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题目后,各组自行挑选一个三十分钟的电影片段进行演绎。
给他们准备的时间是两小时。
保安这个角色只有两句台词,但程诺要求柯清全程参与排练。
“最后一遍啊,大家打起精神来。过最后一遍!”程诺拍手说道。
何晴正在喝水,听见他说话后翻了个白眼,随后看向柯清。
“再问你最后一遍,真不想当主演?”她小声说,“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只要你能配合我,我包你决赛第二名。”
“为什么不是第一?”柯清笑了。
“因为第一是我。”何晴冷笑。
刚刚夏花临时帮他深入了解了这两位队友,以何晴的背景确实可能会被内定为冠军。
这些活动不过是有钱人的游戏而已,当然能趁机收割一波人气何乐而不为。
“这种内幕消息,直接告诉我好吗?”柯清不解。
她拿眼打量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快过来!别磨蹭了!你俩急死我了!”程诺站在远处扯着嗓子催促。
“你考虑一下。”何晴说完先走一步。
他们这一队最后表演。
三位导师现场打分,最后一名淘汰。
前三队分别是27分、22分、24分。
柯清根本不担心晋级问题,毕竟一开始就知道有保底,现在“内定第一”甚至就站在他旁边。
只不过这份轻松的心态,在黑色丝绒幕布拉开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付褚恒坐在导师席最中间,后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自然舒展。他十指对合,组成三角形,两根食指百无聊赖地互相绕圈……
等程诺说出第一句台词后,他才缓缓抬眼。
那冰冷凌厉的目光不偏不倚直射向台上的柯清,轻飘飘地却又让人感到压力倍增。
他见柯清就跟不认识自己似的,扯了扯嘴角冷笑出声。
为什么对方能如此平静?!反衬得不肯放下的他像个傻子!
柯清可以疑惑可以愤怒可以瞪他,就是不可以视他为空气!
凭什么要留他一个人走不出来!
刚上场时柯清就看到了他,付褚恒的长相气质很难被忽视。坐在灯光下,却比光更耀眼。
柯清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可游移的目光碰到付褚恒时就会自动虚化。身体比他的大脑更诚实。
谢幕时,程诺捅了他一下,柯清这才回过神。
等待导师的打分环节,灯光暗淡,三道光自上而下笼罩三名导师。
锣鼓伴奏紧张激烈,把气氛烘托到极点,紧接着三人同时亮出打分板。
“让我们来看看《盛夏之约》这一队的分数,竟然是23分!好险!队伍之间的分数咬得特别紧!”主持人激动地说,丝毫没注意到摄像机后面的光头导演正在拼命打暂停手势。
而柯清这队三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难看。
主持人看清三块打分板上的数字后,这才发现出大事了。
原本设定让付褚恒打出9分,此刻的他举起的牌子上写的是0!
也就是说柯清这一组才14分!
“付老师,您的牌子是不是写错了?”主持人小心翼翼地提醒。
付褚恒“哦”了一声,看过打分牌后,说:“确实写错了。”
主持人松了一口气。
只见付褚恒慢悠悠在0下面又补了一个0,大方给出8分。
主持人的脸再次绿了,付褚恒根本就是故意捣乱!
“切广告!切广告!”导演亲自冲过去关了摄像机,转头露出为难又讨好的笑,“付总,是不是他们给你的台本拿错了?您这回合应该给9分。”
“我觉得他们只能得到这个分。”付褚恒撂了牌子,“这次是直播,肯定不能再反悔改分了。我提议让最后两组多打一轮晋级赛,我来亲自指导他们。你看这个补救办法怎么样?”
导演一脑门汗,犹豫片刻只能答应。
他怀疑付褚恒就是来搞事的!
昨天付褚恒带着烟花的大额投资空降,他一度以为自己捡便宜了。
现在看来,他是请了个活祖宗过来!
直播重新开始。
弹幕满屏的问号飘过。
夏花咬在嘴里的棒棒糖棍子因为她的目瞪口呆掉到地上。
她没看错吧?
付总?
她调查过,导师备选名单里没有付褚恒。甚至可以说烟花都不屑投资这种没什么人气的小综艺。
现在因为付褚恒的操作,综艺直播间人数直线飙升。
夏花只用一秒就想通了,嘴角荡漾起微笑。
她磕的CP又开始发力了……
广告画面切换成直播现场。
载着摄像机的摇臂下降,画面从俯视到平视。
小个子主持人拿着话筒跟镜头互动,同时说:“欢迎回来!由于我们两组之间的分数相同,经过导师们的商定,让两组再比一场。本次由付老师同时指导两组!请大家继续关注他们的表现!”
摄影跟着付褚恒先去了另一组。
柯清他们三个人被晾在一边,程诺在休息室走来走去焦虑不安。
“怎么会这样?”程诺说,“怎么还有加赛?你们看到付褚恒对另一队的态度没有,他都没正眼看我们!难道他要帮他们吗?”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他看着不爱说话的队友,重重叹了口气,“这下怎么办?付褚恒还先去指导对面的了,明显就是要冷落我们!对面三个人什么背景?完了,完了……”
何晴被他唠叨烦了,冷着脸说:“我去趟卫生间。”
程诺没理她,反而抓住柯清,继续说:“我们去偷偷看看付褚恒教了他们什么!万一他厚此薄彼,咱们不就吃亏了。”
“我也要去趟卫生间。”柯清推开程诺的手。
他不想再跟付褚恒有牵扯。
那半小时的表演,是他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难熬的时间。
只要看到付褚恒的脸,他的大脑就会自动回放台风之夜的种种。
付褚恒浑身湿透了,卑微恳求的样子像一只求主人不要抛弃自己的大狗。
他很难说自己是不是爱过付褚恒,甚至“爱”这个字对他来说都很陌生。
爱是什么?
也许,他姐醒来后会解答这个问题,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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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也没机会听到答案。
柯清接了两捧水泼到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点。
一抬头,他看到镜中自己的身后站了一个人,他被吓得心脏骤停。
那人眼神哀怨地凝视镜中的他,阴恻恻地活像来索命的厉鬼!
他慌忙转身要走,对方却向前一步双手压在盥洗台的大理石面板上。
两条手臂把他困在其中,他不得不直视付褚恒的眼睛。
“好久不见。”付褚恒冷笑。
“让开。”柯清的态度更冷,只是偏移的目光暴露了潜意识中的心虚。
“想赢吗?”付褚恒问。
“和你没关系。”他用力推开面前的人,转身就走。
付褚恒快步追上,拉住他的手臂,用力拽到跟前。
“和我没关系?”付褚恒喷火的眼睛眯了眯,声音几乎是低吼,“有没有关系,我说的算!”
他说着,忽然双手掐住柯清脖子,把人逼到角落。
付褚恒看着他在痛苦中依旧冰冷的眼神,恨切切地吻上去。
窒息感逼迫柯清反抗,他的心狂跳不止,不知道是因为怕死还是怕某人。
“滚开!”
柯清甩了他一耳光,这次打得出奇的重。
付褚恒的嘴角渗出血丝,他的舌尖舔了一下鲜血,竟开始止不住地冷笑,说:“你下手还是这么狠。柯清,你最好能打死我,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这人疯了!
柯清双手反按在墙上,想办法逃跑。
付褚恒看出他的意图,提前反锁了门。
四目相对,付褚恒的态度倏地软下来,像被另一个人格占领了身体。
“柯清,我错了,我认错。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你想打就打,只要你不抛弃我。”
他拿起柯清的手,贴在打出红印的左侧脸颊上,可怜巴巴地恳求,“我们和好吧。让我留在你身边,把我当成你家的椅子电视餐桌,当成什么都行,只要让我留下。”
说着他吻了吻柯清的手心,嘴唇贴在手腕内侧,隔着薄薄的皮肤感受柯清的体温和脉搏。
“我们和好吧,可以吗?”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咚咚咚!”
随后门把手被拧得“啪啪”响,程诺抱怨大叫:“里面有没有人?开门啊,有没有人!我尿急!”
柯清斜了一眼门的方向,抽出自己的手,态度坚决。
“我们已经完了,我不喜欢你。”
开门前一秒,一只手倏地伸过来,“咚”的一声按住门板。
“你到底想怎么样?”柯清开始不耐烦。
付褚恒凑近轻声说,俨然又换了一副面孔,威胁说,“我的灵魂不得安宁,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我做好下地狱的准备了,你最好也是。”
说完,付褚恒摔门而去。
门打开的瞬间程诺正要骂人,看见是付褚恒后,张着的嘴忘记合上,呆愣愣目送对方。
“你们两锁门在里面干什么呢?”他问。
柯清攥紧拳头,他的心还在狂跳,胸口有一种不知名的酸涩感在翻涌。
看来他惹上了不该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