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走可以,但你得收留我一段时间。”付褚恒说,“我为了你跟家人闹掰还离家出走,难道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那种东西。”柯清无视他。
不远处警局的电动玻璃门朝两边打开,池也苍白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他的眼神正在焦虑地寻找……
“还没想好?你的时间不多了。”
付褚恒稍稍歪头,低沉的声音在柯清耳边蛊惑。
“只要你点头,我立马消失。”
柯清哑然,付褚恒的无赖程度再次刷新他的认知。
另一边,池也飘荡的目光终于找到了目标,脚步加快朝这边走来。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清宝……”
柯清抬手罩住对方凑近的脸,在心中快速评估付褚恒对自己计划的影响。
他孤身的状态才能更好地取得池也的信任,从而营造出两人只有彼此的深度联系。同时伪装弱小孤苦无依的样子,也更能给其他人留下无害且好拿捏的印象。
“你的选择是?”
几乎是同一瞬,他用力一推推开那张笑嘻嘻的脸,冷声说:“可以,你立刻消失!”
池也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小声问:“刚刚你旁边的那个人是?背影有点像……”
“问路的。”柯清亲切地揽住他的肩膀,“饿不饿?”
两人坐到了咖啡店外摆区。
池也一口恰巴塔一口咖啡,嘴里塞的鼓鼓囊囊,被呛得连咳好几声。
柯清把木椅拖到池也边上,帮他拍背。
“吃慢点。”
池也止住咳嗽,再抬头时却是泪流满面。
“阿清,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当时是怎么了?”他问。
“昨晚我约赵经理出来是想谈事情,可是我去到约定地点等到半夜他也没来,后来我就走了。没想到早上我就直接被带去做笔录,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池也,问:“后面怎么办?”
“做完笔录就让我走了,但是他们的眼神分明就是把我当成凶手了。我好害怕!”
说着池也扑到柯清怀里痛哭,单薄的身子不住颤抖。
“阿清……”池也刚要抬头,又被柯清按回怀中。
“事情过去了,别怕。”柯清温柔地说,同时要杀人的目光投向玻璃墙内。
付褚恒手中攥着捏成皱巴一团的纸杯,全副武装的他摘了墨镜,一双正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果然!
池也这个绿茶男就是在千方百计占他老婆便宜!
要不是柯清正瞪着他,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打人!
“阿清,我一个人好怕。”池也搂住他问,“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天?”
回答他的是沉默。
池也慢慢松手,小声问:“不行吗?”
“我不喜欢跟别人住在一起。”
“那之前你和付褚恒……”
“别提他!你要真当我是朋友,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池也似乎被吓到,怔了一会儿才点头。
吃完东西,他送池也回租的房子。
被池也要求留下来陪他一晚,柯清也只待到傍晚就坚称还有别的事离开了。
刚进家门柯清就撞上付褚恒训狗。
“以后看到有别的男人来家里,你上去就咬。”付褚恒说,“听见了吗?”
“汪!”
“好狗!”
“再教松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滚!”
“汪汪!”
“老婆你回来了!”付褚恒抓住狗项圈,把狗拽到身后,自己献媚般贴上去,“今天你和他都去干嘛了?”
“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乱喊就滚出去。”柯清皱眉。
这人跟踪了他一整天,现在装模作样没话找话。
……脸皮不是一般人可比。
“累不累?我已经定好餐厅,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能邀请你共进晚餐?”付褚恒一手撑着沙发扶手一手撑着靠背,把柯清圈在其中。
而他挺直背端正地坐着,平静地望向近在咫尺的人,说:“带我去付家,我要见裴灿。”
这也是他同意付褚恒留宿的原因之一。
上次去没见到裴灿,后来电话也打不通了,他始终放心不下。
付褚恒的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打量,最终认输瘫坐在柯清旁边。
老沙发坐垫被压下去时,发出“吱呀”一声。
“柯清,你每天不是为了这个就是为了那个,能不能为了你自己想想?”
“我怎么想,轮不到你来管。带我去见裴灿,或者你现在就滚。”他说。
付褚恒翘起二郎腿,身体往他那边倾斜,无奈说道:“我劝你不要管裴灿的事。激怒付毅的下场你承担不了。”
柯清起身,斜眼望向付褚恒,说:“请走吧。”
“行行行,我帮你还不行吗。”付褚恒急忙攥住他的手腕,“送死前,咱两得先把断头饭吃了吧?而且这个点付毅还没睡,你要过去跟他硬碰硬?”
他向来无法拒绝柯清的要求。
就算知道是去送死,他只能装作潇洒的去。
付毅说的没错,那也正是他一直担心的事。
当初是他听付毅的要求把裴灿带回家。
等裴灿见到柯清主动说起这件事,又或者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以柯清的聪明程度……有些事一看便知。
到了那时候,柯清还能原谅他吗?
小区内路灯光线昏暗,小飞虫反反复复用弱小的身躯撞击灯罩。
它渴求的光,是来自死亡的诱惑。
“……等到了那里,你先藏好,我去找裴灿……”
走在前方的柯清忽然停下。
“怎么……”付褚恒还没问完就被他拉着躲到单元楼的L型转角阴影中。
顺着柯清的视线看去,有一条白色的影子在无人的水泥小道上飘荡。
池也这人本来就白,还喜欢穿白衬衫,整个身体周围好像发散出一圈朦胧的白光,活像一个迷失在人世的幽灵!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付褚恒问,“你告诉他的?”
柯清面色凝重,轻声答:“没有。”
“变态吧,暗地里跟踪你!”付褚恒脱口而出。
柯清听了这话后,默默看了他好几秒。
池也走到了小路尽头,在丁字路口犹豫片刻又原路折返。
他边走边左右观察,认真记住每一栋单元楼编号。
柯清藏在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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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指尖在燥热的夏夜里慢慢变凉。
他从没跟池也提过如今的住址,甚至都没带对方来过附近。
池也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他的?又在他的背后做过些什么?
“手怎么这么凉?”付褚恒握住他的手指,“其实我后来调查过他,他……你还是别从他身上入手了。这小子……”
“我知道。池也小时候放火烧家,他父母在那场火灾里死了。”
柯清抽出手。
“他姐何玫创办了国际天使儿童基金,主要帮助对象是需要治疗的烧伤儿童,可能有那方面的原因。”
这些能够在网络上搜索的信息,早已被他整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这对姐弟之间似乎存在某种旁人无法得知的隔阂。
另外,那个基金也不干不净……
他就是打算从天使基金入手。
“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付褚恒从身后环住柯清,下巴靠在他的肩上,歪头笑着说,“只要你同意,明天他们就会跪在你家楼下。”
“不用。”
“不想用强权压人?”
“不想让他们死得太简单。”柯清咬牙说。
他的目光紧盯着池也。
白色的幽灵从路这头飘到那头,又从那头回到这头。
重复单调的行为透露出不可名状的诡异感。
他要毁掉何玫在乎的一切!
他们绕了一条远路离开。
付褚恒说去定好的餐厅,结果车停在他们常去的大排档外。
“意外?”他献宝般询问。
柯清没理他,径直进去点了炒河粉。
老板话不多,朝他们笑笑,把烟咬在嘴角起身炒菜。
“等你见到裴灿,打算怎么办?”他喝了口桌上赠送的大麦茶,“逃跑就别想了,咱们被付毅抓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报警,非法囚禁。”
付褚恒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这种幼稚的话怎么会从柯清嘴里说出来。
“你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柯清说,“我现在只想确定裴灿还好好活着。”
“那你可以放心。”付褚恒道,“吃完饭回去差不多九点,付毅有一个会议,我们趁……我靠,你谁啊!”
角落里倏地蹿出一个黑影,捧起桌上的大麦茶对口直饮。
“咚!”
茶水见底的塑料壶重重砸在桌上,那人也坐下,这时才露出兜帽下面的脸——
“裴灿?”柯清惊疑的目光转向付褚恒。
付褚恒也大吃一惊,抬手就朝他头上招呼。
“打我干嘛?”裴灿躲了一下,“我在附近蹲了一天了,还好你们来了。”
接着裴灿大吐苦水,称自己从付家逃出来后没地方去,想着躲在大排档附近说不定能蹲到柯清。
“太好了,你真的来了。兄弟,能不能收留我。我估摸着他也想不到我会来找你……”
“不行。”付褚恒严肃地说,“我可以帮你找地方住。”
“付总,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裴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起来露出一排白亮的牙,“我把手机偷回来了,用你的照片喂AI后合成假视频给保姆看。所以是你让她给我开门的。”
“我去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