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个十七中的语文老师□□未遂十一中女学生,还是刑事案件,人都已经被抓了。
星期一,就已经传遍了两个学校。
甚至周天那天,十七中那边发了个紧急通知,要求所有老师迅速调研班内女生跟朱老师接触情况,因为警察去了十七中盘问,怀疑他作案不止一起。
施重重一到学校,立刻就成了所有目光的中心。
她像太阳似的,走到哪,那些视线就像向日葵似的,齐刷刷转向哪。
众人都不可思议,发生这种事,还以为她要请假呢,谁知道周一居然正常来上学。
王东明本来就属于消息达人、男生中的八卦传播者,刚来学校路过一班,见到施重重在座位上,目光一惊,立刻就凑了进来。
也不在意之前跟施重重冷下来了,一进门就三步并两步走到施重重桌边,他问道:“重重,网上传的那个事……不会是真的吧?那个朱老师被抓了?”
他这么一带头,身边都围了不少好奇人士,都看着施重重。
施重重平静地点头:“是真的。”
王东明愣了一秒,脱口而出:“卧槽,你也太厉害了!你报警把他抓进去的?”
施重重说:“又是。”
王东明像是还没从那个信息里缓过来,又确认了一遍:“真是□□未遂?”
施重重抬起头:“不然呢。”
王东明看着她,竖起大拇指,倾佩道:“你牛!”稍后,他目光变了变,“你这不请假休息几天啊?在家休息休息啊!”
施重重有时候真羡慕这些男生的没心没肺,头脑简单,毫无共情能力,甚至还想着能借机请假。
不过相比于同情或者格外在意她反应,反而这样更好些。
“没必要,马上要期末考试了。”
“厉害!”王东明又赞叹。
经过当事人确认,又加上王东明这个八卦传播机,消息传得更快。
整个学校沸沸扬扬。
到了下午体育课,施重重本来不想请假,可偏偏来了例假,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着痛。
她举起手说:“老师,我肚子不舒服,想请个假。”
体育老师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可能也是想起了那些传言,眼神里多了一层怜悯,又像是一种谨慎。
他没有多问,只是格外照顾地连忙点头:“行,你去休息吧。”
施重重道了声谢,转身朝医务室走去。
体育课是两个班连上的,一班和三班都在一块儿。
女生打排球,男生打篮球,分成两个队列。
施重重穿过操场边缘往医务室走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全落在她身上。
她全当没看见。
程域站在篮球场边,手里拿着球,没有拍,也没有传,目光跟着她的背影很久。
医务室在操场边上的小楼里,安静,没什么人。
窗户半开着,能听到操场那边传来的喊声和拍球声。
施重重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值班的女校医,正在低头看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施重重说:“肚子疼,例假。”
女校医指了指旁边的柜子:“那边有备用的卫生巾,自己拿。床空着,躺会儿吧。”
施重重说了声谢谢,从柜子里拿了一片卫生巾,去厕所换好,回来后在靠墙的小床上躺下来,把校服外套搭在肚子上,轻轻深呼吸。
肚子还是痛,一阵一阵地抽着,躺下好了些。
没过多久,门口有脚步声。
施重重睁开眼,女校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她看到程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她搭在肚子上的外套。
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校服袖口往下滑一点,露出一小截皮肤,上面有一道浅浅的青紫色痕迹,边缘还有些发黄。
他声音沉了几分:“那个朱老师对你动手了?”
施重重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没事。”
程域没有被她那两个字打发掉,他往前走一步,眉头皱得更紧:“什么叫没事?你要是补习,家里没人,可以叫我们过去,你一个女孩子跟个陌生男人待在家里干嘛?”
施重重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她没想到她没有被施明华骂,反倒被程域骂了。
程域语气还有些躁似的,又往前走一步,终于走进了医务室。
他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眉头还是皱着的,一副训斥的样子:“施重重,你怎么这么没心眼?”
“……”施重重没忍住解释,“我有准备的。”
程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
医务室里安静了几秒,施重重这才低声说:“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程域眉心蹙出皱褶,声音又比刚才冷几分:“所以,你是早知道他可能做什么?”
“嗯。”反正校医不在,她也不怕程域知道,施重重垂下眼,“算是。”
程域直勾勾地盯着她,沉默了两三秒,冷不丁问了一句:“因为你想帮黄唯宜?”
施重重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程域没有移开目光:“就上个星期天,昨天,十一中和十七中男生一起打球,黄唯宜专门来找我解释,怕我误会,说上次跟你单独吃饭的事。他说他跟你就没什么关系,他是有女朋友的,你是为了帮他和他女朋友的事。”
说完之后,目光还在施重重脸上停着,他本来还以为施重重原来是真的用黄唯宜来气他,结果第二天就发生这种事。
“你早有准备,为什么不找我们过去?我们三个人在,总好过你一个人在家。”程域简直无法理解。
他虽然只是个青少年,也有朴素的正义感,如果朱老师是个禽兽,他们也可以帮忙,但施重重居然就这样跳过了他们,只字未提。
施重重抬起头,过了会儿,轻声说:“你没有义务帮我的,不是吗?”
程域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看着施重重此刻被窗口光映着,显得有些苍白瘦小的脸。
竟然没想到施重重居然是这个回复,被砸得措手不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以为她会说“我没来得及叫你们”,或者“我让我爸帮忙了。”
“什么叫我没有义务帮你?”程域额心凸起,重复一遍这句话,脑海中甚至有瞬间里打结:什么叫他没有义务帮施重重?为什么他会没有义务帮施重重?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没有义务……
可一时间他竟又找不到理由反驳,是啊,他们是什么关系?
毕竟他自己也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施重重的未婚夫。
施重重心中感叹,知道程域来是担心自己,他一直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她抬起头,朝他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我现在是痛经,躺一会儿就好了。你回去吧。”
她摆明了态度,你回去吧,我没事,不需要你在这里,重复好几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程域没有动,脚步一下都挪不开。
从上次面馆之后,他们之间已经大半个月没怎么说过话,他怀疑施重重在避开他,否则他们同一所学校,为何连面都不怎么碰到?
此时此刻,施重重坐在医务室的床上,受了伤居然不是博取他的关注,撒娇,让他安慰,而是淡淡地说:“你回去吧。”
而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没有立场说“我不走”,不走做什么,他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而呆在这里又仿佛他在影响她休息似的。
程域又站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他走回操场,风迎面吹过来,脑海中始终回荡她说的那句话:“你没有义务帮我。”
究竟什么叫他没有义务帮她?
程域眉头深锁,一路都没松开,他从未想过施重重居然会说出这句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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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两个陌生人,才会说出这句话。
程域忽然站定,心里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感,是一种类似于眼睁睁看见手机还原的进度条前进,知道一些东西没有备份,就会这样消失再也找不回来的感觉。
恰好操场边,两个男生站在树下说话。
“我去,刚刚那个施重重去请假,捂着肚子说肚子痛,不会是被人给那个了吧?”
程域当即蹙起眉头,剑眉下两道目光犹如利刃射过去,可那两人浑然未觉,还在自顾自地聊着。
“不是说□□未遂吗?未遂是没成,那她肚子痛什么?”
“什么叫未遂?说不定是已遂呢,为了好听才说成未遂,不然那老师怎么会被抓进去?”
“不会吧?”
“当然有可能啊。不承认不就行了!”说罢,那个男生言之凿凿地掂了掂手里的篮球。
程域本来就烦,听到这几句话,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他声音冷硬地截断他们:“你们俩说什么?!”
两个男生认出是他,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脸色变了变,有些心虚地解释:“我们这不是随口说说吗?”
“傻逼!”程域大骂。
另一个男生可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被他这么一骂,也来了火气,冷笑了一声:“你这么生气干嘛?难道是因为你没拿到施重重的一血,被那个老师拿了?”
“一血你麻痹!”程域很少这么说脏话,第一次这么生气,简直像是被人浇了一桶油,腾一下烧到了头顶。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冲了过去揍人。
那两个人被他打懵一瞬,立刻也还手了,转眼,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王东明和□□本来还在想程域怎么去厕所去了这么久,远远看到这场面,先是愣了一下,喊了句“什么情况?”
手里的篮球往地上一扔,赶紧跑过来。
等看清程域跟两个人扭成一团,而且那两人是六班的——以前抢过场地,不对付——没问题,直接捋袖子冲上去帮忙。
六班那边几个男生看到自己班的人被打了,也围了过来,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两个班的大混战,场面一时乱成一团。
旁边一群人围观,有人喊“怎么回事”,有人说“不知道啊”,
还有人在旁边起哄,也没人上前拉架。
混战持续了大概三四分钟,直到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跑过来,才把几个人拉开。
“闹什么呢!男生们,自由活动就是让你们打架?!有毛病!给我站好!”
程域喘着气,可他直勾勾盯着那两个男生,那股火气像还没烧完。
王东明站在旁边,这会儿才记得悄声问:“哎,域哥,为什么打架?”
程域这次回神,语气简短得像是不想多提:“没什么,口角而已。”
王东明看着他,半信半疑,但没有再追问。
只有刘原默默看了一眼程域,没有说话。
程域脾气挺好的,平时有人开过分的玩笑、嘴欠惹事,他顶多皱个眉说句“别说了”,很少真的动手。
一般口角他不会主动上前打架,可他刚刚看得清楚,是程域自己先冲上去的。
刘原只是把目光收了回来,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站直立正,因为体育老师正在怒问“是谁先动的手?!”
程域站在原地,依然不解气似的,几秒后忽然开口:“待会儿留下来。”
王东明愣了一下:“怎么?”
程域带着一股压着的躁意:“跟他们再打一场!”
王东明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啊?什么时候程域成为好战分子了?
他看了一眼刘原,刘原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理解。
约定了下场战役,程域火气这会儿才有点消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碧蓝如洗,只有远处浮着几片白云,像是心里头一面玻璃正在无声而快速地扩散无数细小、肉眼无法察觉的裂纹……自己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