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褚恒伸手,欣长的食指和中指勾了两下,冷冰冰地盯着许庆。
许庆双手颤巍巍捧起石块,迟迟不敢递给他。
被他盯上的时候,就只剩顺从这条路。
……反抗只会把自己推向更恐怖的结局。
“付总,付总……”许庆哽咽,被吓得说话只剩气声。
柯清冷眼旁观。
恶人自有恶人磨,他恨不得许庆死的更惨点!但是,他有自己的正义。
“等等。”柯清叫停付褚恒握住石块的手,“把他移送给警方。”
付褚恒偏头,一侧的眉毛挑起,目光凌厉的眼中多了层玩味。
“你确定?”
“我不是他这种人。”柯清说,他姐也不会希望他以暴制暴。
付褚恒轻笑一声,扔了石块。
这时警笛声远远传来。
闪烁的红蓝光撕开夜幕。
一大帮子人排着队有序上了警车,喧闹的恶性事件草草收场。
酒店大门前的阶梯上,陈芸双手环抱目送车尾灯。
她没拦住制作人,只好跟了出来,没想到目睹了这些事。
她想起好几年前的酒局,他们公司有个女艺人当场拿酒泼了许庆。她的手底下怎么净出硬骨头?不过,做的不错。
……
“姓名?”
“柯清。”
“你报警的?”
“不是。”
他也不知道是谁偷偷报警,可以确定的是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你在场,发生了什么?”
他和警官隔桌对坐,一问一答。
柯清一五一十地说出发生了什么,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桌上的项圈上。
他说项圈里的微型监控记录下事件经过,借此机会摘掉了“狗链”!
“可以了,你可以走了。后面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警察说。
他走出审讯室,付褚恒已经在走廊等。
“可惜了,从我手底下逃过一劫,但是以后得吃牢饭吃到死了。”付褚恒跟在柯清身后,笑着说。
“我办完事,给你打电话,看到你手机在我车上。当时我急死了,还好及时找到你。”
“下次,等等我。”
柯清没理他,走出警局大门。从明亮凉爽的室内,走进闷热窒息的夏夜。
这时他恢复知觉,两条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心脏怦怦直跳。
恐惧扼住他的喉咙,一下下冲击紧绷的神经。
如果付褚恒没找到他,或者晚来两分钟,他就已经是荒野弃尸了。
头一次,他有种想感谢付褚恒的冲动。
可是感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柯清……”
他转身,只见付褚恒的脸色有点难看。
顺着付褚恒的眼神看去,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车。
车门边歪靠着一个高挑的男人,看上去只比付褚恒大两三岁,西装合体,举止优雅。
付毅是付褚恒异父异母的哥哥,中法混血。他有一张中国古典美男的轮廓以及西方极致凌厉的五官。淡蓝色的双眸像黑暗中熠熠生辉的宝石。
烟头燃烧的火光随付毅吸气的动作变亮,两指夹着烟拿到身侧弹了下烟灰,烟气从他鼻孔和唇缝中喷涌而出。
他光站在那里就是权威。
“你先回去。”付褚恒低声说,说完独自上前。
柯清好像已经猜到对方是谁,毕竟能控制住付褚恒的人这世上没有第二个!
他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应该走。
可是脚尖只是转了个方向就再也动不了。
付褚恒走到付毅三步外,老老实实叫了声:“哥。”
“叫他一起过来。”付毅说话的语调平淡,但那双澄蓝的眸子里闪着锐利的光。
“跟他没关系。”付褚恒垂着眼。
“我还没说什么事,你就知道没关系了?”付毅扔了烟头,皮鞋碾灭星火,“你们今晚的事被狗仔拍到了。明天热搜就是你跟你的小情人。”
他低着头不说话,是能做出最大的反抗。
“你不知道许庆那头蠢猪背后的利益链?”付毅问,“你把那窝毒虫的供应商送进去了,他们不会狗急跳墙对付你?”
付褚恒知道,不仅是知道,甚至可以说清清楚楚。
但那又怎么样,要怪只怪他们惹错了人!
付毅叹了口气,淡淡开口,“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事之前要为你妈妈想想。你可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惊愕,看了眼付毅后迅速移开目光,咬牙说:“我错了,哥。”
付毅冷笑,抬起他的脸,“你知道该怎么做。”
柯清一直站在原地,虽然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可是能感觉到气氛压抑。
付褚恒跟在付毅后面上了车,上车前转头看了眼柯清,随后立马坐进车内。
那眼神似乎想传达什么,可他读不懂。
柯清往回走,下意识选择人多的路。
热闹的人群让他确认自己确实还活着。
他交出去的证据中,单单是贩毒这一项,就够许庆牢底坐穿。
此时他应该高兴,但是恐惧消失后,他心里被付褚恒回望的目光搞得沉甸甸的!
付褚恒会被责罚吗?
街头霓虹绚烂。
左侧的街边店只有一个门面大小,玻璃橱窗里陈列着许多老旧的游戏机。
其中好几个还是他能叫得上名字的型号。
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发现橱窗右下角有一盒黄色游戏卡带。
柯清走了进去,没一会儿出来后手里多了个纸盒。
接下来几日付褚恒跟失踪了一样。
他没回公寓,也没联系柯清。
剧组候场休息间隙,柯清不时拿出手机看上一眼。
就连夏花都发觉他的不对劲,她递上保温杯,问:“你在等消息吗?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频繁的看手机!”
柯清摇摇头,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他把注意力都放在剧本上,只是刚开始就失败了。他问夏花,说:“你知道付毅是什么样的人吗?他们兄弟的关系怎么样?”
“你说这个啊!”夏花八卦之心上来了,坐下认真地说,“大付总是公认的商界奇才,付家产业交到他手上后,市值翻番地涨!人帅不说,还是个弟控!他对咱们付总特别特别好!咱们烟花公司就是他为咱们付总开的,之前我不是说……”
“聊什么呢?”裴灿插话,贴着柯清坐下来,“加我一个。”
“说大付总的事,现实里梦女无数!别说嫁给他,就算是被看上一眼,我也此生无憾了!”夏花开始想象那种场景,不自觉露出幸福的微笑。
裴灿笑着拍了拍夏花的肩,略带遗憾地说:“别想了,人家阴暗弟控,至今没有绯闻,听说性取向男。我作为男人,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付毅喜欢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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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清看向裴灿,一言不发。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信我。他们两兄弟之间的小九九多着呢。之前我老爸参加过付家酒会,把我带去了。我看到付毅给付褚恒擦嘴,你说两大直男之间能做出那种动作吗!”裴灿言之凿凿。
夏花激动地“嗷”了一声,又立马压低声音,问:“还有吗?”
柯清默默喝水,总觉得这个话题往奇怪的方向跑偏了。
“还有我最近听说的。”裴灿说,“但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柯清知,千万别说我说的!”
她双眼放光,点头如捣蒜。
柯清也不自觉去听。
“听说付褚恒在外面金屋藏娇养男人……”
“噗!”柯清一口水全喷了出去。他咳了好几下,眼眶都呛红了。
“哦?”夏花朝他暧昧地笑起来。
“你没事吧。”裴灿抽了几张面巾纸递给他,“你也觉得很震惊吧!”
柯清点点头,确实震惊。他竟然也成了谣言中的主人公。
如果裴灿知道,他就是被藏的人,恐怕下巴能掉到地上。
他们聊了半天,也只有些八卦逸闻。对于付毅这个人的形象竟然是模糊而神秘的。
付褚恒被带走,究竟会经历什么?他为什么会消失这么久?
付褚恒……
柯清觉得自己疯了,他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只是不想欠付褚恒人情!
员工电梯直升顶楼,这是他第二次来付褚恒办公室。
这次不同的是——他是从正门进。首先得经过助理办公室,助理通报过后才能让他进去。
付褚恒的助理见他来,站起来很客气地说:“付总不在,会晚点来公司。”
“能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吗?”柯清双手递上纸盒。
“您进办公室等吧。”助理说,“我不方便帮忙。”
他不明白帮忙递个东西到底不方便在哪里,但也没为难人家。
柯清进办公室等了好一会儿,他看了眼时间,着急去医院陪凌灵。
他走到办公桌旁,准备放下礼物再写个便条就走。
整洁的桌面右侧放了一个方形笔筒,柯清拿笔的同时看到笔筒一角压了一张拍立得相片。
相片是背面朝上的,他鬼使神差间伸出手要将它翻过来。
柯清想起自己和姐姐也有张拍立得合影,他姐会把相片夹在手机壳里随身带着。
但是他在医院整理他姐私人物品时,怎么也找不到这张相纸了。
他的指尖刚按在照片上,一旁出现的人影迅速从他手底下把东西抢走。
付褚恒捏着照片的手藏到身后,满眼笑意下藏着慌乱。他佯装戏谑地问:“偷窥我的隐私?”
柯清被吓了一跳,定神后再看他这副自恋的架势竟然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送你的,谢谢你。”
付褚恒愣了愣,显然很意外收到他的礼物。
“这是什么?”
“游戏卡带,十几年前的游戏,还能玩。”柯清说,“虽然你这个人让我觉得很讨厌,但还是谢谢你。”
他没接,盯着纸盒好一会儿,眼睛眯了一半像是要努力看透柯清,问:“你该不会爱上我了?”
“你在做梦。”柯清的脸冷下来。
被捏住的拍立得照片上有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付褚恒的拇指在光滑的纸面上摩挲,一下一下抚摸着柯清的笑脸。