身后缩了缩。
只剩池卓煜一个人站在旁边笑。路嘉明用胳膊肘捣了捣他,他面上看着还算镇定,眼底的惊讶却怎么也藏不住。
“阿野弟弟,念四年级。”
“弟弟?!”罗聿航立刻嚷嚷起来,“野哥你有弟弟怎么还藏着掖着?就在我们楼下,怎么不带过来跟我们一起玩?”
路嘉明显然知道得更多一些,比如周大少爷那位亲弟弟现在应该跟着母亲在国外,再比如,周时野是从去年开始,一有空就老往操场对面教学楼跑的。
上四年级的弟弟?那面前这个小孩在蘅阳待了四年了,怎么可能他们到今天才发现?
池卓煜站在几步开外,把手里的球抛给他,也顺势打断了他的猜疑。
他笑了一声,带点骄傲的样子看得周时野有点牙痒痒:“是弟弟,叫祝桉,跳级上来的,所以年纪比较小。”他打趣道,“周家捧着的小天才,怎么可能放过来跟我们这群学习差的一起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祝桉有些不好意思,拽着哥哥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极有礼貌地喊了一声:“哥哥们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除池卓煜以外周时野的朋友,不免有些好奇,可还没看两眼,就被周时野摁着头塞了回去。
“回家了。”周时野生硬地掐断话题,牵起祝桉就往校门口走。
罗聿航站在原地摸了摸后脑勺:“阿煜,嘉明,你们有没有觉得,野哥越来越沉默了。”
他长叹一声,“我还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结果一转身,另外两人早已走远,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感伤。罗聿航大叫一声,边骂边追了过去。
晚饭后,祝桉洗过澡,穿着小雪人睡衣,拖着枕头溜进哥哥房间。
他往周时野床上一扑,整个人像一块香喷喷的小蛋糕,乖乖等着哥哥上床。
浴室门一开一合,周时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现在门口。
祝桉看了一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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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同地皱起眉:“哥哥,吹头发。”
周时野认命地退回浴室。等他再回到床上,桉桉手里那本新书已经翻过三分之一了。
在这个周时野从小到大只愿意看漫画的房间里,骤然多了一个对着《昆虫记》里诡异插图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团子,有时候周时野觉得这画面挺吓人的。
幸好他的桉桉从来不逼着他一起看书,只是萌萌地把周时野当成靠垫,窝在他怀里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坐定,一门心思沉浸到书里去。
而且这种时候,周时野亲亲他的脸蛋、头发,或者揉他小肚子上的软肉,祝桉都不会有太大反应。除非周时野把口水弄到他脸上,那桉桉会非常生气,毕竟他是个从小有着洁癖的雪团子。
此刻周时野正抱着祝桉享受“福利”,怀里的小团子软绵绵香喷喷的,让他特别想咬上一口。
这可是个会甜甜地叫他“哥哥”的奶团子啊。
周时野微微眯起眼睛,缓缓张开嘴。
可忽然间,白天祝桉在罗聿航他们面前那声脆生生的“哥哥们好”猛然蹿进脑海,周时野浑身都不对劲起来。
他一直等到祝桉看完《昆虫记》里《埋葬虫》那一章,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才像潜伏许久的幽灵一样幽幽开口:“桉桉,你今天.......为什么要叫罗聿航和路嘉明哥哥?”
祝桉正要翻下一页的小手顿住了。
周时野托着他的小肚子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埋进祝桉软乎乎的小脖子里。
祝桉盯着天花板:......哥哥又在纠结莫名其妙的事情了。
祝桉学聪明了,他知道这种时候得把自己的动机往哥哥身上引,于是认真道:“因为哥哥你跟我说,要多叫人、多说话,所以今天我就想着哥哥的要求喊人了。”
完美。祝桉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勾。
可今天周时野居然对这个回答还不满意。
他说不出自己到底哪里不满意,只能闷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祝桉已经快快乐乐地继续读《昆虫记》了,周时野却整整纠结了一个晚上。
到了第二天,他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走进教室。前座的池卓煜精神抖擞,扭头嘲笑他昨晚做贼去了。
周时野捂着脸长叹一声:“阿煜,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有病。”
池卓煜乐了:“你今天才知道?”
周时野白了他一眼:“我不得劲。”
“桉桉现在说话越来越顺溜了,可听到他喊你,还有喊罗聿航和路嘉明,喊他们哥哥,我心里特别难受。”
周时野一脸幽怨:“你我勉强还能忍。昨天听桉桉叫他们两个,我当时就想把他们揍一顿。”
“还有那群老是找桉桉问题目的小学生,他们自己上课不听讲的吗?不能去问老师吗?桉桉平时上学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教他们?”
“我真的很想把所有人都赶走,最好只有我一个人留在桉桉身边.....”
周时野正陷在悲伤的情绪里出不来,刚抬起头,就听见“砰”的一声。
池卓煜椅子一歪,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这一瞬间,从小没什么同情心的周时野简直要犯厌蠢症了,虽然最后他还是伸手把好兄弟、好发小拉了起来。
可池卓煜坐起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阿野,你确定你这是把桉桉当弟弟养?我怎么觉着,你把他当童养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