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总?”郑忠收起脸上的不耐烦,“您……”
“郑导,真巧啊,你在我这里干什么?”付褚恒走到床边后转身,高大的身形把柯清遮得严严实实。
郑忠在心里细品这个“我”字的含金量。
不等他开口,柯清冰冷的声音就从付褚恒背后传出。
“我的事不用你管,出去!”
郑忠不动声色地观察付褚恒,只见对方脸上那抹夹带看不起所有人的冷淡客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持孤高清贵的付氏太子爷就这么在众人面前被下了面子。
早就听说付褚恒被他包养的金丝雀甩了,他还死皮赖脸追着对方跑,现在看来是真的……
郑忠默默观察,未曾放过一个细节。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看到的正是别人想让他看的。
“付总,你……”
付褚恒冷冷地斜了郑忠一眼,暗示对方闭嘴。
随后他僵硬地转身,自上而下盯着柯清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什么都能给你,只要你说出口!”
“我想要你死。”柯清下床,与他正面对峙。
虽然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气势却足以与之抗衡。
“我想让你去死。”柯清冷笑,“去啊!”
“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
“你不需要明白!”柯清瞪圆的眼睛里透露出偏执的疯狂,“你只要记得,你是杀人凶手就够了!我一定会收集证据,让你一命换一命。”
他忽然双手握住柯清肩头,迫不及待地替自己辩护,“我没有……”
二人吵了起来,全然忘了病房内还有其他人。
郑忠被晾在一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看来柯清是认定了凶手是付褚恒,而且当事人已经死了,可谓是死无对证!他仅剩的那点疑虑也可以打消了。
这件事被他处理得完美无缺,凌灵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死在了谁的手上!
他想了想决定劝两句意思意思。
现在付褚恒单方面追求,他只要表示站在付褚恒这边,以后利用工作给付褚恒制造点便利,不愁拉拢不了这位财神爷。
“……你对我连一点信任都没有?”
“放手,我让你放手!别碰我!”柯清恼怒咆哮,冲上去举起拳头。
付褚恒下意识一躲,那一拳正好砸在郑忠鼻梁上。
两条鼻血从鼻孔里滴落,郑忠被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右肩又被财神爷用力一推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跤。
付褚恒沉下声音,郑重说道:“我发誓!如果凌灵的死跟我有一点关系,我不得好死……”
“……害凌灵和有害她想法的人,全都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郑忠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被针对的感觉。
只是轮不到他说什么,柯清又朝付褚恒的脸扇了一巴掌。
脆响声让围观的人心头大惊,随之而来的是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滚……”
付褚恒背对他们低吼。
“付总……”
“都给我滚!”他扭头,脸色阴沉如怨气深重的厉鬼。
脚步声拖沓纷乱,三秒后病房内只剩两个人。
郑忠本打算留下观察片刻,从门缝隐约看到那两人动手了。
付褚恒这位被宠大的太子爷,竟然在一个普通男人身上栽了跟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丢人……
那一巴掌几乎击碎了他的傲气和尊严,看来柯清得为自己的冲动吃点苦头了。
“郑导。”助理寻过来,轻声提醒,“那边已经等很久了,记者会什么时候开始?”
“走。”他果断地说,同时拽上了还在喃喃自语的何玫。
夏花目送他们离开,对着门缝小声喊:“都——走——了——”
话音刚落。
付褚恒整个人如泄了气的气球似的,挺直的背微微弯着,额头搭在柯清肩上来回滚动。
“老婆你下手太狠了,好疼,要摸摸。”他委屈地咕哝,“脸好像肿了,你看看——”
“对不起。”柯清说。
演戏的时候,他怕自己露馅,所以努力把付褚恒当成郑忠来对待。
而那一巴掌他打完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他又说一遍。
“不用说对不起,我喜欢被老婆打,只不过打完要补偿亲亲~”
柯清推开他毛茸茸的头,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这人和松松没什么两样。
“别蹭了,我怕痒。”他说。
“不行,我白被打吗?”付褚恒忽然摆出认真脸,只不过下一秒又委屈巴巴往他怀里钻,“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老婆~”
“付褚恒,你好幼稚,放开我。”
他越推,付褚恒粘得越紧。
那双大手掐住他的腰,正要把他抱起来,不料柯清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付褚恒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没事。”柯清摆摆手。
那只手被付褚恒抓住,他强行掀起柯清的衣摆。
覆盖伤口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他的手慢慢伸过去,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他抬起脸问:“什么时候?”
昨晚的人还是好好的,怎么柯清只要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就会受伤?
“是谁?”
付褚恒的嘴唇颤了颤,愤怒的眼神如钩子勾住柯清,“疼不疼?柯清?谁弄的!”
反观柯清还是一如往常地冷漠,好似这血流不止的伤口不在他身上。
“我自己。”柯清坐在床上,按下床头呼叫铃。
“你好柯先生,怎么了?”话筒内传来护士的声音。
“麻烦来帮我看看伤口,血止不住。”他说,“谢谢。”
“好的,马上来。”
付褚恒单膝跪下,仰头望向柯清,不解地追问:“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告诉我?”
“对。”他诚实回答。
他已经习惯独自处理所有的事。
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内心的。
他最擅长的就是装作若无其事。
如果不是付褚恒这个无赖硬要往他的生活里钻,他将会把独行这条路走到死。
现在习惯了付褚恒的存在,他竟然发现自己的感觉变得敏锐,伤口也开始疼——
付褚恒真的很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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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清。”付褚恒难得的正经,“如果你复仇计划中包括了伤害自己这一项,那我也不能听你的不插手这件事。只要你点头,明天他们就会跪着忏悔!你知不知道,看到你的伤,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们!”
“杀人犯法。”柯清笑了笑。
“那你愿意等一个杀人犯出狱吗?”
付褚恒眼神坚定,期待答案。
柯清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说:“愿意。但是你要先陪我处理伤口,我不仅怕痒也怕疼。”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日落西山。
郑忠开车送何玫回家。
打开门后他甚至不愿意往里走一步,只是随手把人往漆黑的屋内一推。
“这几天好好在家待着,别再惹事!”
何玫精神恍惚了一整天,时不时自言自语。
她的大脑一直在转、在思考。
她想不通是哪一步错了……
郑忠见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满脸嫌弃。
“我知道了!”何玫双手抓住郑忠的手,“先别走,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应该再查查那个男的,再查下去肯定有发现!”
“够了!”
他大手一挥,何玫像一片飘落的枯叶般倒下。
“别再说这些!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怎么样?你现在就去说你是凶手!说出来又怎么样?证据呢?拿出来证据!”
何玫双手捂在胸口,哭求说:“你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这次真的能戳穿他们。你怎么能不相信我,我可是你……”
“你要是再这样,永远别想再见到女儿。”
话刚说完,防盗门就被郑忠重重摔上。
她被囚禁在黑暗中。
“女儿”两个字是箍住她双腕的手铐,何玫捂着脸哭了出来。
没人能懂她的心情。
明明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为什么只让她痛苦?
“姐姐,我懂你。”
随声音飘来的还有两条套在白衬衫内的手臂——白色布料在暗处反射黑夜的幽光,像一条勒住何玫脖颈的白绫。
“姐姐……”
她听到这声音后条件反射要逃,可却被池也紧紧搂住。
“放开我!放开我!”
“姐姐,别怕。是我啊,我是你的弟弟。一个爸妈生出来的弟弟。”池也轻声安慰,“我知道你很害怕,我真替你难过。那我帮你好不好?”
“滚啊!不许碰我!你给我滚,你怎么进来的?你让我恶心,滚啊!”
池也忽然松开手。
乱踢乱抓的何玫趁着空隙,手脚并用地狼狈逃走。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可以帮你的。”池也慢慢靠近,惨白的脸浮在黑暗中挤出一抹阴森的苦笑,“我帮你杀了付褚恒,这样你就不用怕了。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能威胁你。你说好不好?”
她后退时被沙发绊了一跤,不过很快又爬起来跑到岛台后抽出半臂长的料理刀。
“对了,姐姐?那个人说的女儿……是你的女儿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孩子?”他藏在身后的手上握着针管,银色长针头反射月光,“我是不是当舅舅了?她可爱吗?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