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何玫瘫坐在地上,手捂住嘴止不住地颤抖,想要呼救的声音卡在嗓子里让她成了哑巴。
行凶后的男人看自己杀错人,惊慌中又把狠厉的目光投向她。
何玫摇着头,腿已经软了,只能用手撑地往后一寸寸挪动。
“柯清!”
付褚恒冲过来。
男人见有人来了,慌忙扭头逃跑。
“柯清?”付褚恒单膝跪在他身侧,把人搂到怀里,“你撑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一定要撑住!”
何玫被无视,捂着嘴旁观。
柯清被抱起来,左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一定是噩梦。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双手扶住方形水泥柱慢慢站起来。
空荡荡的停车库好像化作了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嘴。
她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的车,坐进去后一边抖一边哭。
YSL鳄鱼皮腋下包中的手机响了好几遍。
“喂……”何玫一抽一抽地啜泣,“老郑,救、救命!”
与此同时。
付褚恒常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S680在夜色中疾驰,车头镀铬格栅表面反射的亮光如波浪般荡开。
副驾驶上,柯清动了一下,拔出插进腹部的水果刀。
“怎么样?”他脱下蓝色T恤,仔细擦干净身上的人工血浆后换上干净的白T。
“10分。”付褚恒笑着说。
“什么?”
“演技很好,我给10分。”付褚恒说,“第一眼看到,真以为你出事了。幸好是我们的计划,要不然现在的车速不可能只有80。”
换下来的蓝色衣服在柯清手中捏成一团,他说:“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不说麻烦,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付褚恒。”
“嗯?”他歪头去听,开车时眼睛始终看向前方。
柔软的温热的吻轻轻落在他的唇角,付褚恒猛地转头,单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咬住他的嘴唇。
柯清被吓一跳,推开他就扬手要打人。
付褚恒故意把脸凑上去,扬眉时双眼亮晶晶的满是得意。
停在空中的手顿了顿,最终放了下去,柯清双手环抱扭头看向窗外。
他看着车窗上付褚恒的侧脸,嘴角微微扬起。
计划中,他替何玫挡刀从而收取道德债。
既然是做戏,就要做真一点。
付褚恒在付家投资的医院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
柯清在病房躺了两日,终于在这天下午等来了何玫。
夏花正坐在床边削苹果,一边碎碎念说:“还好没伤到脏器,要不然你真完了。这事我没跟清宝后援会他们说,小沈她们最近忙着期末考试……”
“咚咚!”
敲门声响了两下,戴了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女人推门而入。
“你是?”
柯清闻声,也慢慢转头。
“是我。”何玫摘掉多余的遮挡物,没化妆却净极生艳。
“何小姐?”夏花惊了一下,立马看向柯清,似乎想不通何玫怎么会来探望柯清。
“嗯。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说。”何玫说。
夏花识趣离开。
“那个人抓到了吗?”她坐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问题。
这两天那男人化作噩梦死死缠着她,她不敢睡觉不敢出门就差被逼疯了!
柯清摇摇头,说:“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那种人就该立马被抓起来!”她说完才发觉自己太过激动了,“我的意思是,怕他再伤到其他人。对了,你的伤怎么样?”
听到这话,柯清的脸上才有了点表情,虚弱地笑了笑,说:“没事。”
……可他的样子分明是刚捡回一条命。
一时间,有些话让何玫问不出口。
其实按照她的真实想法,柯清这次死了更好!
要不是郑忠让她来露个脸,她绝对不会主动跟柯清见面!
“这个还给你。”柯清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条手机链,“我捡到的。想还给你,追到车库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何玫用两根手指头捏住圆环扣,说了句:“好好休息。”
她的步伐匆忙,逃也似的回到了车内。
车门“砰”一声关上,驾驶位上的男人把夹烟的手伸出车窗弹了弹烟灰。
“怎么样?”郑忠问。
“没死。”何玫这时才反应过来手里还攥着手机链,那链条如毒蛇般令她恐惧厌恶,她把这东西甩出窗外。
“你对他的态度好点。看样子付褚恒还旧情未了,万一哪天两个人又好上了,这个小演员也还有利用价值。”
她一听这话就炸了,大声说:“我要怎么对他好?他那双眼睛跟凌灵的一模一样,我每次看到他就像看到凌灵!而且他要是知道是我……”
郑忠宽大厚实的手搭在她腿上,悄悄用力捏了一下,安慰说:“不会知道的。他要是知道,还能替你挡刀?”
何玫逐渐冷静下来,话虽如此,但直觉中的不安始终隐隐作祟。
没有人能理解她的感受!
她害怕被柯清注视!每次她的余光不经意扫过那个男人时,对方淡然平静的脸就会变成凌灵阴冷怨怼的脸!
明明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为什么只有她还在被折磨!
凌灵要来索命,也不应该只索她的命!
“过两天你带上鲜花果篮来医院感谢一下人家救你。”郑忠扔了烟头,启动轿车。
“我不要!”她果断拒绝。
“别任性。”他漫不经心地说,“我的下一部戏《后妃传》,准备请付褚恒当男主。现在这事正好给我搭个线。”
“我说了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她有些歇斯底里,“你们根本不懂我的感受!”
郑忠瞥了她一眼,因为被拒绝而不爽,嘴上更加随意的安抚了两句,“好好好,不去不去,我们先回公司。”
车内的冷气撩起何玫一身鸡皮疙瘩,她搓了搓双臂,只感觉有人在她脖颈间吹气!
“啊!!!!!”她无端惊叫不止。
这时缓慢启动的车子却忽然刹车。
“别说话!”郑忠说。
“啊啊啊啊!!!!”
“我让你闭嘴!”他抬手捂住她的嘴,疑虑的目光投向前方。
何玫发泄完后,睁着红血丝遍布的双眼,一遍遍深呼吸。
“那是不是付褚恒?”
远处隐约有两人站在一辆黑车旁。
他掏出手机打开倍镜,看那人果然是付褚恒。
何玫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当即尖叫说:“是他!凶手就是这个人!报警,快报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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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吵。”
郑忠打开视频录制。
摄像头准确记录下付褚恒递给凶手一个牛皮纸袋,而凶手当面从袋中掏出厚厚几沓钞票。
何玫不知不觉间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她的嘴唇颤动,问:“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要给他钱?”
“冷静点。”郑忠拉住她,“你现在冲上去问他就能告诉你了?”
凶手点完钱笑呵呵点头哈腰。
付褚恒摆摆手让对方快走。
两人目睹了全过程,沉默良久。
何玫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急忙说:“假的!都是假的!是他们演戏来骗我,故意接近我所以在演戏!”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谁演戏能真捅自己一刀?”他收了手机,心里自有盘算,“总之你过几天再来正式谢谢他救你,帮我牵线搭桥。”
什么真的假的他根本不在乎,谁死了谁杀人了也跟他无关。
现在凌灵死了,可谓是死无对证。
当初试着跟烟花合作,结果出了意外。付褚恒特地质问他录音的事,他当时以为付褚恒跟凌灵有一腿,没想到是看上了人家弟弟。
现在正是重新合作的好机会,他不会放弃。
“对啊。”何玫恍然大悟,喃喃自语,“谁真捅自己一刀。对啊,谁会真捅自己……”
她知道了,她一定会拆穿柯清的真面目!
同一时间的病房内。
夏花啃着削好的苹果走进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地问:“走了?她来干嘛?”
“你不喜欢她?”柯清问。
“也不是,就是觉得怪怪的。”她说,“对了。之前那个赵经理的位置换了一个新的领导,叫夏邑。夏经理,刚刚给我发消息,说给你安排了一个杂志封面模特工作。”
“但是我回绝了,你现在这身体还是好好养着吧。”她继续说,“不过话说回来,何玫人还挺好,是她推荐你跟她一起拍。那本时尚杂志档次挺高,要不是看她的面子,咱们是上不了的。”
说完夏花看他垂眸不说话,赶忙说:“没事啦没事啦,现在身体最重要。休息好了咱们猛猛干,争取一年冲三线,两年成顶流!”
“我要去。”柯清笑笑,“你也说了,这种机会难得。”
能接近何玫的机会更难得!
“不行不行。”她认真道。
“让我去吧。”他说,“我没事了。”
“去,当然得去。”
一只手搭在夏花坐着的那把椅子椅背上,付褚恒弯下腰与她平视,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我也觉得这是好机会。”他冲柯清眨了下右眼,示意对方任务完成,“你回去休息,下午我来陪他。”
她头一次近距离与付褚恒对视,脸腾地烧红。
他身上鸢尾根与焚香的气味完美结合,凛冽而幽深的香味钻进她的鼻腔化成最烈的酒,让她晕乎乎无法思考。
“好,好的。我这就走!”夏花抿着唇激动的差点尖叫,“你们慢慢亲,啊不是,你们慢慢聊!”
付褚恒坐下,“松松遛过了,它问妈妈今晚回家住吗?”
“池也!”夏花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故意喊给病房内的人听,“柯清要休息了,你别去打扰他!”
病房内两人对视一眼,付褚恒瞬间站起来掀开被子就往被窝里钻。
“让我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