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到现在已经是英国时间的深夜十一点,中国的时间只会更晚,
塞莱斯特其实已经很困,完全就是靠着对乐队的热爱在强撑,两个月没见朋友们了,她还想见的久一点。等双面镜重新忠实地反映出这间寝室的样貌,塞莱斯特钻进被窝,脑袋一沾到蓬松柔软的羽毛枕头,就立刻陷入到梦乡中。
她觉得这是她来英国之后睡得最好的一觉。
第二天,每间寝室都有的、放在床头的闹钟和塞莱斯特一起醒了,塞莱斯特懵懵地看着陌生的寝室,还是有一些不真实感。
她进斯莱特林了。
她们乐队有名字了。
她是Neverland的贝斯手。
一想到Neverland,升天的情绪直冲头顶,仿佛可以借着这股浮力飞起来。塞莱斯特就这样飘到房间内的洗漱间做好日常的清洁,然后又飘然到了礼堂,直到礼堂内传出一声爆炸般的“罗恩·韦斯莱!”,才把她吓得坠机在礼堂门口。
“偷了汽车,他们要是开除了你,我一点儿都不会奇怪,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每一个单词都掷地有声,让人回忆起名为“你妈喊你全名”的恐惧。
好有穿透力的嗓音,塞莱斯特在心里捏了把冷汗,哪怕是林栖桐这么连续输出极端嗓结束练习也是要骂人的。
哪来的勇士啊,开学第一天被骂的这么惨。
她一边往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走,一边伸长脖子好奇地观望着发出声音的格兰芬多长桌。
礼堂内十分沉默,倒不如说大家都憋着笑,舍不得让自己的笑声破坏如此幽默滑稽的场景。塞莱斯特看到了金发的德拉科·马尔福和坐在他旁边的潘西·帕金森,两个人似乎要把肺憋炸了,皮肤颜色比别人深上一点的扎比尼整个人失去力气摊在椅子上,冰蓝色眼睛的诺特看了塞莱斯特一眼,但很快收回目光闭目养神,看起来非常讨厌隔壁学院的吵吵闹闹。
而她亲爱的姐姐,塞西莉亚也没有好到哪去,只是她看起来比别人多知道一点,所以强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那个家伙就是我们在国王十字车站见到的倒霉蛋。”塞西莉亚把塞莱斯特拉到身边,“红头发的,你还记得吗?我做梦都想不到,他们居然会用这种滑稽的方式来上学……”
“但凡让猫头鹰给教授们寄一封信呢,格兰芬多真是没有脑子的生物。”德拉科讥讽地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潘西低声笑着:“让韦斯莱家的猫头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飞到霍格沃茨,不是要了它的老命吗。”
斯莱特林长桌热闹非凡,每个人都热衷于落井下石,在上课前踩上一脚格兰芬多简直无比惬意。
塞莱斯特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早餐茶和牛奶,又在塞西莉亚震惊的目光中扔了两块方糖进去,细细搅拌,搭配享用着她的两片抹了厚实黄油的吐司——她找不到巧克力酱或者花生酱,塞西莉亚小声提醒她这是小孩子才吃的——以及一根小小的烤肠,吃完之后没有想吐的感觉,简直是一份完美的早餐。
斯莱特林二年级的第一节课是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魔法史,一年级的第一节课则是和赫奇帕奇一起上的魔咒学。
“作为新生,我有一个忠告。”潘西对塞莱斯特说,“你可以早点去找各种学科的教室,毕竟霍格沃茨实在太大了,楼梯也很复杂多变,一不留神就会迟到,一年总有那么几分是扣给那些路痴还没有时间观念的家伙的。”
达芙妮贴心地补充:“你可以问那些肖像,有些肖像很乐于助人,但有些坏心眼的家伙会骗你——被画的贼眉鼠眼,准没好货。”
塞莱斯特想起昨天晚上他们在城堡间穿行前往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许多人都被变化无常的楼梯吓了一跳,甚至差点一脚踩空摔下去,于是认真地把前辈们的话语记在心里。
塞西莉亚万分遗憾地说,虽然她作为姐姐很想带塞莱斯特熟悉教室,但她昨晚补魔药学作业补的昏天黑地,不得不在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上补眠——“难道你在魔法史课上有清醒的时候吗?”潘西尖锐地指出。
塞莱斯特马上和其他人告别,离开礼堂,穿过门厅,不忘凑过去看那标志着每一个学院积分的学院沙漏,每个沙漏上下两部分都装着代表学院的宝石,只要加分,宝石就会唰唰往下掉。不过现在还没开始本学年的第一堂课,四只沙漏的下半部分都只是浅浅地铺了一层宝石,齐头并进。
“格兰芬多闹出那么大的乱子,居然没有被扣分吗?”经过塞莱斯特身边的爱丽娜·威尔,同样是斯莱特林的一年级生,对着宝石数量发出感叹,然后她又笑了起来,“不过嘛,真要扣起来,格兰芬多恐怕会倒欠几个学年的积分。你说对吧,塞尔温?”
威尔冲她甜甜一笑,但塞莱斯特并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如此幸灾乐祸:“嗯。”她冷淡地回应道。
“我和罗莎琳、佐伊在魔咒教室等你。”威尔没有计较塞莱斯特的冷淡,欢快地向阶梯上跑去。塞莱斯特注意到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她的同学们都是能够互称名字的关系了。
威尔的袍角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塞莱斯特盯着斯莱特林沙漏里的绿宝石发呆。
她忽然很想拿出双面镜随机吵到一个幸运的Neverland成员,现在中国是下午,不知道她们在没在上课。
不过,就算队友们不介意一个巫师躲在镜子里偷听他们上麻瓜中学的课程,大庭广众之下拿出双面镜也还是太猖狂了。
塞莱斯特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一切都和她本来一样。
如果没有Neverland,这种窘迫的境况她应该已经体会六年了。
也许还比较好,至少顶着紫眸塞尔温这个名号,不会有同学让她连做半个学期的活动课卫生——只要告诉她今天是她们小组值日,即使她不理解也会留下来,完全没注意到那些让她值日的人自己早就跑没影了——也不会有肉山般的同学打闹的时候把她撞下楼梯,当然不会有任何惩罚——
塞莱斯特闭上眼睛。六年前,她被同学嘻嘻哈哈地撞下楼梯,她学着和每一个同学一样在课堂上主动举手向老师举报学生,站起来却不记得“撞”字怎么说,嗫喏了好久,最后说出口的是“他、他碰了我一下……”,在包括老师在内全班疑惑的目光中,她感到无地自容,仿佛那个人真的只是用粗壮的食指轻碰了一下她的后背,恶心的触感让她恨不得把那一整块肉都剜下来。
好丢人,好丢人……
“她被撞飞了。”苏蓁忽然站起来,目光坚定,“要不是我拉着,她已经摔下楼梯了。”
“老师,我可以作证,我要他向白夜道歉。”
至少不会更糟……
塞莱斯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塞尔温,你还好吗……”
焦糖头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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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上课了,你在这里发呆……是不知道魔咒课教室怎么走吗?”
塞莱斯特转过身,焦糖头看到她胸口的斯莱特林徽章以及银绿色的领带,忽然后退了几步,讪讪地离开了。
这群巫师看起来本性不坏。
但是脑子似乎有问题。
塞莱斯特慢悠悠地登上楼梯,向魔咒课教室的方向走去。
说实话,作为一个外国麻瓜出身巫师,她并不理解学院之间的竞争与歧视到底有什么意义,只要把每个人的排名都列出来,谁优谁劣不就水落石出了,难道未来的竞争对手会因为你跟他来自曾同一个学院就对你心慈手软吗?但想想小□□动会也会有班级为了胜利而悄悄在拔河比赛中加人,似乎这种幼稚无聊的行为正彰显着这群学生的天真。
塞莱斯特踩上下一级楼梯,忽然又愣住了,低头仿佛焦急地搜寻着什么,但身边只是楼梯,空无一物。
……有这个想法的她。
真的是斯莱特林吗?
难道说,斯莱特林必须歧视着其他学院以保持自身的高贵,她舍弃了这种高贵,所以她被分到斯莱特林完全是分院帽的谬误。
胸口的徽章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她喜欢斯莱特林这个学院之下包含的一切——野心,她第一次听见这个词,就觉得它无比美妙,仿佛有伊甸园的蛇缠绕在这个词语上,这是形容成熟的大人会用的词;她喜欢这个词,就像林栖桐和程落会用妈妈的化妆品化妆,以至于阴险狡诈这类词语也变得可口了起来。
但是……
这意味着她要去“歧视”其他学院吗?即使没有任何关联,素不相识,仅仅因为身上领带的颜色不同就互相攻击,而无法带来任何客观的利益。
可以的话,塞莱斯特想,她更乐于用期末排名来证明自己的优秀。
如果斯莱特林乐于见到他的学生攻击其他学院呢?
如果这种攻击性本就是斯莱特林特质中的一种呢?
说到底她到底为什么要因为喜爱胸口绿色的领带,而去攻击那些胸口有着红色、黄色、蓝色领带的人啊?!
塞莱斯特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着满腔愤懑,但这种几近正义的愤懑正是她不属于斯莱特林的证明。
但她只是不理解,因为不理解所以不想同流合污,如果有一天能给她一个足以使人信服的理由,她也许会很乐意加入嘲笑其他学院的行列——但不存在这种理由。
心脏又在扑通扑通地跳,塞莱斯特捂着心口,双腿像有千斤重。
“哦,塞尔温小姐。”矮个子的菲利乌斯·弗立维教授抱着羊皮纸踏上台阶,“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我没事,”塞莱斯特的身形晃了晃,她当然不能说自己在怀疑自己是否是一个斯莱特林,“我、我要去上魔咒课……”
“慢慢来也无妨,”弗立维教授善解人意的,“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不会扣斯莱特林的分。”
“谢谢您,教授。”
塞莱斯特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眼神锐利而精明的小个子是她的魔咒学教授,立马换上敬称。
到底有没有人……
是和她一样为“我究竟属不属于自己的学院?”而苦恼的白痴!
塞莱斯特靠着楼梯的栏杆喘气,在下一段楼梯即将变换前,咬牙冲刺跃上数个台阶,终于在楼梯被变走前登上了通往魔咒课教室的最后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