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她眼睁睁看着凌霜露出的耳朵越来越红，在白皙肤色的衬托下很是突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凌霜嘟囔了一句，小幅度别过头，看似想结束这段对话，但又忍不住悄悄往顾希这边看。
有点可爱。
顾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在外面做什么呢？”教室门口的方向传来林老师的声音。
顾希反应极快，几乎就在老师一条腿迈出教室的同一时间，转身挡住了凌霜。
这样一来，老师就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而不会看清凌霜的脸。
“马上就到你展示了，和你的朋友说完话就进来吧。”林老师是个随和的人，对顾希嘱咐了这一句，便回了教室。
教室外的两人现在离得很近。
顾希：“呼……好险，她应该没注意到你是谁。”
说完，她发现凌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看向自己。
之前在A班教室时，她看到的凌霜，高挑而耀眼，其他所有同学在这个人身边都黯然失色。
而现在她才察觉到，对方原来比自己矮了一小截。
那双气质足以睥睨万物的眼睛，此刻正因微妙的身高差而向上看。
深色的眼眸在这样的情态下，敛去了平时的锐利，显出几分柔软来。
“我——”
“你……”
两人恰好同时开口。
“我先说。”顾希省去了谦让环节，直截了当抢占先机：“我的反应速度还可以吧？帮你挡一下，老师就不会发现你翘课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看出来凌霜不是故意翘课，而是作为学生会成员，出于某种目的，带着那个仪器来这里。而这就更不能让老师注意到了。
“有劳。”凌霜的神色有些复杂，“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快回去上课吧。”
顾希叫住她：“等等，你不是还有东西要给里面的人吗？”
“突然又不想给了。”
凌霜说完，加快脚步离开。
顾希望着她匆匆的背影，晃了晃还没洗的茶杯，轻笑一声。
这位女配，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
晚饭后，顾希循着原主的记忆，前往宿舍区。
“那也是学生宿舍吗？”路上，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一小片疑似别墅区的地方。
168：“没错。这个学校里有财力的学生还是不少的。在你熟悉的人里面，凌霜就住那边。”
“……”顾希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
十分钟后，她站在了自己的寝室门口。
“住不了别墅我能理解，哈……穿越者通常没那么好的待遇。但是七楼不带电梯，未免有点过分了。”顾希平复着呼吸，拿钥匙开门。
“宿主你的体能已经很好了，下次慢点上楼，中途歇一歇，就不会这么累了。”168说。
顾希摇头：“不行，那样听起来太弱了，我就要一鼓作气上到顶楼。而且这也不能弥补宿舍条件本身的差距吧……诶，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吗？”
打开门之后，她发现另一张床和桌子都是空着的。
“是的。除了别墅区，其他宿舍都是双人间，宿主的房间另一张床位目前还是空的。”168回答道。
顾希觉得很新奇：“这是系统为了方便我执行任务，进行了某些操作的结果吗？”
“宿主想多了，在你穿越过来前，系统并未改变过任何和原主有关的事物。不过，当初锁定合适的人选时，也许考虑过这方面的特点。”
顾希放下包，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换上。
“我来试试这里的床好不好睡。”她放松着身体躺了下来，原主记忆中关于“寝室”的部分被唤起。
然而，梳理完这些记忆后，她没办法好好放松了。
“为什么原主从入学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住这个双人间？”顾希有些困惑。
168：“系统里没有特别记录这部分信息，按常理来推测，应该是人数刚好多出一个。”
“有道理。”顾希想起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么多宿舍楼，感叹道：“不像是我之前的世界，高中大学宿舍都那么紧缺，没有哪个床位能空着超过一年，不同年级、不同学院拼房间都是常态。”
顾希花了些时间熟悉环境，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整理了下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社会关系似乎非常简单，在她看来甚至有一点孤僻，但与多数人之间都保持着友好而又疏远的状态，某种意义上又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这也是原主被系统选中的原因之一吧。”她在迷迷糊糊进入梦乡前，得出了这个结论。
次日，工作日午休时间的图书馆，安静得针落可闻。
与布置了很多桌椅的那几层不同，这一层的空间绝大部分都被藏书占据。
图书管理员在工位上昏昏欲睡，排列整齐的书架间，只有一人在捧着本书翻阅，深蓝色的西装式制服外套被她搭在臂弯。
“成长型能力的提升方法，已通过验证的主要有三种，其中最常见的是，不断挑战突破能力使用的极限……”
顾希回味着中午在这里查阅资料的收获，然后提出了质疑：
“提升能力的方法明明有好几种，可在我来之前，原主的能力提升却没什么进展。除了最常见的，另外两种需要借助医疗手段的，在原主的记忆中，还没有尝试过。”
168对此也没有明确的答案，于是问：“宿主认为是什么原因？”
“第一种可能就是之前提到过，成长型的能力，也有先天的差异。有些人天赋异禀，就能有显著的提升。”
顾希合上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上：“我刚才在书上看到，像原主父亲那样，能用几十年的时间，不间断地努力，从最开始的C级变成现在的S级，已经属于中等偏上的天赋了。相反，如果原主属于另一个极端，无论通过怎样的提升方法，都很难有所突破，那么现在的疑问就可以解释了。”
168：“目前系统内关于原主的资料，没有宿主猜测的这一方面的信息，或许是因为这与我们的任务不存在直接的联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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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进行收集。”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可能性。”顾希的神情严肃了些，“我记得你说过，先是有这个真实存在的世界，然后才有我在曾经的世界读过的小说出现。世界本身而不是由虚构的小说衍生出来的。”
“就是这样，宿主记得很好。”168欣慰道。
“不过，即使原主是路人角色的定位，那么抛开小说来看，她首先是个独立的个体。也许原主性格上有些孤僻，又出于种种原因，与其他人接触不多……但还是太奇怪了。”
“为什么宿主会这么认为呢？”168不明所以。
168是某个最高科技世界的产物，了解很多人类社会的事，还习得了诸如共情等贴近人类的能力。但归根结底她只是个系统，凡事用数据和算法说话，有时很难发现出个别不寻常的细节。
有一样东西，顾希有，但她无法掌握，那就是——
直觉。
“我也说不清楚。”顾希摇摇头，“直觉告诉我，原主身上的很多事，并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
还没等168作出回应，她穿上制服，急忙往外走：“先不说这个，快上课了。”
168检查了下时间，发出友情提醒：“还有半小时才上课，从这里到文化课的教室，只要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不必着急。”
“确实很快就能到，但我需要二十分钟补昨天忘写的作业。”
168：“……”很想知道宿主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顾希下楼下到一半，鞋带开了。
在楼梯拐角处蹲下来没几秒，她听到下面那层有门被人推开。紧接着，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目前所有C级能力班，没发现异常。”
不疾不徐的、冷静的的语调，配上清冷却悦耳的音色，除了凌霜，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与凌霜对话的，似乎是个相对年长的人：“B级的也交给你，A级会有老师去查，一定要先排除在校学生隐藏能力等级的可能。没被人发现吧？”
凌霜似乎迟疑了片刻：“……没有，过程很顺利。”
“很好，继续吧。”
那两人的交谈声停止，顾希还在纠结需不需要避开凌霜，站起身的过程中，一抬头，好巧不巧和对方撞了个正着。
凌霜眉心微蹙，无奈地问：“你听到了多少？”
顾希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我……”
“算了，凭你的能力，怎么看都不像是和这有关系。”凌霜轻轻叹了口气，“不论你听到了多少，答应我，别说出去。”
尽管知道她说的是客观事实，但顾希还是被那句“凭你的能力”激起了胜负欲，忍不住反问回去：“你认为我会这么简单就答应你吗？”
“你是在我……和我谈条件？”凌霜抱起手臂，神色略不悦。
面对凌霜不经意间表现出的上位者姿态，顾希把这归结为，对方站在了更高台阶上的缘故。
为了避免让自己感受到这种压迫感，她采取的措施是……
“你先下来，我们离近点说。”她对凌霜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