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过神来时,付蕴已经回到了地下城的入口。

    莫温在洞口守了四五个小时,这会总算是把付蕴盼回来了。

    他一个俯冲扑进付蕴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受伤?诶你里面的衣服怎么被撕了……”

    付蕴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只说自己是战斗太激烈,衣服在拉扯中撕烂了。

    忽然,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高喊:

    “预言之子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喊了过来,先前还在种田的农民、玩弹珠的孩童,此刻都抛下手里的事情,纷纷围到了洞口前。

    “好漂亮的大哥哥!”一个女孩双手合十,眼里冒着星星。

    “不愧是预言之子啊,容貌不比当年的先王差!”

    “居然能孤身一人单挑恶龙,太厉害了!”

    夸赞声此起彼伏,当看到付蕴怀里的犄角,众人眼里无一例外不是崇拜之情,甚至有人将自家瓜果拿出来,硬塞进付蕴怀里。

    “好了好了,给咱们小哥让条路!”

    铸及时现身解围,见村长发话,村民们真的没有再闹,纷纷安静下来,让出一条道。

    铸走到付蕴眼前,眼里满是欣赏:“真了不起,一般人进地下城,少说3天才能出来,你直接速通了!”

    付蕴嘿嘿一笑:“没有啦,是你打的剑厉害。”

    铸笑笑,朝付蕴伸出手,向上摊开掌心。

    只见铸手里躺着一枚小巧的金色勋章,上面刻着短剑浮雕,并覆了一层拉丝银葱,尺寸与神职者的职业勋章一模一样。

    “当一个人通过地下城,就证明他有成为勇者的能力。”

    铸笑着道:

    “我代表勇者联盟向你授勋,从此,你就是勇者了。”

    付蕴惊喜地接过勋章,他之前就想选勇者来着:“那我……岂不是神职者和勇者双职业了!”

    铸欣慰地点头,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

    “年少有为真让人羡慕,要知道,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勉强跨过一个职业的入门门槛,能精通一个职业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

    “就连先王……”

    说到这里,铸赶紧打住话头,他不太想在付蕴面前提先王,于是在心中补全了后半句。

    就连先王,一辈子也只拿了3个职业,还花了15年。

    然而此刻,付蕴正沉浸在兴奋里,压根没听铸说话。

    我去,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头衔吗!

    异世界可太好玩了,自己其实是爽文男主吧!

    铸看着付蕴那么高兴,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他拍了拍手,朝周围的村民宣布:

    “那么,按照惯例——”

    “每当有人成为勇者,全村人都要为他燃起篝火,开启夜宴狂欢!”

    ……

    今日,啤花村全村休沐。

    待夜幕降临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从家里搬出桌椅板凳,放到广场上,拼成一条大大的长桌!

    长桌铺上锡纸,村民们又拿出自家烤好的蔬菜、肉串、甜品和美酒,众筹出一条6米长的美食长桌!

    月明星稀,篝火燃起,村民们手拉着手,围着大大的篝火唱歌、跳舞,跳累了就去桌上吃肉喝酒,吃饱了又跑到篝火边嬉戏打闹。

    莫温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把肚子吃得满满的,然后一头扎进孩童堆里玩老鹰捉小鸡。

    付蕴年龄稍大,还是喜欢安静一点,于是坐在美食桌的一个边角里,小口品着玉兰精酿,静静地观赏着这一场狂欢。

    铸举着酒杯,坐到他身边:“不去跳会舞吗?这场宴会是为你开的呢。”

    付蕴笑着摇摇头:“你们这民风真是淳朴啊,每个人都很珍惜当下。”

    “因为啤花村是战乱年代建起来的村庄。”

    铸喝了一口酒,开始回忆:

    “20年前的政权暴乱、以及先王死亡的故事,你应该已经很熟悉了。”

    “那段时间,由于局势混乱,各大势力都要掺合一脚,导致死了很多无辜老百姓,满地横尸,连湖水都是红色的。”

    “战后8年,为了躲避混战,我四处游历,最终发现了藏在山沟沟里的啤花村。”

    “于是我躲了进来,并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勇者联盟分部,并向外界承诺,任何与恶势力作斗争的战士都可以来啤花村避难,我会以勇者联盟的名义庇护所有人。”

    付蕴来兴趣了:“你怎么保证庇护他人?魔王信徒不找你们麻烦?”

    铸回答:“不会的,啤花村与精灵族做了交易,只要我们保持中立,精灵族就会一直加护我们。”

    付蕴若有所思,原来这世界还有中立一说。

    难怪阿尔笛总是对关键信息三缄其口,因为他是中立派。

    看来中立派不得干涉他人因果,除非局内人主动寻求帮助。

    “别看这里农民那么多,但他们年轻的时候,大多都是勇者哦。”

    铸笑着,随手指了几个年事已高的农民:

    “勇者不像精灵和魔法师,无法修炼法术,加上常年靠肉身战斗,寿命也更短。”

    “所以,尽管有很多优待政策,依然很少有人选择勇者职业。”

    “因此,每当有新血液加入,我们都会很高兴。”

    听到这里,付蕴忽然肃然起敬了。

    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铸要在啤花村里开勇者联盟了。

    精灵可以长生不老,魔法师热门受追捧,只有勇者的成长大多伴随着伤病和痛苦,铸只是给了这帮勇士一个老有所依的地方。

    看着铸锋利的侧脸,付蕴感觉氛围有点沉了,当即换了个话题。

    “铸,跟我讲讲阿玉吧。”

    “噗”的一声,铸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被呛到了,一边慌张地找纸擦嘴,一边尴尬地问付蕴:

    “你、你哪听到这个名字的。”

    “昨天晚上,你压着我喊的。”

    付蕴一手托腮,戏谑地欣赏着铸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不出来啊,咱们村长大人还是个情种,在先王死后20年还念——念——不——忘——哦!——”

    “你声音小一点,我跟你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铸慌张地做着“嘘”的手势:

    “22年前,我才16岁,那会先王执政已经到了末期,政局动荡,于是宫廷里急召一批勇者,组建先王的护卫队。”

    “当时缺人,队长看我力气大,就让我去当先王的贴身侍卫。”

    付蕴挑眉:“于是你就在朝夕相处中看上先王了?”

    “没有的事!是先王他、他不爱穿衣服!”

    铸支支吾吾地解释:“先王喜欢男扮女装,留长发、抹胭脂,很多人都干脆把他当女人看!”

    “他私生活极其混乱,有很多男宠、女宠,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叫人进卧室,有时是1个人,有时是好几个……”

    “而我的职责,就是守在门外,等他们完事后进去给先王收拾残局,伺候他沐浴、更衣。”

    付蕴脸上露出难绷的神色,果然,听这种花边新闻才更带劲。

    他催促道:“赶紧说,你是不是跟先王睡了!”

    “我没有啊!我当时才16岁,总共也就跟了先王2年!”

    铸低下头,整个脑袋都红了:

    “你也是男人,知道男孩的青春期有多躁动压抑,每天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憋得很难受的……”

    “所以每天晚上我给先王洗完澡,都会自己在房间解决一下……”

    铸摆出委屈的脸色:

    “我发誓,我只是好色而已,除了将先王当成意/淫对象,我什么都没做过,也不爱他!”

    “至于‘阿玉’,那是先王的小名,当时所有人都这么叫他,所以我也……顺口叫了。”

    付蕴先是一愣,然后爆发一阵冲天的爆笑声。

    “我的妈呀,你真是色胆包天!”

    付蕴笑得人仰马翻:

    “也就先王死后你敢这么说了,把自己的上司当yy对象,你真牛啊哈哈哈哈哈!!”

    铸捂住脸:

    “我对先王除了见色起意,剩下的就是敬畏和臣服了,毕竟我是贴身侍卫,忠诚一点也没错吧!”

    “还有,我都38岁了,没想过美人才奇怪吧!放过我吧!”

    看着铸无地自容的表情,付蕴没由来地觉得很愉悦,甚至仰起头,灌了好大一口玉兰精酿。

    好色人之常情,付蕴理解,如果他也有个漂亮上司,还天天衣不蔽体在他面前晃悠,他说不定直接扑上去了呢。这么一对比,铸还算克制的。

    “行了行了,不聊这个了。”

    付蕴笑得肚子疼,干脆又换了个话题:

    “所以先王到底是被谁杀死的?那些反叛军都是魔王的信徒吗?”

    铸抹了把汗:

    “不是的,很多人都把反叛军与魔王划等号,但事实并非如此。”

    “反派军是由魔王、法师、商贩、海盗……等诸多势力联合起来的反动势力,先是一起结盟杀死先王,推翻政权后就分裂,至今还在内斗。”

    付蕴呵呵一笑,难怪国家没法统一呢,原来大家都在内斗啊。

    “虽然最后杀死先王的是贪婪,但另外四个魔王都很守规矩,自始至终都只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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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领地实施统治,反而没有危害。”

    说到这里,铸忍俊不禁:“所以大家都讨厌贪婪,因为他到处干坏事,跟随机炸/弹似的。”

    付蕴表示赞同,他在东城邦已经领教过贪婪的疯狂了。

    “你的下一站是首都对吧,千万小心。”

    铸给付蕴重新倒了一杯酒:

    “首都虽富饶,但势力盘根交错,是贪婪最喜欢的地方。”

    付蕴点头:“我会的。”

    剩下的时间,二人聊了很多闲话,从兴趣爱好到人生理想,不知不觉又喝了很多酒。

    晚宴也随着时光流逝,接近尾声。

    夜晚22点,村民们吃饱喝足,将宴会收拾干净,捡起自己的桌椅板凳,各回各家。

    而付蕴也在酒精的驱使下抱住了铸,两人相拥着,一边接吻一边拉扯回了小小的铁匠铺。

    可能是柴火烧得太旺,今晚有点干燥,两人出的汗也比平日多。

    付蕴捧着铸的脸,坏里坏气地问他:“我好看还是先王好看?”

    “你更好看,真的,发自肺腑。”

    铸喘着气,俯身去亲付蕴的额头:“你秀气但不阴柔,能让我感觉到你是个帅气的男人……嗯~亲起来更带感了。”

    付蕴很满意这个回答:“那等我走后,你还会找别的男人吗?”

    铸拧着眉,喘得厉害:“不找了,我就每天晚上回忆跟你的夜晚,然后兑着水回忆到死!”

    付蕴真是被逗笑了,还是年纪大会疼人啊,情话说得太中听了!

    铸用宽厚的手掌托住付蕴的后腰,好让自己可以埋在对方的脖颈里,大肆嗅着向往的香气。

    然而,付蕴捏住铸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逼他跟自己对视。

    付蕴看着铸的眼睛,很郑重: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遇到了困难,可能会在首都、南境,甚至是西河谷召唤你。”

    “你会来帮我吗?”

    猝不及防的美颜暴击,铸看着付蕴这张美艳绝伦的脸蛋,有些愣神。

    他们喝的酒比昨晚还多,但铸没有再看错人,眼前的付蕴就是付蕴,不像任何人。

    此刻,铸才真正静下心来,端详这张脸。

    他发誓,是他此生见过的、最明艳动人的样貌,哪怕是被世人深爱的先王,也不及付蕴美丽。

    “我会的……”

    铸盯着付蕴的脸,看得入迷:

    “无论你在哪里需要我,我都会来的。”

    付蕴歪歪脑袋:“只是承诺吗,你会不会反悔?”

    铸刚想说不会,结果鼻子下忽然流过一股暖流。

    他猛地回过神,伸手摸了一下鼻子,竟是摸到了一手鼻血!

    鼻血滴滴答答地顺着下巴流出来,滴溅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鲜艳的红花。

    “不是的,我……”

    铸整个人都冒烟了,他手忙脚乱地拿纸堵鼻子,一边擦鼻血一边找补:

    “是空气太干燥了、我不是……”

    铸快要无地自容了,太丢人了!

    自己又不是什么青春期的小男孩,还能血气上涌得流鼻血,羞死了!

    付蕴哈哈笑了,也抽了张纸,帮铸擦拭掉下巴上的血渍:

    “别紧张,我就开个玩笑。”

    “不!我是认真的!”

    铸抓着付蕴的手,满脸通红:

    “我真的愿意听从你的召唤,就算我们相隔千里,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赶到!”

    付蕴刚想说自己逗他玩的,别太当真。

    然而,系统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铸对您产生了深深的爱恋,已自动入教。】

    【从今以后,您可以通过教主的能力召唤他,无论身在何处。】

    付蕴:???

    铸也同时愣了一下:“皈蕴教?那是什么?你的组织吗?”

    很显然,铸那边也收到提示了,但他并不是很在意,反而松了一大口气:

    “不管了,是什么都好,只要能跟你绑定在一起……”

    说罢,铸不再多言,开始埋头苦干。

    他知道,付蕴是个留不住的旅者,离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一旦他们分开,铸将无法知晓付蕴的行踪,如果半夜思念来袭,甚至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给他写信。

    于是今晚,铸将自己想要的、想做的,挨个向付蕴讨要,把人弄哭,又把人哄好,情话缠绵悱恻,两人都神智不清。

    “信徒也好、工具人也罢……”

    铸抱着付蕴,闭上眼,满足地睡去:“只要是跟随教主的机会……”

    就是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